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p>


    水與時間共舞的世界中,一個和尚左手持寶珠、右手執錫杖,遙望無盡的深淵。</p>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p>


    “儒聖,這個人我要了。”</p>


    深淵之中。</p>


    一個頭顱分成兩截的青年,木訥地走著,他前方還有數以萬計的生靈。</p>


    他們的軀體大多不成人形,更有甚者,隻有幾個短肢在蠕動,但卻樂此不疲,始終沒有停下。</p>


    無盡的人潮扭動著,他們的目的地在前方。</p>


    不知道隔了多遠的前段,一個婦人正給過路之人分湯。</p>


    有喝下湯之人,緩緩地蹚入左前方清澈的水麵,拖著疲憊的身形,從此漸行漸遠。</p>


    而沒喝下湯的人,繼續在這裏徘徊,他們被刺耳的呻吟所吸引,漸漸步入另外一麵的黑暗中。</p>


    一切井然有序,隻有滴答、滴答。</p>


    有水滴自天空落下,掉落在兩截頭顱的青年臉上。</p>


    青年原本空洞的眼神,慢慢帶上了一些色彩。</p>


    他每走一步,都會有水滴落下,慢慢得青年的眼睛恢複了清澈。</p>


    頭顱在水滴滑落的時候,都會慢慢得黏合起來。</p>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青年終於走到了分湯之處。</p>


    他疑惑地看著手裏的湯水,發出了聲響:“我是誰?這是什麽……”</p>


    沉默了幾十年的世界,再次有了人的聲音。</p>


    分湯的婦人轉過頭,看向青年,都沒有管手裏的湯勺。</p>


    “怎麽?還有個關係戶?”</p>


    婦人隨手一撈,將青年的衣物盡入囊中。</p>


    “怎麽一分錢都沒有?家裏沒人給你燒紙嗎?”</p>


    “這可不行,哪怕是關係戶,也要給錢啊,沒錢怎麽幫你辦事。”</p>


    她問著青年,在青年身上左瞧右瞧:“錢也沒貼在身上啊,這家人怎麽這麽沒規矩。死人居然不燒紙。”</p>


    婦人最煩吃霸王餐的家夥了,她管著這地方天天上班,終生無休,還要碰上不給錢的。</p>


    “罷了,既然沒錢,那我也幫不了你,你好自為之吧。”</p>


    青年沒怎麽聽懂,許是他現在的智商接受不了這些。</p>


    他傻傻得看著手裏的湯水被婦人搶去,又被拿給別人,也沒有過多得思考,隻是覺得自己好像被冷落了。</p>


    這裏隻是他的過路站,與眾多沒有喝湯的人一樣,青年被另一邊的黑暗吸引。</p>


    黑暗之中,靡靡之音傳來,對他而言是無與倫比的自在。</p>


    婦人在青年走後,瞥了一眼他的背影。</p>


    “真是奇怪,哪戶人家啊。花大錢保命,卻不肯燒點紙錢……”</p>


    黑暗無邊無際,大多數人步入後,身邊發出了光亮。</p>


    光亮有籌碼,一點點得被消耗,那些人身上的紙錢也在慢慢消耗。</p>


    在光亮之中,他們才沒被黑暗吞噬。</p>


    而青年迷迷糊糊,循著靡靡之音走去。</p>


    黑暗一點點靠近他,他的手指漸漸變成黑暗的一部分,慢慢得消磨殆盡。</p>


    接著便是手掌、腳掌。</p>


    麻木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哪怕他忘了什麽是痛。</p>


    手腳漸漸消失,他靠著大腿根前進著,一高一低,隻為靠近那靡靡之音。</p>


    仿佛隻要到了那裏,他就能滿足,哪怕變為黑暗。</p>


    他漸漸落後於那些發光之人,之後便再也見不到一絲光亮了。</p>


    黑暗中,他覺得有些累了,漸漸地沉淪了。</p>


    ……</p>


    衝摩小世界,</p>


    “天、地、人,萬劍歸宗!”</p>


    無數飛劍從一顆洞穴中竄出,衝擊著一顆星辰。</p>


    所有飛劍的劍身上,都刻有“逆”字,散發著無盡的壓迫感。</p>


    這種壓迫感,仿佛就來自這個字本身,而非劍本身。</p>


    星辰通紅,散發著熾熱,周圍環繞著無盡的規則符文。</p>


    “趙東流!你是怎麽算到這個地方的!”</p>


    一個裹在銀色鎧甲下的人,發出粗獷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不可思議。</p>


    鎧甲人擋在星辰之前,劈出巨斧虛影。</p>


    巨斧顯化屏障,阻滯著無數飛劍。</p>


    “你居然認得我,看來你也一直在觀戰呢?怎麽樣看著我殺了你們烈族的種子,這種滋味不好受吧。”趙東流淡淡道,“當年你們做的事,如今我還給你們了。”</p>


    看不清人臉的鎧甲下,帶著喘息道:“哼,死了便死了,烈族的弟子就要有烈族的覺悟,弱小的家夥永遠稱不上種子。”</p>


    趙東流仿佛被這話惹怒了,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罕見得露出惱意,一些不好的迴憶從他腦海裏閃過。</p>


    “當年你們安排他,去完成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時,也是這種想法?”他問出了自己當初未問的話,帶著一絲癲狂。</p>


    無數飛劍上的“逆”字,一齊散發淡淡紫光,巨斧化成的屏障搖搖欲墜。</p>


    銀鎧人雖然痛苦,但卻處變不驚:“原來如此,你居然還想著那個隕落的小家夥啊。”</p>


    “不,我承認,他很強。強到若是他到越地境,身為躍天境巔峰的我,也不是一招之敵。但是,他死了。”</p>


    “你們小世界能有這樣的天驕,已經是你們的福氣了,我們怎麽可能還會讓他成長起來?”</p>


    聲音帶著戲謔,帶著嘲笑。</p>


    趙東流的臉上再次看不出表情,結果跟他想的一樣,隻是再次聽到,還是不免心寒。</p>


    “他都拜你為師了,你還要如此狠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當年我沒有收下他,是為了讓你收,為了讓他成為你們烈族的人。”</p>


    “你們這群……!”</p>


    飛劍們不再單一的旋轉衝擊,配合著“逆”字的光輝,整齊劃一。</p>


    萬劍似一劍,一劍所過,一片虛無。</p>


    巨斧化成的屏障瞬間蒸發,揮斧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倒飛出去,砸入滿是岩漿的熾熱星辰中。</p>


    在倒飛出,他的胸口射出一把迷你斧頭,這是他的底牌。</p>


    看似剛猛,實則狡詐,這才是他的絕活。</p>


    但是他的對手,太了解他了,這才一直沒有發作,可他不得已隻能現在出手了。</p>


    迷你斧頭帶著黑色的毒液,周圍散發著幽暗的氣息,不知不覺中衝向趙東流。</p>


    可當那巨斧近身時,卻詭異地偏離了,連趙東流的頭發都沒有削去。</p>


    趙東流沒有動作,隻是負手站在虛空中。</p>


    “好孩子,我這就為你報仇。”他默念道。</p>


    一顆寶珠不情願地飛出,它的身上掛著一把木劍,細看之下,木劍居然釘在了這顆珠子身上。</p>


    神聖的光輝蔓延而出,整個星辰的規則符文化為風暴,頃刻間席卷而來。</p>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星史之虎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小貓摸魚魚釣小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貓摸魚魚釣小貓並收藏星史之虎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