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宮六率中能人輩出,而且經過了幾次戰爭的考驗,對於火器的運用簡直出神入化。


    隨著藍玉一聲令下,兵士們迅速調整洪武巨炮的角度,並往天上扔了一把塵土,簡單的測了一下風向,確定無誤之後,這才點燃引線。


    “砰……”


    “砰…………”


    洪武巨炮那獨有沉悶的響聲,響遍了整個黑漆漆的叢林,十數個圓形的包裹,拖著黑煙,準確的落在了冒煙的地方。


    那土人首領已經被炸懵了,但是他相對命好,隻是身上被鑲上了一層礦渣而已,而且那些礦渣還泛著臭氣,讓他幾欲作嘔。


    但是他明白,這個時候他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下了,這叢林裏的千餘勇士,將徹底土崩瓦解,所以他隻能強忍周身疼痛,用手中的蛇刃撐住身體,高聲喊道,“勇士們,漢蠻子用邪法傷人,不用懼怕,我們自有祖先庇佑!”


    這土人首領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一個冒著黑煙的包裹,落在了他的腳下,散發著一股惡臭。


    一股焦黃的水流,順著他的褲子,飛流直下……


    “快來救我!!”


    土人首領話音剛落,所有土人都紛紛後退……


    “轟!!!”


    這炮子可不管他前進還是後退,引線燃盡,自然發光發熱。


    所以在所有土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他們的首領分成數塊,飄落在他們跟前,原地隻剩下了一雙腳,孤零零的在那裏堅持。


    “首領被漢蠻子邪法撕碎了!快跑啊!”


    “首領被分成了好幾塊兒!滿天都是啊!!”


    這正規軍和土匪最大的區別,就是這正規軍上戰場,打仗可以舍生忘死,就算是死了殘了,家中妻小也自然會有人管,而且這正規軍的立場,也一定是相對來說正義的,比如說驅除韃虜,比如說為朝廷開疆拓土,比如說封狼居胥,比如說飲馬瀚海……


    但是這烏合之眾可就不一樣了,嘴裏天天念叨著,三老四少,達摩老祖威武,可是這一旦到了拚命的時候,隻要見了血這心裏就會發虛,隻要死了人所有的烏合之眾就會四散奔逃,就比如說現在的土人。


    藍玉一聽叢林裏嘈雜的聲音,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兒郎們!繞過這片林子,遇到土人格殺勿論!”


    “是!”


    其實藍玉從來都沒有想過,從這片林子中穿行而過,因為就算是土人被他殺幹淨了,這林子裏的陷阱瘴氣也不會消失,何必讓兒郎們徒增傷亡呢?但是這一仗還必須要打,因為如果不打的話,一旦大軍繞行,這些土人尾隨襲擾的話,所造成的損失,會遠遠大於正麵交戰,這藍玉可是從小跟著常遇春,這筆賬可謂算得清清楚楚。


    沈線陽到這個時候才緩過神來,心有餘悸的說道,“原來那馬車上的鐵缸,是炮啊……”


    藍玉聽到這話,衝著大明的方向拱了拱手,“而是太子爺英明神武,發明出如此巨炮……”


    沈線陽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她是萬萬沒想到,那個冷漠的讓人發指的男人,還有如此能力……


    大軍繼續推進,但是這一次卻不是那麽太平,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無論男女老幼,隻要見到大軍行蹤,通通斬首,以絕後患。


    沈線陽已經看不下去了,因為眼前的明軍簡直就是一副殺紅眼的模樣,所過之處活物全無不說,連所有的樹木都要砍上三刀,這簡直是她不能理解的。


    沈彪快跑幾步,湊到了沈線陽旁邊,壓低聲音說道,“小姐,這路線不對,自從您把方向和路線告訴了藍將軍以後,他已經前後換過了六個方向了,白白走了很多冤枉路,我看他就是在拖延,等咱們塢堡裏的家人死的差不多了,他好省的打硬仗!”


    沈線陽皺了皺眉頭,安慰的說道,“不會的,藍將軍也是老行伍,這行軍時的方向走法,他心中有數,畢竟這行軍和行商可是不一樣,你可不要亂發牢騷!”


    可是這沈彪已經急紅了眼,哪裏聽得進去?急吼吼的低聲又道,“小姐,這事兒還得您去說,這東宮的兵士都在說您和太子爺要好,量那姓藍的也不敢把您怎麽樣!”


    “啪!!”


    沈線陽勃然大怒,一記耳光直接扇在了沈彪的臉上,“我和太子爺是什麽關係,還輪不到你來說!不懂規矩的東西!”


    這沈彪也算得上是沈家的嫡係,平時在族裏所有人都要對他客客氣氣,可是沒想到,今天自家小姐卻一點麵子都不給他,當即怒喝一聲,“好!您繼續做夢您的妃位,我去找那個姓藍的理論,如此繞圈子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沈彪說罷便怒氣衝衝的走了,沈線陽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剛想追他,身邊的沈田一個側身便攔住了去路,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姐,他這個急脾氣是時候改一改了,藍將軍不可能要他的命,但也會讓他吃些虧,現在吃虧,總比以後沒了命強,畢竟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這沈田的話說的很明白,那就是小姐你和太子什麽關係,隻有您自己清楚,我們也不方便多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沈家肯定和以前不一樣了,隻能說是更加需要小心翼翼,就那個火爆脾氣,還不如現在讓他吃點虧,如果以後真的惹了小心眼兒的貴人,那肯定會連累沈家的!


    沈線陽頹然的停下腳步,心中無比沮喪,自打她從大明逃出,來到了這異國他鄉,就總以為能依靠的隻有姓沈的,其他的人都是外人,這些年對沈家的親支近派,向來都有偏愛,那可是換來的是什麽?都是一些表麵的尊敬,她受的是什麽委屈?何人知道呢?


    在那上海縣太子行宮,她可是押上了一個女人所有的東西,才換來了這麽一點微薄顏麵,可是這沈家人,真的是不爭氣啊……


    沈彪怒氣衝衝的往藍玉的方向跑去,跑的越近,腥臭味就越濃,他的腳步略顯遲疑,但是他心中最後的倔強,促使著他繼續往前。


    他終於看到了藍玉的身影,他麵前還跪著幾個土人,沈彪心中暗道,“他們也不懂土人的語言,就算是抓到了土人舌頭,還不是得問我們小姐……”


    可是離得越近,他心裏就越慌,那跪在地上的土人,漢話說的朗朗上口,走到附近仔細一聽。


    “將軍,我大明天軍終於來了,我們可被那些蠻夷欺負慘了!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這哪裏是什麽土人,明明就是穿著土人服飾的漢民。


    隻聽藍玉接著說道,“我朝廷大軍既然來了,就是來為你們做主撐腰的,隻是這裏究竟有多少漢民,還有多少漢民願意認祖歸宗!”


    那漢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到,“將軍這是說的哪裏話,哪有人願意心甘情願的背棄祖宗,小人的祖先背井離鄉逃到這裏,也是因為韃子殘暴啊!”


    藍玉滿意的點了點頭,朗聲說道,“那你們可知那沈家塢堡,在何方向?”


    那漢民一拍大腿,“那地方好記,方圓幾百裏的人都知道,就在那個方向!”


    那漢民隨手一指,藍玉也從懷裏掏出沈線陽所畫的地圖,仔細比對一番,默默的點了點頭,“為大軍帶路找到塢堡,本將軍自有獎賞!”


    那漢民歡唿雀躍,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身來,就帶著大軍往正確的方向走去,可能是沈彪眼花,在藍玉迴頭的刹那,分明看到了他眼神中的那抹嘲諷。


    沈彪失魂落魄的迴到了沈線陽身旁,一言不發,沈田嘲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看到了?也都聽到了?人家是什麽人,咱們又是什麽人,比不得的!”


    “你!!”


    沈彪指著沈田的手指有些顫抖,沈田則迴以微笑,沈彪下意識的迴頭看了一眼沈線陽,但讓他絕望的是,自家小姐也略帶幾分厭惡的扭過頭去。


    “你說的對……我知道了……”


    沈彪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便遠遠的跟在後邊不再言語,隻是那眼神,卻從自大變成了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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