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和煦中一池白荷絕塵靜素,微風拂過醉生漣漪幽香……


    芳華寺的西院禪房無愧命名為‘馨英’二字,當真是‘白日發光彩,清幽散芳馨。泄香銀囊破,瀉露玉盤傾’。無怪引得綾羅華美的貴公子半倚雕欄,開口讚歎道,“本以為那些個禿驢成天隻顧著吃齋念佛全然沒個意思,未想到整出個院子來,倒頗有幾分趣味……”


    誰知他才堪堪抒懷到一半,就被從屋內而出的一名藍衣男子揄揶打斷道,“小侯爺要是想附庸風雅,大可找個無人之處吟詩作賦一番,何苦來擾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清夢?直讓我以為哪裏來的瘋子,大清早就在窗外鬼哭狼嚎?難免在暗地裏罵上個幾十遍,現在知道,才感覺對你不起。”


    “此言差矣!堂堂瑤疆洛氏一門的家主若是凡夫俗子,試問芸芸眾生之中,又有幾人敢自稱為人?”長袖一揮,衣袂飄飄,貴公子手撫玉扇連連搖頭,像是在惋惜什麽,“洛公子,僅憑你的這份自謙,恐就能入聖人之列,隻可惜被你這張臭嘴著實打了折扣!聽本侯爺句奉勸,行事理當謹言慎行,切莫為逞口舌之快而送了卿卿性命!畢竟命就一條,死了可就追悔莫及。”


    “沒想到劉小侯爺不但文采出眾,連說話也是寓意深刻,若不是知你做得那些個齷齪勾當,洛某當真要為你這番諄諄教導感動的熱淚盈眶!”美眸淡淡一彎,藍衣男子的唇邊噙著一抹似是而非的淺笑,當真豔比紅蓮灼灼其華。然而其中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卻給這份妖美平添了幾分的詭異,“不過……對於小侯爺的賜教,洛某倒是願意一答。洛家究竟有沒有生白骨肉死人的法子,你如是好奇,在下倒是樂於效勞。你看你是喜歡腸穿肚爛,還是身首異處?哪種死法洛某都不嫌麻煩,定會讓小侯爺一嚐起死迴生的手段!”


    原來這名綾羅華美的貴公子正是忠遠侯府的小侯爺劉煜昕,而對著他冷嘲熱諷沒個好臉的藍衣男子則是因洛靈而被脅迫的洛寒。為赴與黎彥的芳華寺之約,洛寒與劉煜昕一同從蕪荑的別苑出發,本應是兩日能到的路程,卻硬是在劉小侯爺‘能拐彎絕不直行,能求遠絕對舍近’的怪異授意下,生生的走了五天!而且要是一般的路途倒也罷了,偏偏這一行竟全是山路,顛簸崎嶇先按下不表,光是白白吸進去的塵土,隻怕都能填飽一日三餐!


    於是乎,顛沛跌宕的傷痛,受製於人的窩囊……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怎能不讓洛寒對劉煜昕惱到嚼穿齦血?


    不知是已經習慣了他的惡言相向,還是疲倦到懶得搭理,劉煜昕隻眼尾一挑,隔著玉扇巧笑倩兮道,“洛公子的提議甚好,不過要是下萬一失手,那豈非要劉某人在陰曹地府裏遊蕩無期?不巧,我於人世尚有牽掛未了,等過個百八十年,本侯略有閑暇時,再來一試你的高超技藝吧。”


    本都是心高氣傲之人,更何況劉煜昕和洛寒於公於私都是水火不容之態,又怎會讓對方討了便宜?是以,一時間唇舌劍自是不可開交。然而不請而來的玄海,卻讓他們這場精彩的龍爭虎鬥不得不暫止中場。


    “不知二位施主中,可有一位姓劉的公子?”單手施施然行了一禮,玄海似是未曾見到劉洛二人的爭執,神色平靜的說道,“主持聽完昨夜之事的稟報後,請劉公子至昭隱院一敘。”


    “不愧是芳華寺的主持,玄慈大師真是有顆七竅玲瓏心,就憑他人的隻言片語便己猜出我的來曆。”秋波盈盈的桃花眼微微一翕,劉煜昕笑比春花燦三分,一邊對著玄海說著恭維之詞,一邊拍了拍洛寒的肩膀道,“怎麽樣?洛公子陪我一同去見識見識主持大師的般若之道吧。”


    “主持大師點名是要劉公子前去一敘,可沒連帶著我洛某人?我去又做何解?難不成……”唇邊的笑意越發的意味濃鬱,本還隻是鄙夷的神情更是添加了幾分的輕蔑,洛寒冷笑的答道,“你是在命令我?”


    手腕一抖,將玉扇唿嘯而開,劉煜昕以扇為屏,擋住玄海的視線,直壓洛寒而去,“哎呀呀,洛公子你這是在生氣嗎?但……你有與我置氣的資本嗎?你和你家那蒙頭藏麵的妹子,不過都是我的階下之囚,你準備拿什麽來和我討價還價!?我一向以為洛公子是聰明人,聰明人就該做聰明人的事!‘明哲保身’的意思……相信不用在下為你身體力行的示範一番吧?你家的寶貝妹子,要是被刮花了臉蛋打折了腿,隻怕甭提能和他朝思暮想的世子爺花前月下共結連理了,恐是連婆家也難找到!洛公子是想就此照顧她一生嗎?”


    “念在相識一場,別怪我沒提醒過你,世上敢威脅我洛寒的人,都會莫名其的死於非命……”銀牙暗咬,眸色兇殘,洛寒的麵上雖是春風淺笑,可那笑容已經明顯不是用可怕可以形容,“劉小侯爺,你從今往後可要多多保重,別一個不留神弄得英年世逝,讓你家老爺子白發人送黑發人!”


    “不勞洛公子費心,劉某吉人自有天相,怎麽看也不會比你仙逝的樣貌。”旋即轉身,劉煜昕半掩袖籠,媚態橫生的笑道,“好了,洛兄,我們這就起身去拜訪主持大師吧。總不能身為來客,卻讓主人久侯,讓人笑你我有失禮數。”


    眉頭緊皺,雖是百般不甘,但終究掛念妹妹的安危,洛寒還是依言與劉煜昕一起隨玄海來到了昭隱院。但奇怪的是,才到院門,慈海便躬身行禮後自行離去,留下一頭霧水的劉洛二人隻身前行。


    那昭隱院坐落於芳華寺最偏僻的西北麵,院落內外綠意蔥蘢遮天蔽日,便是在這初夏時節,竟也涼意沁人,直似入骨的陰寒。


    提步在院落裏走了一圈,劉煜昕也不見外,大刺刺往涼亭中的主位一坐,拿起桌上的清茶就自行品茗了起來,直至喝到第二杯,他才抬頭看了看站於院中未曾挪動分毫的洛寒,拿起玉扇敲著身邊的石凳,低聲淺笑道,“洛公子該不是怕了吧?在此佛門清淨之地,是否讓你想起了善惡有報的因果關係?這倒也是,洛家雖不是武家,可手中的血腥卻從未有過消停,否則世間也不會流傳‘寧與閻羅相鬥,莫與洛家為敵’的話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洛公子,你現在害怕也無濟於世了。”


    “論起殺孽深重,我洛家又怎能與忠遠侯府的暴戾恣睢一較高下?劉小侯爺都不怕天誅地滅,我又何懼鬼神責罰?隻是……我在替小侯爺不值。你撕破臉皮也非要拉我一同來這昭隱院,不過是擔心你不在場時,我會對那丫頭做些什麽。可惜……”薄薄的紅唇妖嬈上翹,洛寒欣欣然的迴眸一笑,美若芙蕖的麵龐上華光璀璨,“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隻知處心積慮的防著我,卻沒有防住真正應該防範之人!”


    牛頭不對馬嘴的迴答,不禁讓劉煜昕為之一怔,然而心中的疑惑不等發問就因一個熟悉身影的出現,而消弭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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