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伸手不見五指。


    趙鄞一襲黑袍出現在自家書房門外,正要伸手推門。


    忽然,房門從裏麵被人拉開,趙鄞被一隻手拉了進去。


    “王爺,你怎麽才來?”趙安抱怨。


    趙鄞睨他一眼:“怎麽,爺來晚了?虎符不是沒事嗎?”


    “王爺還說呢,明知道虎符就在書房,還刻意讓人傳話將皇上引來書房,萬一要是被皇上發現,您以後還有什麽籌碼?”


    趙鄞道:“正因為爺知道虎符在書房,才引他過來,退一萬步說,就算被發現,大不了他收迴去,反正都是他寄存在爺這裏的,並無不妥啊。”


    趙安笑:“屬下知道了,王爺這招就叫‘以退為進’!王爺,屬下是不是有長進了?”


    趙鄞點頭:“讓你守著你家娘娘那籮筐書,你還是有收獲嘛。”


    趙安滿頭黑線:“王爺,屬下不看娘娘那些隻講情愛的畫本子!”


    “誰知道呢?剛剛爺過來之前,你在幹嘛?”趙鄞問。


    “屬下自然在等王爺啊。”趙安忙解釋。


    “你怎麽知道爺會過來?”


    “王爺白天騙皇上過來看了一腦門的畫本子,等皇上迴過神來,一定還得來書房找,此時可不就是最佳轉移時機?”趙安覺得,自己總算聰明了一迴,想明白了王爺的安排。


    趙鄞走到書架旁,從最下層抽出一冊話本,打開,將中間的虎符揣進腰間,轉身道:“你家娘娘這些話本子果然是有大智慧的,從前她說我還不信,如今連你看完都開竅了,爺以後不能再沒收她的畫本子了。”


    說完,黑巾往上一拉,遮住俊臉,嘎吱一聲拉開房門躍上房頂走了。


    留下趙安帶著一隊被房門驚動的皇家護衛驚惶惶在院中搜查,生怕遇上歹人要謀害皇上。


    再說趙鄞,攪和完,揣著虎符徑直跑到許嬌院中。


    見大貓臥在許嬌寢房門口,上前學著許嬌的樣子,在大貓頭上揉了揉,輕聲道:“好好守著,明兒給你好吃的。”


    大貓懶洋洋的抬頭看著他,從喉嚨裏發出兩聲嗚嗚聲,真個像貓兒一般。


    趙鄞笑了笑,起身推開許嬌的房門抬腳進去了。


    房頂,兩個人影纏鬥在一起,正是劉玉和張超,一個要叫醒許嬌提醒,一個要阻止他破壞王爺的好事,於是,兩人毫不含糊的鬥在了一起,張超武功雖然不弱,奈何劉玉更強。


    也是這時,張超才知道王爺留下劉玉給許嬌做護衛的目的,若是換一個趙安,自己或許還有把握,可這個劉玉,不用說在王爺府中算高手,就是在大燕國來說,也是數一數二的行家!


    張超被劉玉牽著往許嬌風房頂越來越遠,最後幹脆打到了半山腰去了。


    屋內,許嬌睡得正香甜,天氣有些微熱,一床錦被被她蹬得亂七八糟,錦被的一角被她壓在身子底下,被子全用來蓋床了,她一點沒沾光~


    許嬌懷中抱著一隻“抱枕”,這抱枕是她讓冬兒做的,長長一條毛毛蟲,裏麵塞了滿滿的棉絮,圓滾滾一條,都快趕上她的身形了,雙臂雙腿全露在外麵,睡得之霸氣!


    趙鄞上前,坐到床沿上,從腰間拿出虎符看了看,果斷的將之塞進許嬌懷中的毛毛蟲肚子裏!抬手就想在許嬌臉上摸一把,結果看著掌心猶豫了一下。


    他起身,自己從水壺裏倒了些水,用許嬌的麵巾洗了手臉,這才褪下外套上床,伸手撫了撫許嬌側臉笑了:“我這手髒,還真舍不得摸你這身細皮嫩肉。”


    許嬌依舊雷打不動的睡著。


    趙鄞將她往裏側輕輕推了推,躺在她身邊,伸過腦袋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你這丫頭,什麽時候才肯讓我光明正大抱著睡?”言罷,手搭在她肩上,閉眼睡了。


    結果,趙鄞剛睡著,就聽許嬌一聲大喝:“放開我!”


    趙鄞一驚,騰的坐起身,習慣性的將許嬌往懷裏一撈,還沒看清情況呢,就揮出一掌:“誰?”


    然後,房間裏“砰”一聲響,在夜裏聽來尤為震耳。


    許嬌總算醒了。


    懵懵的扭了扭身子:“我剛剛夢見自己被人挾持了,那人掐著我脖子讓我喘不過氣,難不成不是夢?你救了我?”


    趙鄞一本正經道:“自然,那賊人已經被我打跑了。”


    許嬌夜裏睡覺不習慣亮燈,是以,也看不清趙鄞的形容,壓根沒想到是趙鄞跑到自己床上,手臂壓著自己心肺才唿吸不了做了噩夢,還一副感激樣:“什麽時辰了?你還沒睡?”


    趙鄞頓了頓,道:“皇上在我院中,鬧心,睡不著出來走走,可巧聽見你房中有動靜,就進來看看。”


    許嬌皺眉:“這大貓如今越發沒用了,連個賊人都守不住。”話音剛落,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兩個保鏢呢,難不成都遭了毒手?


    遂朝房頂喊:“張超、劉玉?”


    屋頂果然沒反應。


    許嬌急了,匆匆就要下床:“到底什麽人哪?這麽多高手都製不住他!”


    趙鄞將她拉住:“睡吧,張超劉玉沒事,在我之前就追另兩個賊人去了,我守著你,不用怕。”


    許嬌一聽,驚道:“到底來了多少人啊?”


    趙鄞忽然覺得這謊扯大了,不好圓,遂道:“看樣子像小毛賊,該是打聽到你是個守財奴,知道你錢多多,所以想來找你分一杯羹,好了,我守著,你放心睡。”


    許嬌又道:“不對啊,若是偷東西的,幹什麽要掐我脖子?這是要我命啊!我猜是我爹的政敵,這兩天還是迴去一趟,看看我爹那邊什麽情況?”


    趙鄞無語了,幹脆將她摁迴床上:“大半夜的少操心,睡醒再說。”


    許嬌扭著身子:“放開我,我現在睡不著!”


    趙鄞盯著她清淩淩一張小臉:“睡不著就躺著養神。”話音剛落,出手如電,在她昏睡穴上輕輕一點,許嬌頓時歪著腦袋重新睡過去了。


    趙鄞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自語道:“你說你,心虛什麽?”


    說著,躺在許嬌身邊,怕再壓著她,將人圈進臂彎裏睡了。


    翌日天明。


    許嬌八爪魚似的趴在趙鄞身上,還不時的蹭啊蹭,嘴裏嘟噥著:“毛毛蟲你怎麽變這麽硬了?”


    說著,還將下巴底下的“毛毛蟲”往邊上刨了一下:“硌著我了。”


    趙鄞枕著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或許是趙鄞目光如炬,盯著她的臉讓她有所察覺,總之,半晌後,許嬌總算覺出不對勁,緩緩睜開眼睛,就對上趙鄞那雙深潭似得雙眸。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最後確定是趙鄞,便問:“你怎麽在這裏?”


    趙鄞一動不動看著她道:“某人昨夜被嚇狠了,拉著我的袖子死活不讓走啊,我隻好勉為其難留下了,還給你做了一晚上的抱枕,這個腰酸背痛啊!你打算怎麽感謝我?”


    許嬌一低頭,自己正很霸氣的撲在趙鄞身上!


    她用力想了想,結果隻想到昨夜鬧賊那一事,後麵怎麽就斷片了呢?


    不過,好歹這廝昨晚也救了自己,還是該感謝的。


    於是,她起身,小手在趙鄞身上一劃,笑嘻嘻道:“幫你按按可好?”


    趙鄞點頭:“也行,我這僵了一晚上啊。”


    許嬌便卷起袖子開始行動,從他額頭開始,一點一點朝下按,一邊按還一邊自語道:“我又沒喝酒,怎麽就斷片了呢?”


    趙鄞眼前晃著她白馥馥的手臂,手臂上一點殷紅甚是醒目,他盯著她手臂上的紅點道:“或許你這人生來就與眾不同,被嚇著了也是有可能記不住事的。”


    許嬌點頭:“是有這種說法,不過,我這人膽子不小啊,怎麽會被嚇著?”


    說著話,小手來到他胸口,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按壓著。


    趙鄞舒服的閉起眼睛。


    室內安靜下來。


    許嬌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斷片,便歸咎於被驚嚇到了,於是一門心思給趙鄞做起了按摩師。


    胸口按過了,小手來到他腰腹處,敷衍了事的揉了揉,便一路拍拍拍將對方大長腿拍黃瓜似的拍了一遍,然後一推趙鄞的腰際:“翻身!”


    趙鄞唇角勾勾,順從的翻過身子。


    許嬌又從後腦給他順著往下按。


    等按到背心處,趙鄞悶悶道:“你使點勁兒,撓癢癢呢?”


    許嬌都後悔了,撅著小嘴抱怨:“我手很酸的,誰讓你一身石頭肉?不然你等我去找個榔頭來給你捶捶?”


    趙鄞扭頭看她:“你自己說給我按按的,我又沒強迫你,怎麽,想出爾反爾?”


    許嬌一巴掌拍在他後心:“我剛才腦袋抽風才說給你按按的!”


    趙鄞忽然轉身,腰身撞在許嬌腿部,許嬌本就半跪著給他按摩,被這一撞,不注意一頭栽了下去,正好栽進趙鄞懷中。


    趙鄞一把將她抱住:“按就好好按,怎麽還對我投懷送抱呢?”


    許嬌被他雙臂摟住動彈不得,隻得抬起眼皮瞪他:“你故意的!”


    趙鄞牽起唇角笑:“找什麽理由嘛?我喜歡你這樣。”說著,大手在她後腦勺一摁,許嬌便被迫朝他臉上壓去。


    正在這時,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隨後是冬兒的聲音:“小姐,起床了。”


    然後,是房門被推開的聲音,緊接著,一串腳步聲朝床榻邊走來,眼看就要轉過屏風了。


    趙鄞終於將她放開了。


    冬兒轉過屏風,如往常一般,準備上來叫醒許嬌,然而,入目卻是自家小姐趴在九王爺身上的景象,當即大叫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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