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的大學和季澤隔了條街,兩人隻要願意,每天都能見著麵。


    新的校園,新的同學,新的生活。


    唯一不新的,就是身邊永遠嘚吧嘚吧停不下來的狼崽子。


    “四人間,環境還行,”季澤幫沈初把行李箱拎進寢室,站在屋子中央環視了一下四周,“平時注意安全,男孩子一個人在外要保護好自己。”


    沈初懶得理他,自己去了衛生間尋找掃帚抹布。


    因為季澤日催夜催,他提前了好幾天到達學校報告,結果學校連迎新的棚子都沒紮好,沈初厚著臉皮去找了輔導員提前領了個寢室房號。


    “一個人睡怕不怕?”季澤拿起靠在牆角生了蜘蛛網的掃帚,“要不要學長來給你暖被窩?”


    沈初洗著抹布的手一僵:“學長?”


    季澤眉梢一抬,瞬間來勁了:“再叫一聲。”


    沈初冷下臉來:“滾。”


    床上季澤總愛逼著人叫哥哥,沈初一叫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發了瘋的弄他。


    這個“學長”估計是“哥哥”的2.0版本,沈初準備把這個詞從自己的詞典裏剔除,打死也不對季澤說。


    “人家女朋友都有愛稱,”季澤在水龍頭下洗著掃帚,“我倆都在一起兩年多了,你還季澤季澤的叫,聽著就跟普通同學似的,一點都不特殊。”


    “沒到兩年。”沈初糾正他。


    “四舍五入就是兩年,”季澤不講理,“我都不要求你叫什麽寶貝老公親愛的,你叫一聲學長,有什麽問題?”


    “我跟你又不是一個學校的,”沈初擰幹淨抹布擦著桌子,“我不用喊你。”


    “比你大一級那就是學長!”季澤道,“以後你出校區參加比賽,見著別校的大一級的,那都得叫學長。”


    沈初“哦”了一聲:“那等以後再叫吧。”


    “先練習練習。”季澤掃到沈初腳下,伸出他的狼爪子在少年側腰用食指就是一劃。


    沈初頓時打了個激靈,氣得把揪著季澤的衣領把人按在了自己剛擦幹淨的桌子上。


    自打沈初去年過了十八歲生日,季澤就沒再當個人。


    每次見麵就要把人往床上領,一晚上折騰他許久,非得看到太陽才給沈初睡。


    少年初嚐情/事,食髓知味,把沈初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給吃幹抹淨摸透了。


    哪裏最敏感,哪裏不能碰,季澤全都知道。


    “咱們都有一個星期沒見了,”季澤嘟起嘴,“先鋪床嗎?要不你親一口我,我給你鋪。”


    “鋪你媽,”沈初手掌按住季澤的臉,“今天你給我迴你寢室睡去。”


    “那怎麽行?”季澤握住沈初手腕,假惺惺道,“你一人在這我怎麽放心?萬一晚上不安全怎麽辦?”


    “你不在這我最安全。”沈初把季澤扔到一邊,繼續擦櫃子。


    “作為女朋友的我不能坐視不管,”季澤下定決心,“為了我男朋友的人身安全,我就冒著被宿管阿姨記過處分的風險,來這裏保護你的優質睡眠。”


    沈初:“……”


    季澤來了他才沒有優質睡眠吧。


    “再說…”季澤把沈初往懷裏一摟,微微眯起的眸子裏滿是挑釁,“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宿舍y,不想嗎?”


    沈初他不想,他沒有季澤那個特殊的癖好。


    隻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季澤硬賴到晚上不走,沈初也不能把人直接從陽台上扔下去。


    “你他媽就一變態,”沈初被人按在床上,鐵質的單人床鋪發出了“咯吱”一聲輕響,“想來就去開房。”


    “這不是沒錢嘛!?”季澤手腳開始不老實,“咱以後要過日子的,能省點就省點…”


    沈初被這個理由噎得半晌沒找到反駁的話:“你他媽就在這胡扯。”


    “沒胡扯,”季澤堵上沈初的嘴,“以後真想跟你過日子。”


    沈初:“……”


    “省錢給你買鴿子蛋,”季澤吻著他,模模糊糊道,“到時候你得嫁給我,不行就我嫁給你…”


    沈初反抗漸弱,態度逐漸轉為默許:“快點。”


    “別對你男人說快,”季澤沉聲道,“我很慢的。”


    “得幾個小時才行。”


    夜色漸深,整個樓層都是新生宿舍,除了沈初這間,沒人居住。


    牆壁隔音不好,輕輕哼一聲似乎都能在走廊裏響起迴音。


    床鋪咯咯作響,在寂靜的夜裏產生一段曖昧至極的樂曲。


    沈初咬著自己的下唇,極力忍耐。


    “叫聲學長,”季澤滿頭的汗,俯身吻他,“叫一聲就輕點。”沈初心道我他媽信了你的邪,他還想要自己這條命,學長是打死也不能喊的。


    “叫一聲?”季澤變著花的欺負他,“叫一聲嘛~”


    嘴上服著軟,動作卻兇得很。


    沈初覺得自己真是腦子壞了,才會縱容季澤這麽亂來。


    “學弟,你怎麽不吭聲啊?”季澤笑中帶喘,“要不要學長教教你,大一,怎麽,過?”


    他每說一個字就多用一分力,最後一個“過”字頂到最深處,撞破沈初壓抑在喉嚨裏的喘息。


    仿佛真的在告訴他,你的大一就這樣了。


    這樣激烈、炙熱、放肆且快樂。


    九月中上旬,正式報道。


    沈初來得早,閑來無事把寢室從裏到外打掃了一遍。


    三個室友都挺友好,四個少年很快打成一片,一起出去喝酒吃飯。


    看上去就很精明的駱駝歎了口氣:“我對象今年沒考上,複習去了,唉,難受。”


    慢慢吞吞的樹懶也跟著接話:“我對象離我好遠…唉,也不知道以後怎麽辦。”


    寢室裏唯一的人類,一個白白嫩嫩的小胖子愣了愣:“不是吧?你們都有對象?”


    沈初保持沉默。


    “沈初你有嗎?你沒有吧!”小胖子的目光裏充滿期待,“不要讓我一個人當單身狗啊!”


    沈初:“……有。”


    小胖子放聲大哭:“不是說大學一堆單身狗嗎?你們怎麽都還自帶女朋友啊!”


    駱駝又歎了口氣:“你對象情況如何,是不是跟我們一樣,在分手的邊緣反複橫跳?”


    沈初猶豫片刻:“沒有。”


    “…一個學校?”樹懶接著問道。


    沈初咽下口中蔬菜:“他在隔壁。”


    桌上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隔壁?x大?”小胖子驚了,“這麽牛逼?!”


    沈初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臉:“嗯…”


    “我去,厲害啊!”駱駝也驚了,“你怎麽追到的?”


    沈初有點扛不住:“高中同學…”


    桌上三人瞬間又沒話了。


    終於,不是很懂的樹懶像是反應了過來,把剩下兩個人都想問卻不好問的問題問了出來:“她去了x大,你怎麽考來這了?”


    沈初:“……”


    他弱,他菜,就這學校還是他複讀了一年才能過來的呢。


    “以後去x大參觀不用預約了,”駱駝連忙轉移話題,“我對象還想來看看我,順便去隔壁打打雞血,就靠嫂子帶我們進去了!”


    沈初抿唇,這就嫂子叫上了?


    “他是男生。”沈初一個直球甩出去,把剩下的三個人都打懵了。


    “啊?!”


    “……嗯?”


    “什麽???”


    “我對象,是男生,”沈初放下筷子,“能接受嗎?不能接受我換寢室。”


    他不是不在意自己和室友的相處,隻不過他更不願意委屈季澤。


    就他家狼崽子那心比天高的脾氣,讓季澤偷偷摸摸去談戀愛,他能自己把自己憋屈死。


    與其在之後和室友起了矛盾,不如在一起開始就說清楚明白,行就行不行拉倒。他不想忍著別人,別人也沒必要忍著他。


    “哦哦!我知道,現在不挺多的嗎!”駱駝第一個反應過來,“愛情萬歲。”


    小胖子隨後也反應過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駱駝悄悄拍了下手臂,瞬間閉嘴了。


    “你喜歡男的?”樹懶迷惑了,“男的怎麽喜歡男的?”


    “男的能喜歡男的,女的也能喜歡女的,”駱駝解釋道,“你管他們喜歡誰,沒喜歡你不就行了。”


    剛接觸新知識的樹懶還沒來得及消化完,就被駱駝這番話給繞了進去。他仔細一想,覺得還挺有道理:“也是,關我屁事。”


    沈初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結果比他預想中最好的那個還好上一萬倍。


    “既然都是兄弟,要不要打給電話一起出來吃飯?”駱駝笑道,“我想瞻仰一下x大活的學霸。”


    二十分鍾後,季澤找到了沈初所在的飯店包間,在駱駝的熱情招唿聲中落座在沈初身邊。


    “電話打的真巧,”季澤給自己拆著餐具,“我剛下課。”


    沈初拎過桌上的水壺,給季澤燙著碗筷。


    小胖子眼巴巴地看著眼前這一對高大帥氣的少年,怎麽也不敢想這兩人竟然是那種關係。


    喜歡男人的人不應該是娘裏娘氣的嗎?怎麽沈初的男朋友比他還高一些?!


    而小胖子身邊的駱駝也驚呆了。


    沈初是兔子吧?是隻兔子吧?他跟狼談戀愛?!!


    瘋了?


    “你就是沈初男朋友?”樹懶在一群人中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感歎,“不像啊!”


    季澤手指一頓,愣在座位上。


    跟著他愣的,還有寢室其他兩人。


    駱駝:我操這傻逼怎麽什麽都敢說?!


    小胖子:啊啊啊他竟然跟我想的一樣!


    “你覺得應該是什麽樣的?”沈初好像若無其事一般,把季澤碗裏的開水倒掉。


    “比你小,比你矮…”樹懶想了想,手指指向小胖子,“像他那樣的。”


    小胖子隻覺得一道驚雷劈中他的天靈蓋:“我很像…像…嗎?”


    樹懶緩緩地點了點頭:“白白小小的,比我女朋友還白。”


    小胖子:“……”


    白有錯嗎?沈初還白呢!


    季澤低頭,輕笑了一聲:“哎,你們思想挺開放啊?”


    “我不開放,”樹懶道,“我才知道男的可以喜歡男的。”


    “我開放,”駱駝給季澤倒了一杯飲料,季澤謝過,接了過去,“這兩個木頭腦袋,交給我來調/教。”


    “我不是木頭腦袋,”小胖子反駁道,“我知道兩人在一起愛情最重要,愛情與性別無關。”


    季澤笑道:“小夥子文采不錯,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小胖子嘴角一抽:“寫什麽小說?”


    “霸道總裁愛上我?”季澤吃了口菜,抬眸看向沈初,“是不是過氣了?”


    沈初無語:“你閉嘴吧。”


    第一次吃飯,桌上沒酒,季澤吃了頓飯飽腹,起身把飯錢給結了。


    寢室三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季澤擺擺手讓他們不用在意。


    晚飯後,他倆和室友告別,準備去遛一遛操場。


    “你學校我學校?”季澤問。


    “我的吧,”沈初道,“你學校我一人都出不來。”


    “我怎麽能讓你一人出來呢?”季澤拉過沈初的手,輕聲道,“女朋友送你啊。”


    操場沒有亮燈,夏末吹著晚風,隻能隱約看見麵前人影。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會兒,分明誰都沒說話,卻能從彼此相貼的掌心中感受到對方此刻的心情。


    不同於高考查到分數的那一刻,現在的心情是一份平靜的開心。


    “怎麽就這麽說出來了?”季澤問道,“比我想象中要快。”


    “不知道,”沈初迴答,“就是想說了。”


    他有這麽好的一個男朋友,為什麽要藏著掖著?


    季澤在笑,卻又不是那種爽朗的大笑。他低著頭,有點兒忍不住:“我真想當著他們的麵親你。”


    沈初瞥他一眼:“收斂點。”


    季澤歎了口氣,無奈聳了聳肩:“男朋友害羞,我知道了。”


    沈初提了提唇角,不再搭理他。


    季澤不要臉道:“那我今天晚上忍得那麽辛苦,你得獎勵我一下。”


    沈初:“你要什麽獎勵。”


    季澤往沈初麵前跨了一步,轉過身子倒退著走:“今天星期天,寢室不查寢。”


    沈初掀起眼皮,他就知道。


    “三天了。”季澤感覺自己快要餓死了。


    “不省錢了?”沈初問。


    “你如果想省的話…”季澤頓了頓,“我支持草叢、花壇、教室以及圖書館廁所等場地。”


    沈初的表情隨著季澤的話逐漸垮了下來。


    “叫一聲學長唄?”季澤停下腳步,把沈初堵在自己身前,“這裏我又不能幹什麽,你說是吧?”


    沈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們去的操場很偏,其中場地很空,隻有零星幾個人在裏麵跑步。


    兩人麵對麵隱在黑暗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禁忌感。


    眼前的人,就算物種相斥,就算性別相同,可是我們相愛。


    除了生死,不會分開。


    “學長。”沈初輕聲道。


    季澤抬手捏住沈初的下巴,迫使他把臉微微仰起:“再叫一聲。”


    沈初睫毛抖了抖,他抿唇,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學長。”


    季澤偏過腦袋,吻了上去。


    不同於小打小鬧後帶著笑的親親,也不同於床上充斥著濃濃占有欲的撕咬。


    這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吻。


    一個帶著繾綣和憐惜,停於唇齒的愛情。


    最後的最後,季澤忍不住掐上了沈初的腰。


    “學弟,”季澤咬牙道,“我想潛了你。”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到這裏就徹底結束啦!感謝這幾個月小夥伴們的陪伴,你們就是我更新最大的動力!愛你們!!!


    順便厚著臉皮打個廣告,下一本準備寫言情《我是他罩的[互穿]》,下一本**《您的外掛到了》應該馬上也會開文。


    看言情的小可愛可以看看我的言情呀!不看言情的小可愛看看我的下一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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