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嬌忙伸手接過灌到口中,再次虔誠的道謝。


    見她如此生分,趙鄞忽有些不悅,轉身道:“睡吧,不早了。”


    許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直犯嘀咕,這不科學!這人可是堂堂王爺!之前還對自己喊打喊殺的,這會兒卻主動給自己倒水,真不科學!!


    趙鄞已經躺到榻上,轉頭看她:“還不上來?”


    許嬌頭皮發麻,卻也隻能走向他。


    “不說明天讓爺陪你迴門嗎?這都大半夜了,再不睡明早爺可醒不了。”


    許嬌忙跳到榻上,急道:“馬上睡。”要是因為這事兒耽誤明日迴門,那就太得不償失了,還是先丟開這廝的反常吧。許嬌如是想。


    趙鄞勾唇輕笑,隨即遣退冬兒,一揮衣袖滅了燭火,闔眼。


    這番折騰,許嬌在大的瞌睡,這會兒也徹底清醒了,哪還睡得著?在趙鄞身子旁邊翻來覆去的不安寧。


    “睡吧,不用害怕,是女人都這樣,隻以後自己記得照顧好自己,你沒娘,想來這些你爹也不會教你,這幾日好好歇著,若是鬧肚子痛或者別的什麽,自己差人去請大夫來瞧。”黑夜中,趙鄞的聲音緩緩傳來,語氣平靜無波。


    許嬌努力睜著眼睛想看清楚趙鄞的表情,奈何古代的夜,滅了燈火,就隻剩下月亮星星這樣的發光體,她實在看不見。隻得丟開心中的好奇,在心裏默默點了點頭。


    “怎麽不吱聲?明明沒睡,爺說的話可曾聽見?”趙鄞的聲音又傳來。


    許嬌忙道:“我剛點頭了。”


    趙鄞微怒,猛湊近她:“你是腦子有病吧,本王背對你怎麽看得見你點頭了?”


    許嬌忙慌慌的邊點頭邊道:“我聽到了。”


    趙鄞幾不可聞的輕歎一聲。


    許嬌忽道:“王爺,其實你人挺好的。”


    許久未聽見迴話,許嬌以為他睡了,轉過身也閉眼準備睡覺。


    身後卻又傳來趙鄞的聲音:“就這兩日你又怎知爺是個好人?”


    許嬌才難得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不過是睡不著隨便說句話討好他罷了,畢竟如今還是靠著他好些,其實在她心裏,這裏的男人都壞透膛了,打著繁衍子嗣的旗號,左擁右抱,全是花心大蘿卜!看兩年後她如何瀟灑的離開!


    不過,她那個便宜爹除外!


    想到她爹,許嬌忍不住問:“王爺,您當初怎麽會答應娶我做正妃的?”


    趙鄞詫異道:“你不知道?”


    許嬌搖頭:“我爹並不曾說過。”


    “那日爺過生辰,都快散席了,皇上跑來湊熱鬧,愣是給爺斟了滿滿二十六碗酒,說爺生辰二十六,就該喝夠二十六碗,那時爺都喝得醉了,哪裏還能喝得下?可那小子是皇上,大庭廣眾之下,爺也不能當眾發作,可要真喝下去,爺得醉死!那小子見爺有些怒了,也知道自己犯渾,便趕緊自己打圓場,跟在座的各位言道,誰能替爺喝了這些酒,便讓爺娶誰家女兒為妃。”


    許嬌驚道:“難道我爹喝了二十六碗烈酒?”


    趙鄞自顧道:“其實,皇帝小子不過想著爺二十六了還沒正經娶媳婦兒,想替爺做主在眾大臣裏麵選一個家世樣貌好的,卻沒想到……”說道這裏忽的住了話頭。


    “沒想到什麽?”許嬌問。


    “那小子沒想到他來得晚了,大家夥兒都喝得醉醺醺的,要再灌下這二十六碗,指定得醉死。所以,雖皇上說了,卻也沒人應。”


    趙鄞說著,忽然撐起手臂俯頭看著她:“你爹卻是個例外,剛站出來的時候,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誰,要不是爺身邊兒趙安提醒,不定過後該娶誰都不知道。”


    許嬌心有惴惴,揪著錦被道:“王爺要是不記得豈不是更好。”


    “爺倒是想,可當時賓朋滿座,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還有那裹亂的皇帝小子,追著你爹問你怎樣?爺還能怎麽辦?”趙鄞忽咬牙切齒朝她吼。


    許嬌這會兒卻不怕他,倒是心疼起她爹來了,她這親事真是他爹拚了命給她爭取來的,想許文揚那麽一個鬆竹般的男子,喝二十六碗烈酒,沒被醉死還真是奇跡!


    想著便道:“真是難為我爹了。”


    趙鄞怒了:“你還替你爹叫屈,爺那才叫屈呢,剛開始爺隻當他求得是將國公府的嫡小姐送來,末了才知道是你這麽個上不得台麵的丫頭,虧了你爹還將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什麽他的嬌嬌人美心善,知書達理,溫婉賢淑……狗屁,爺看你連這些邊兒都沾不上!”


    許嬌好容易才憋住笑,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倒是將俯頭看著自己的趙鄞臉上的表情看得清楚,隻見他眉頭緊皺,咬著後槽牙緊抿著唇,臉色溫怒,像個被捉弄了的孩子憋著氣兒不順呢。


    她抿著唇兒笑了,拍拍趙鄞的肩:“沒事兒,過兩年你休了我便是,我這裏發誓,定不會纏著你的,以後我就在這一畝三分地兒晃悠,你該幹嘛還幹嘛,晚上愛去哪個屋裏就去哪個屋裏,我保證不打擾你,王爺大人就當做善事了吧。”


    頂著月光,不僅許嬌看得清楚他的臉,練武的趙鄞自然也將身下的人兒看得清清楚楚,那清淩淩一張瓷白小臉兒,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異常明亮的看著自己,不閃不避,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可疑的狡猾的笑,趙鄞忽然覺得,這妮子長得挺討喜的。


    這念頭剛冒出來,趙鄞忙打了迴去,長得討喜有什麽用?一副沒長開的平板身材,更可氣的是,自己大燕王朝的王爺,居然被她爹擺了一道,雖說兩人私下達成了協議,可終究還是讓人生氣的,所以,這丫頭注定會被自己嫌棄!


    想著,丟了一個嫌棄的眼神給身下的人兒,一翻身躺了下去:“傷口痛,睡覺!”


    許嬌忙道:“要不要我給你看看,不然再上點止疼的藥?”半晌沒得他迴應,許嬌隻當他不願,便也睡了。


    翌日,天還沒亮,許嬌是不知道具體幾點,不過估摸著也就早上四五點的樣子,她便被趙鄞提溜了起來:“趕緊收拾迴門,爺今兒事情多著呢。”


    許嬌一張小嘴撅得老高,渾渾噩噩的坐到妝台前等著冬兒收拾頭發。


    這人啊,被伺候慣了就越發懶惰,想當初剛來這裏的時候,許嬌極不習慣冬兒打理,如今可好,似乎少了冬兒還不行了,心中雖鄙視了自己一番,麵上卻該幹嘛還幹嘛。


    不過,她死都不會承認自己這頭發太多太長,自己打理不來!


    許嬌覷著眼兒看冬兒巧手芊芊,很快就在自己頭上挽出一個驚鴻髻,再配上王妃那身繁雜的誥命服,活脫脫一個端莊樣兒,許嬌把自己都看傻了。


    不過末了,卻癟癟嘴嘟噥:“小姑娘偏整得這般老氣,沒勁~”


    冬兒沒聽清,湊過去問:“娘娘可有哪些不滿意?”


    許嬌忙堆起一臉笑來:“滿意滿意,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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