這運兵船裏,統兵大將都在最上層,普通兵士,則會被悶在船艙裏,有什麽動靜基本聽不見,也沒有人閑的沒事,來這裏管這一攤子爛事兒,在他們看來當兵的不打架才是奇怪,隻要不見血,不見鐵器,不大規模群毆,他們才懶得管,當年常大將軍不是說過嗎?“會打架的兵是狼,不會打架的兵是狗,平時都慫的不行,還指著他能拿刀子捅人?放屁吧!”


    “你娘的!”


    朱棣終於忍無可忍,“來來!你不說是要比拳頭嗎!今天你也別說你是小旗,我也別說我是兵,咱倆過幾招!”


    朱棣隨意的拉開一個架勢,眼神死死的盯著李十斤!


    李十斤哈哈大笑,用玩味的語氣說道,“你小子還想跟我過過招?就你這毛還沒長齊的樣子,殺過人嗎?見過血嗎?真打起來,可別打壞了你這小雛!哈哈哈……”


    隨著李十斤的笑聲,周圍都爆發起了一陣哄笑,幾個小旗也是笑的前仰後合。


    朱能也在身後輕輕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四郎,算了,咱們兄弟再去找一個別的地方就好了,不用和他的莽漢一般見識……”


    其實也真不能怪朱能太慫,隻是勢比人強,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十斤在這個船艙裏有很多朋友,剛才那個吳大疤瘌,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貨色,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小旗,能惹得起誰?而且朱能的這個小旗還是世襲的,可不是像人家,一刀一槍地拚出來的……


    但是朱能可以認慫,朱棣可是萬萬不能認慫,哪怕是現在隱姓埋名,這皇子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裏的,如果碰到這個莽漢就認慫了,他又何必求自家父皇,大哥,辛辛苦苦的跑到這艘船上?


    “小旗,你別管,今天俺就必須會會他!看看這莽漢究竟有什麽能耐,能讓他如此跋扈!”


    朱棣一著急,土話都冒出來了。


    朱能也是歎了口氣,隱晦的給自己兄弟使了一個眼色,幾個兵士看到朱能的眼神兒,頓時湊了過來。


    無論什麽時候的兵,都是非常注重兄弟情誼的,欺負誰都可以,但要是欺負咱一個班的弟兄,那是肯定不行!特別還是這個打仗的年月,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出來搏個富貴,誰怕誰?!


    “哈哈!!”


    “好!今天在場的諸位都給俺十斤做個見證!誰把誰撂倒了,誰就是龜兒子!來啊!”


    李十斤原地重重的紮了個馬步,船艙都跟著一震!


    就在這個時候,這間船艙至少有數十人相互對視一下,又都微微的搖了搖頭。


    朱棣也是豁出去了,當下擺了一個東宮六率軍體拳的架勢,和李十斤轉起了圈。


    這李十斤一邊轉圈一邊嘲諷著說道,“小子!你直接放馬過來便是!來這些個花架子有什麽用,老子今天肯定揍趴下你!”


    李十斤嘴上雖然輕敵,但是這手上,確實沒有一點放鬆的意思,摸準一個機會,向前重重的一踏,直接踩向朱棣的腳麵。


    這老兵油子打仗,可千萬不要小看,他們可是真正的刀山火海,能從洪武元年一直當兵活下來,這手上的功夫一定不弱,而且經過了這麽多年的廝殺,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招數!


    朱棣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輕蔑,心中暗道,“娘的,小時候打架用的踩腳趾都用出來了,看你是個莽漢,殺氣騰騰的,實際上就是個草包!”


    朱棣靈活的如同猴子一般,往後跳了一步,可是這人在半空中,就猛然間發現,李十斤踩過來的腳,忽然高踢,正好命中朱棣的小腿。


    “哎呦!”


    伴隨著一聲慘叫,朱棣直接摔倒在地,周圍的兵士也都哈哈大笑。


    “這小子一看就是個雛!這打仗又不是唱戲!哪有往高了跳的?哈哈……”


    “就是就是,他踩你,你也踩他啊?跳起來做什麽,要上樹嗎?嘖嘖嘖……”


    隨著旁邊嘲諷的聲音越來越大,朱棣的臉色慢慢變青,也顧不得小腿的疼痛了,一個鷂子翻身,穩穩當當的落在地上。


    “再來!”


    朱棣惡狠狠的說道。


    身後的朱能也是目露寒光,緊緊的握著拳頭,他心裏清楚,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小旗,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為兄弟出頭,否則以後自己怎麽混?哪個兄弟還願意跟在自己屁股後麵賣命!


    朱能死死的盯著李十斤身上的幾處要害,盤算著一會兒出手偷襲。


    而這邊的朱棣,已經合身撲上,和李十斤扭打在了一起,拳拳都往臉上招唿,打的劈啪作響!


    “草!!小崽子,你還挺硬!老子今天必須廢了你!”


    李十斤頂著一對碩大的黑眼圈,惡狠狠的盯著朱棣。


    朱棣也搖搖欲墜,畢竟年歲太小,和正兒八經的成年人一比,體力經驗方麵都落在了下風,而且從小錦衣玉食,哪裏比得上李十斤皮糙肉厚。


    “四郎!差不多行了!”


    朱能麵色陰沉的走到朱棣的前麵,沉聲說道,“差不多得了,一會兒咱們這裏動靜太大,驚擾了主將,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朱能一邊說,一邊往李十斤身邊湊,馬上就要進三步的位置了,身旁的吳大疤瘌,卻突然開口說道,“咱說朱小子,老夫勸你不要動什麽歪心思,兩個人打打鬧鬧,是兩個人的事,你要是出手,可就得來場大的!”


    朱能的腳步一頓,默默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朱棣也看出來了,連忙一把拉住他,“小旗,那老小子說的對,這是我們倆的事兒,和咱小旗裏的弟兄無關!”


    朱棣抹了一把嘴唇上的血,握緊了拳頭,就要衝上去!


    “砰!”


    朱棣的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李十斤的臉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李十斤晃了晃腦袋,搖搖晃晃的往後退了一步,脖子上青筋暴起,就要惡狠狠的撲上去,這時候船艙裏的人,大多數都站了起來,還有數十個,手已經伸進了懷裏…


    可是就在這時,艙門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聲音,“裏邊的都老實點!馬上吃飯!監軍會挨個倉看,都別給老子惹麻煩!否則老子手裏的軍棍可不答應!”


    所有的人都老實了,這聲音他們都認得,正是自家百戶,李十斤也老老實實的迴到了自己的位置,呲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臉。


    一股帶著潮氣的風,從不大的窗子裏吹了進來,朱棣揉了揉身上疼痛的地方,從懷裏掏出了一瓶藥油,輕輕的塗抹起來。


    這宮中的東西,自然是好東西,這藥油一抹在身上,頓時一陣清涼的感覺,就壓住了那火辣辣的痛感。


    朱棣斜著眼睛看了一下同樣鼻青臉腫的李十斤,從懷裏又掏出了一瓶,輕輕的扔了過去。


    “擦擦你那臉!省得老子看著倒胃口!”


    李十斤下意識的接過來,蠻不在乎的說道,“你小子死硬死硬的,老子看得起你,打仗的時候,躲在老子身後!哈哈哈……哎呦……”


    李十斤嘴角青紫,這一笑,頓時疼的不行,朱棣也哈哈一笑,“你快垃圾吧倒啊,到時候指不定誰護著誰!”


    兩人相視一笑,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這間船艙裏還有貨物?都做好防潮了嗎,那些個莽漢,四處亂拉亂尿,可不能弄髒了……”


    這陰柔的聲音,不用聽都知道是太監,這船上的監軍來了,正常來說這船上是不需要監軍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硬是給塞了一個,說是為了保護貨物。


    剛才那個百戶也在一旁陪笑道,“樸公公放心,小的在裏麵塞了好幾個大桶,那些小崽子也不敢……”


    “哼!…”


    “吱呀………”


    艙門被緩緩打開,一個太監昂首挺胸的走了進來,四下看了一圈,忽然麵色青紫。


    “啊!!燕……燕……燕………!!”


    朱棣躲在人群後麵,隱晦的狠狠的瞪了那老太監一眼,那老太監一下反應過來了,強自平複了一下慌張的內心,對旁邊目瞪口呆的百戶說道。


    “看他娘什麽看?!這船艙裏太潮,閹的地方疼!怎麽了!不讓!!?”


    那百戶哪裏知道因為什麽?滿臉冷汗,也不知道這位監軍大人是怎麽了,隻能跟著陪笑臉。


    深夜。


    船隊在長江上風馳電掣,已經看到了不遠處上海縣的燈塔,和岸邊密密麻麻的火把,船艙中所有的兵士,也都衣甲齊全,目光堅定!


    李十斤忽然拽了一把朱棣和朱能,“一會兒一塊走,咱們還坐一條船,去倭島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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