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年:“??!”


    什麽?


    夏稚年表情一懵。


    晏辭把手抬起來, 手背通紅,和腕處冷白的膚色對比鮮明,一眼看去異常刺目。


    晏辭如玉麵龐上掠過幾絲低落, 眉眼細致, 格外勾人, 聲音輕輕的。


    “手疼。”


    “夏同學剛剛說嚴重找你,你負責的, 不會現在就不認賬了吧。”


    夏稚年:“……”


    夏稚年看著眼前這個沉魚落雁難掩憂愁的主角受, 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了。


    這還是那個黑芝麻湯圓嗎?


    還是說, 這是什麽新型湯圓皮?


    “你……真的很疼?”


    他半信半疑小聲詢問,眼睛圓溜溜的。


    晏辭點頭, 夏稚年瞧瞧他到現在紅色一點不退的手, 想著到底是因為自己被燙到的, 咬咬唇,試探道:“那我……找人送你去醫務室?或者醫院?”


    “找人?”


    晏辭頓了頓, 墨色的眸子直直看著他, 扯扯嘴角,又露出點溫和的笑, “夏同學好狠的心, 自己惹的麻煩連累我,居然還要丟下我不管。”


    他長睫輕垂, 居高臨下俯視少年, 好脾氣的輕笑一下。


    “夏同學要不要考慮, 重說這句話呢。”


    夏稚年:“…”


    夏稚年:“……”


    夏稚年一個腦袋兩個大, 指尖在衣服上戳了戳, 無言以對, 扁著嘴和晏辭一起去了醫務室。


    好在晏辭沒再幹什麽讓人招架不住的事情, 醫務室值班醫生看了一眼,不嚴重,開了藥讓迴去抹抹就行。


    夏稚年鬆口氣,晏辭把手裏兩盒藥給了他一盒,連帶老秦那裏得來的幾塊糖,一並給他了。


    最後一節自習課,老秦今晚不在,教室裏哄鬧聲一片,亂糟糟的,夏稚年看見右前方楚青箋朝前麵望去。


    門口女生朝他笑,明媚招招手,楚青箋看眼亂糟糟的教室,見沒人管,大咧咧出去了。


    夏稚年:“……”


    夏稚年看著主角攻和女朋友相攜離去的畫麵多少有點心梗,眼巴巴的望著他倆背影。


    他本來擔心劇情徹底崩盤,今天和劇情吻合的齊錦找麻煩給了他一點轉機。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他總不能強行把楚青箋和他女朋友拆了。


    夏稚年愁眉苦臉的,蔫蔫歎氣。


    鄒子千安慰道:“同桌,你也別太難過,我本來也沒覺得你能成。”


    夏稚年:“……”


    夏稚年幽幽看著他。


    鄒子千哈哈笑了一下,“我看班長跟你挺有cp感,論壇上都快磕瘋了,說總能拍到你倆甜蜜同框。”


    “……”


    夏稚年把下巴擱在桌麵上,“一言難盡吧。”


    鄒子千奇怪道“不過話說,班長哪去了,老秦不在,教室裏鬧翻了天怎麽也沒人管?”


    夏稚年朝晏辭座位看了一眼,確實沒人,上節課還在的,隨口道:“可能有事晚點到吧。”


    “嗡嗡。”


    話音剛落,他桌洞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震感透過桌子傳到下巴尖處,摸出來一看,是條未知聯係人發來的消息——


    【夏小少爺,尾款已收到,已經按您說的將晏辭關進地下活動室,那裏人少,沒人過去絕對發現不了,您放心,明早我們一早就把他放出來,絕不讓人查到您身上。】


    夏稚年:“??”


    “??!!!”


    這什麽?!


    夏稚年張大眼,杏眼牢牢盯著那幾行字又看一遍,腦袋裏忽然想起點什麽。


    原文裏好像是說過,夏稚年找晏辭麻煩,將人鎖進空房間,但楚青箋剛好找晏辭有事,很快出來了。


    這一茬幾乎沒掀起什麽風浪。


    可現在……


    他目光朝右前方望去,楚青箋位置空空如也,他迅速播了個電話給主角攻,結果竟沒人接。


    ……奇了怪了,他沒找人鎖門,那這是誰鎖的,還發到他手機上?而且晏辭那種黑芝麻湯圓,真能被人輕易鎖到門裏?


    夏稚年有點心焦,指尖在掌心戳弄。


    別的暫且不說。


    隻說主角受……


    晏辭怕黑呀。


    地下活動室電線線路壞了,萬一真被關裏麵了……雖然不知道怕黑和渴膚症有什麽關聯,但像地窖那樣完全黑下來,晏辭會發病。


    夏稚年抿緊唇,再給楚青箋打電話,還是打不通,擔心是楚青箋之前把他拉黑了,又讓鄒子千接著打。


    一樣沒人接。


    “怎麽了同桌,急慌慌的。”鄒子千疑惑。


    夏稚年看了眼晏辭不在亂糟糟的教室,咬咬唇,腦袋裏去和不去來迴掙紮。


    原文裏說是他幹的,這人也發消息是他幹的,按原文來講,他坐著不動平白完成一段劇情,挺好的事情。


    但是、但是……


    他低頭看一眼,桌洞裏還擺著沒拆封的燙傷膏和新的的幾顆糖。


    有點動搖。


    黑芝麻湯圓雖然黑心了點,但也沒把他怎麽樣過,頂多想把他當人形特效藥用用。


    夏稚年咬住手指,腦袋裏飛快掙紮瞬間,站起身,匆匆往教室外衝。


    “哎同桌?幹什麽去?”


    鄒子千在後麵叫,他沒理,一邊往下跑一邊打發信人電話,結果還是打不通,咬咬牙,憋了口氣跑到地下活動室,氣喘籲籲左右看看。


    電路故障,走廊裏沒有燈,一片昏暗死寂,左右兩邊好幾個活動室依次排列,都關著門。


    夏稚年唿吸急促,咬住食指,左右看了一圈,先找到裏麵最僻靜的那間,把手轉不開,拍拍門。


    “有人嗎?”


    “晏辭?”


    “你在不在裏麵?”


    裏麵一點動靜沒有,他猜錯了?


    夏稚年喘息喘的肺疼,胸腔裏像裹著石頭沙粒,唇色發白,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下,隱約聽見一點細微的動靜,蹙眉,愈發往門上貼了貼。


    “……晏辭?”


    “是你嗎?”


    裏麵一聲低低的悶響,壓抑著什麽似的。


    在這!


    夏稚年稍鬆口氣,看看鎖住的門,估摸要是能踢開晏辭早出來了,環視一圈,瞥見頂上窄小的窗戶,揚起聲音朝裏麵喊。


    “你等我一下啊。”


    因為是地下室,窗戶隻為了通風,安的又小又高,他推開對麵活動室的門,從裏麵挪了張桌子出來,擺到窗戶底下。


    晃晃悠悠爬上去,踮腳湊到窗戶跟前,拍拍窗戶,聲音清澈幹淨,帶點急。


    “晏辭?你還好嘛,窗戶打開。”


    活動室裏黑漆漆的,他看不清裏麵景象,打開手機手電筒,踮起腳往裏照著看。


    裏麵昏沉,光落下一束明顯的通路,最裏麵昏黑的地方立著個男生,半邊身體陷在黑暗裏,肩背挺括。


    “碰!”


    一拳砸向身前的立式沙袋。


    聲音被隔音很好的門窗阻住,他聽不清,隻看見男生轉頭看過來,眉眼隱在黑暗裏,隻有一身白襯衣斜斜映著光,通身冷厲。


    夏稚年:“……?!”


    夏稚年臉上表情呆了呆,琥珀色的眸子裏一絲茫然劃過。


    他以後晏辭會在哪個角落蜷縮一下,結果……人家在這打沙袋?


    好家夥。


    不過想想晏辭隱藏起來的危險性,他又覺得挺正常,拍拍窗戶。


    “晏辭!”


    黑暗裏,晏辭渾身麻木,失去視覺後觸覺便顯得愈發敏銳,皮膚表層聚攏起來的酥癢一點點紮進神經,渴求難忍,引得他想將那層皮生生撕扯下來。


    他在黑暗裏給足了耐心,慢慢等待。


    終於,聽見點動靜,扭頭看去,黑暗裏肆無忌憚流露的戾氣收斂起來,卻依然帶著幾分涼意。


    晏辭垂下眼簾,慢慢往前走近,踏進光裏,仰頭看那扇小小窗戶上冒出來的腦袋瓜,片刻,唇角輕輕揚了揚。


    年糕團子來了啊。


    夏稚年。


    ……夏、稚、年。


    他唇舌裏品嚼著這個名字,像是要一點點咬碎,半分不剩的吞進肚子裏,心尖冒出一點愜意的愉悅,愈發揚起點笑。


    夏稚年:“??!”


    黑芝麻湯圓笑什麽呢。


    怪滲人的。


    夏稚年看他一個人笑的涼嗖嗖的,杏眼睜大了,踮著的腳放平,縮迴去一點,片刻,又探出腦袋,拍拍窗戶。


    窗戶外麵的毛茸茸腦袋瓜消失又出現,晏辭笑了一下,搬過張桌子過去,踩上去打開窗,年糕團子毫無阻隔的出現在他麵前。


    “晏辭?“


    夏稚年覷他臉色,抿抿唇,杏眼圓溜溜的,聲音綿軟小聲叫他。


    “嗯。”


    晏辭輕輕應了一聲,遞給他一個金屬薄片,臉色蒼白,聲音聽著有些虛弱,斯文緩和,“去開門。”


    夏稚年:“……??!”


    鑰匙?


    有鑰匙?!


    夏稚年懵了一下,但沒顧著問,把亮著燈的手機遞給他,先跳下桌子去把門打開,開的時候才發現這好像是個單向鎖,隻能從一邊開。


    門被推開,吱呀一聲劃破寂靜走廊,屋裏彌漫著的封閉灰塵氣息撲麵而來,視野裏一片昏沉,隻有一點被捂住的暗光。


    “晏辭?”


    他往前邁了步,杏眼張大有些緊張,輕輕詢問,“我看不清,你出點聲?”


    “……唔。”


    低低的一聲悶哼在近處響起,夏稚年眼前模糊,遽然間,一個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傾倒下來,直直往他身上壓。


    夏稚年:“!!!!”


    高大身影帶著不輕的力道,突如其來全歪在他身上,他一驚,沒撐住,撲通一下齊齊摔坐在了地上。


    “嘶,疼疼疼。”


    夏稚年屁股摔得發麻,皺巴著臉齜牙咧嘴,身上還壓著個人,見他沒反應,有點慌,咬唇推他一下。


    “晏辭,你怎麽樣了?晏辭?”


    昏過去了?


    晏辭下巴壓在他肩上,低低應了一聲,伸手箍住少年腰身,墨黑的眸子睜開,聲音很輕,虛弱似的。


    “夏同學,我有點難受。”


    夏稚年抿唇,一路跑下來,急促唿吸扯著嗓子都開始幹澀,聲音有點無措,“那、那去外麵亮的地方?”


    “沒事,緩一下就好。”


    夏稚年鬆口氣,推推晏辭,“先起來吧。”


    他想起身,可身上重量半分沒減,腰間手臂反而愈發收緊了。


    手機摔在地上,正麵朝上,手電筒的光被遮住,眼前昏沉。


    夏稚年被緊緊箍住,頸側溫熱唿吸一下一下灑落,激得寒毛豎起來幾根,忽然意識到點不對,心頭一緊,長睫抬起。


    晏辭一手撐在少年腿側,另一手扣在他腰上,單膝抵在他腿.間地上,直起點身子。


    “夏同學。”


    晏辭黑漆漆的眼睛盯住他,片刻,逼近一點,語調很輕,“我聽見鎖門的人說……夏小少爺給了他們十萬辛苦費。”


    “夏同學怎麽說?”


    夏稚年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沒反應過來似的,愣愣看著他,渾身微微繃緊。


    這不是他幹的,但按劇情,確實是他無疑。


    他垂了垂眼,指尖收緊移開視線,“是我又怎麽樣……隨你怎麽想。”


    夏稚年想站起來,但晏辭力氣大到可怕,輕鬆按住他,深不見底的眸子意味不明,注視過去。


    片刻,輕輕笑了一下,聲音低緩,帶點疑惑。


    “夏同學……似乎不太想當個好人。”


    夏稚年:“?!!!”


    艸什麽意思?


    夏稚年一瞬間心裏警報瘋狂拉響,頭皮發麻,渾身崩的厲害,被扣著他腰的晏辭輕易發現。


    晏辭歪歪頭,指尖慢條斯理的滑動一下,清晰感覺到身下少年顫栗一瞬,露出抹笑。


    “你在緊張,我說中了?”


    少年悶哼一聲,杏眼睜大,聲音硬繃著,脆生生的,“才沒有。”


    晏辭不理他的死強,目光帶著打量,“和小混混打架救趙矜矜,你不讓她說出去,急匆匆跑下樓救我,喘的比體測還厲害,也不想告訴我。”


    “……為什麽?”


    夏稚年被迫困在晏辭懷裏,視線避無可避,心跳不受控製的砰砰狂跳,聲音大的好像在耳邊迴蕩。


    忽的想起晏辭剛剛質問似的那句詢問,腦海裏什麽東西一閃而過,琥珀色的眸子驚詫睜大,清脆聲音揚起來一點。


    “你詐我?!”


    他已經知道不是他幹的了。


    晏辭唇角勾起,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摸了摸,似笑非笑。


    ……年糕團子有秘密啊。


    他笑笑, “隨口一問。”.


    晏辭沒逼太狠,將半邊身子的重量壓在少年身上去了醫務室。


    夏稚年這才看見晏辭手臂位置浸出點血色,長長的幾道,像是克製不住的抓撓,用力過猛,留下的深深血痕。


    醫務室老師上午剛見他倆來拿燙傷膏,下午又來傷口包紮,給晏辭手臂上繞上紗布,語重心長看向邊上沉默不語的白嫩少年。


    “小同學,吵架就吵架,別動手啊。”


    夏稚年:“??”


    嗯?


    夏稚年思維還沉浸在剛剛走廊裏,琢磨主角受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麽異樣。


    突然被點到,恍惚迴神懵了一瞬,杏眼盛著抹晃動的光,聲音清澈無辜。


    “不是我抓的。”


    黑芝麻湯圓自己搞的。


    校醫看看晏辭蒼白的臉色,“那他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夏稚年眼尾瞥過去,晏辭雖然剛剛腦袋轉的快,詐他不手軟,但關在黑屋子裏還是有些虛弱。


    臉色發白,眼尾細疤鬆散蔓延,時不時抬手握住另一手手腕,明顯忍耐著什麽,隻是麵色不顯。


    晏辭溫潤笑笑,避開校醫的手接過紗布。


    “是我自己不小心劃破的。”


    夏稚年望著他手臂上的血印,瓷白臉蛋上圓滾滾的眼睛瞄他,嘴巴扁了扁。


    黑芝麻湯圓下手還挺狠。


    晏辭通身的溫潤,衣袖沾了血跡也貴氣難掩,注視少年輕歎口氣,語調和緩,“沒忍住,就抓了。”


    夏稚年:“……”


    沒忍住就沒忍住,看他幹什麽?


    他癟嘴,避開目光當沒看見.


    主角攻受感情崩的渣都不剩,夏稚年愁的頭禿,怎麽都沒想好接下來怎麽辦,晚上吃飯倒是意外得知了條別的消息。


    江鳶臉上揚著笑,“年年,爸爸馬上要從國外迴來了。”


    “你剛迴家沒多久他就出國了,都沒好好相處多久,這次迴來短時間內不走,十幾年了,家裏總算要團圓了。”


    夏稚年抿唇,柔軟發絲搭在額上,琥珀色的眼睛抬頭看過去,頓了頓。


    沒說話,隻點點頭。


    夏父,夏鴻遇,原文沒怎麽提過,原主記憶裏也沒見過幾次,隻知道一手建起夏家如今的版圖,手腕過人。


    他剛穿過來那會兒倒是見過夏父幾次,隻是沒幾天就去國外了,不太熟悉。


    迴了臥室,夏稚年趴在床上玩手機,想在學校論壇裏再找找有沒有主角攻受的緋聞曆史。


    楚青箋的不少,晏辭的……也挺多,不過晏辭潔癖眾所周知,所以明眼人都能看出消息不實,沒人信。


    隻有楚青箋的緋聞,迴迴都被討論的很熱烈。


    “叮——”


    消息彈出。


    好友申請:


    【yc】:夏同學,你的錢在我這裏呢。


    夏稚年:“???”


    錢?


    什麽錢?


    夏稚年一臉茫然,好友申請又彈出來一條。


    【yc】:夏同學剛迴夏家沒幾個月,我猜江阿姨和夏叔叔為了不給你造成壓力與衝擊,零花錢不會超過十萬。


    【yc】:那窩小混混已經被警察帶走了,錢剛追迴來,發到了我這裏。


    唔……九萬多,看不出來夏同學還挺慷慨,這得是要多少就給多少了吧^_^。


    夏稚年:“……”


    好家夥,他還真不知道原主給了多少。


    【yc】:所以夏同學說謊話前要先編好,隨口胡說容易露餡呢 ^_^ 。


    夏稚年:“……??”


    意思是說他沒錢,找不了人關他?


    夏稚年頭禿,欲哭無淚的拽拽呆毛,有點後悔,他早該想到黑芝麻湯圓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還“^_^”?裝什麽單純軟萌啊!


    【yc】:夏同學通過一下?我轉給你。


    夏稚年扁嘴,哢嚓咬咬一口牙,點擊拒絕。


    拒絕理由:不要,明天去班裏,直接掃碼。


    【yc】:……


    【yc】:夏同學好狠心,近十萬塊錢眨也不眨的給出去,我要個好友位都不可以t^t


    夏稚年:“……??”


    夏稚年盯著那個“t^t”,表情仿佛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神情震撼內心懵逼。


    晏辭瘋了?


    裝溫和不夠,還要裝可愛?


    夏稚年咂摸咂摸嘴,指尖點點屏幕,拒絕——


    就不。


    另一端的晏辭看見發過來“就不”兩個字,唇角彎了彎,露出點笑。


    緊跟著另一條消息發過來——


    【晏哥,齊錦下午被你發現直接嚇傻,沒兩句交代幹淨了,錢是……晏家雙胞胎給的,讓他栽贓夏稚年。】


    晏辭頓了頓,長睫微垂,指尖在手機上點了點。


    【知道了,先別往外說,活動室鑰匙明天給你。】


    第二天上課,夏稚年去到班裏,一眼看他旁邊位置坐著個冒牌同桌。


    眉眼清雋,桌上放著本習題冊,修長指節有一搭沒一搭的轉著筆,漫不經心,斯文清貴。


    手臂袖口因為動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清瘦凸起的腕骨,和隱隱浸出血色的紗布,聽見點動靜,溫和笑著看過來。


    “夏同學早啊。”


    夏稚年:“……”


    早什麽早。


    主角受怎麽又坐過來了?


    他扭頭,找到自己的正牌同桌,向他再次投以譴責的視線。


    鄒子千訕笑,左右看看,把手裏獼猴桃塞給他,咧著嘴打哈哈,“來來來,我媽說這玩意含維c,同桌你多吃點哈。”


    “你和班長你們自己溝通,我撤了!”


    鄒子千把手裏的一次性小勺也塞給他,扭頭迴去,迅速一本正經的翻開書,一臉專注好似視周圍人為無物。


    夏稚年:“……”


    嗬,好一個同桌間的大叛徒。


    少年繃著臉,唇瓣壓平,不高不興的,亮出手機。


    “掃碼?”


    晏辭輕笑,漫不經心點頭,“掃。”


    夏稚年坐下,晏辭掃完很快把錢發過來,然後收迴手機拿起筆,眉眼淡然沉穩……


    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夏稚年:“……”


    夏稚年琥珀色的眼睛巴巴看著他,再扭頭看看跑了的正經同桌,再再扭頭看看前麵沉迷遊戲的楚青箋。


    內心無力,蔫噠噠歎口氣。


    這感情線崩的,現在可怎麽辦才好。


    夏稚年好愁,手裏捏著那個毛紮紮的獼猴桃,來迴轉著看了一圈,撕點皮下去,用一次性勺子挖出一點,小心塞進嘴裏。


    ……嘶,還挺酸。


    夏稚年鼓著兩頰,白嫩臉蛋皺巴一下,緩了緩,又塞一塊進嘴裏。


    邊上傳來一點輕輕的笑聲。


    “這麽酸還吃。”


    夏稚年小雞啄米點點頭,眼睛微亮,“好吃。”


    他以前沒吃過桃類,這個獼猴桃雖然入口酸了點,但慢慢吃也還挺好吃的,酸酸甜甜!


    晏辭笑了一下,看過去。


    年糕團子小口咬著獼猴桃,唇瓣染了果汁,嫣紅水潤,看上去格外誘.人。


    晏辭垂眸看去,眼底顏色微深,心底嘖了一聲,收迴視線,麵色平穩的刷了幾道題靜心,倒也沒再說話。


    夏稚年就當旁邊坐著空氣,彎著眼睛小口小口吃完了。


    可等他把獼猴桃的皮用紙包著收拾好,即將起身的時候,忽然沒由來僵了一下。


    動作稍重的坐迴凳子上,喉嚨清晰泛起一股燒灼的痛感。


    他眉頭一點點皺起,琥珀色眸子安靜垂下,輕輕的,捂了下胸口,而後看向手背。


    袖口沒遮住的地方已經隱隱泛起紅。


    這是……


    夏稚年張大眼,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


    手腕很快漫開一層更深的紅,細密的癢擴散開,隻有剛剛抓過的位置泛麻,疼痛感將癢意衝淡。


    他忍不住又抓了一下,喉嚨裏的腫脹越發明顯,張嘴淺淺喘了口氣,胸腔滯悶。


    ……不對勁。


    夏稚年杏眼睜大了點,死死咬緊牙,臉色白的泛青,撐著桌子起身往外走。


    “……唔。”


    手臂猝不及防被拽住,夏稚年晃了一下,悶哼一聲,微張著嘴小口小口唿吸,聲音很輕。


    “……幹什麽。”


    晏辭微微蹙眉,起身,打量他白的過分的麵色,“去哪,不舒服?”


    夏稚年抿緊唇,下意識搖頭,抬手咬咬食指關節。


    “沒事。”


    他想往外走,沒掙開晏辭手臂,後門突然被推開。


    “同學們準備上課啦。”老秦拿著書從後麵進來,剛進門一眼看見後排兩個人,餘光一掃,忽然驚訝出聲。


    “小夏,你脖子怎麽了?”


    晏辭目光一凝,低頭看去,少年脖頸上不知何時漫開大片的紅,零星小點蔓延。


    班裏學生聽見老秦聲音迴頭看過去,鄒子千望向他脖子,表情呆了一下。


    “同桌,你不會獼猴桃過敏吧?!”


    晏辭眉頭皺起,夏稚年掙不開他手,微微垂下頭,唇瓣青白,胸前憋悶發痛,額角沁出細密汗珠,唿吸很急,又被他死死壓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對啊……”


    老秦瞪大眼,“這像哮喘!”


    “來個學生去醫務室,叫校醫!”老秦迅速摸出手機打120,“高個跑得快的,拿著手機方便聯係,快去!”


    “我去!”


    鄒子千飛快跑出去,晏辭麵色微沉,伸手將夏稚年抱起來,“我先帶他下去。”


    老秦點頭,晏辭抱穩懷裏人,邁開長腿迅速下樓,老秦小跑跟在他們後麵。


    夏稚年臉色幾乎要發灰了,腦袋抵在晏辭肩上,咬著牙,唿吸淺淺。


    晏辭臉上沉得嚇人,一邊走一邊看他一眼,放輕聲音。


    “別咬牙,張開嘴,唿吸。”


    夏稚年身體一顫一顫,胸膛劇烈起伏,咬住食指,死死忍著。


    晏辭擰眉,眸子黑沉沉的,“乖,別咬,別緊張,唿吸。”


    遠遠有救護車的聲音響起,越發靠近。


    夏稚年指尖揪住他衣角,聲音細弱的幾乎聽不見,叫他。


    “晏辭。”


    晏辭靠近了點,“怎麽了,救護車馬上到,撐一下。”


    “……晏辭。”


    夏稚年臉色灰白難看,眼睫粘上幾滴水珠,聲音輕的仿佛一吹就散。


    “……不去。”


    “什麽?”


    晏辭一頓,眉頭緊蹙,伸手在他腦袋上揉揉,試圖安慰,緩聲道:“乖,沒事的。”


    “……不去。”


    夏稚年唿吸急促,又淺,琥珀色的眸子半張著,驚慌不安,帶點濕潤水光,拽住他衣服。


    臉頰往他脖頸上靠近一點,聲音脆弱,幾乎帶著祈求。


    “晏辭,我讓你摸……不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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