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如洗的天空下一支彩旗飄揚的馬隊正行駛在攘來熙往的街道上,身著豔麗的女子和強健的男子穿棱其中,仿似簇錦團花極盡強眼。


    即便是在戰亂之中還能保持著鍾鳴鼎食的昊陽,在如此張揚的雜耍班子的聲勢之下,不免還是引得路旁的行人頻頻側目駐足而觀。


    雖自小跟隨父親走南闖北,但到底不過是一孩子,秦玉兔坐在車轅上邊晃動著雙腳邊嗑著瓜子,一雙大眼眯成了彎月,自始至終都未離開過那滿目的琳琅,絢麗的繁華,稚氣未脫的臉上充滿著新奇的喜悅。


    但吃著吃著,點漆的瞳仁忽然一轉,她轉身往正在趕車的秦禹身上一靠,附耳小聲問道,“阿爹,小四哥帶迴來的那些人究竟是什麽來曆?他們幹嘛出錢給咱們班子裏裏外外的打點一新?甚至連馬車都換了最好的行頭?看他們自己的打扮也不像什麽有錢人,怎能出手如此闊綽?”


    其實女孩所說也正是一直困擾在秦禹心中的疑問,那群神秘的騎士,雖是粗布穿著,所用器具也皆是尋常之物,然而待人接物卻是進退得當彬彬有禮,與江湖人身上的世俗之氣截然不同。尤其是那名玄衣男子,更加是舉手投足間無不彰顯著非同一般的高貴與氣度,莫說與他們這等平民百姓有著雲泥之別,便是在達官貴人間也是一等一的罕有。種種的謎團越積越大,直讓秦禹坐立難安,可偏偏知悉內情的人卻獨獨不肯透露半點風聲。思及於此,濃密的雙眉忽然深皺,秦禹將手中的長鞭一揮,直直的就追向前方那個正在馬上悠哉打著哈欠的藍衣青年而去。


    也顧不得截道的危險,秦禹一下衝到他的馬前,把手中的韁繩往女兒秦月兔的懷中一塞,一手就從馬上拽下藍衣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拖硬拉的扯進了車廂之內。強大的慣性直衝擊的青年七葷八素眼冒金星,用力甩了甩頭才勉強恢複了幾分神智,大惑不解的惱道,“大叔,你是想殺了我嗎?!你這樣會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但如果你膽敢讓我們秦家班鬧出人命,那麽老子現在就動手結果了你!”一把掐住藍衣青年的咽喉大穴,秦禹的麵目上殺氣湧現,“陳月霆!今個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你究竟帶迴來的是什麽人?!你要是再給我推三阻四的不說實話,休怪我秦禹翻臉無情!”


    肩膀一縮,脖子一轉,藍衣青年像泥鰍一樣靈活的擺脫了秦禹的桎梏,扒在車窗外拚命的吸了兩口新鮮空氣,才迴眸嬉皮笑臉的說道,“大叔,你都好多年沒有連名帶姓的叫過我了,被你這般一叫,還真覺得生分了些許,以後快別這樣了,感覺咱們多不親近啊?”


    “現在是生分,等我動了真格的時候,恐就不是‘生分’一詞可以一筆代過的!”猿臂一伸,提著陳月霆的衣襟就把他扯到身前,秦禹氣得咬牙切齒,“你以為我是在和你鬧著玩嗎?昊陽乃京畿重地,藏龍臥虎深不可測,容不得一絲馬虎。不說值此亂世,便是平時也該小心謹慎低調行事!你倒好,偏偏掏了大把的銀子替班子置辦的一新,還非要我們大張旗鼓的喧嚷入城?!我看你小子分明是葫蘆裏賣著**,拿我們當傻子耍騙吧?!你如果不把來龍去脈說個明明白白,我現在就帶著班子撂挑子走人!”


    “大叔,你怎可錯怪好人呢?你也說了,咱們現在是在天子腳下!俗話說‘人靠衣裳,馬靠鞍’。要是咱們班子繼續一副寒酸打扮,豈非在這皇城根兒要被人笑話?何況……”腳心為軸,旋即轉身,陳月霆看似輕妙淡寫的一擋,卻在不為外人所知的情況下不僅擺脫了秦禹的束縛,更是在瞬間逆轉形式,反客為主的扣住了他的脈門,“班子也是生意,你要是想走人不幹,就算不管班子的聲譽,也該顧及這裏上上下下三十來號人的生死!大叔,你應該知我陳月霆是何許人也,我雖不才,但決計不會做損人利己之事,更不會陷至親好友於險境。你如信得過我,肯助我等一臂之力,我以項上人頭作保,你秦家班此行非但不會損失分毫,更會財運亨通名利雙收。可若是你執意要一意孤行……就算是大叔你,我也絕對不會原諒放過!”


    未曾想過那個曾經稚弱的少年會在一昔間變得如此陌生,秦禹睜著雙眼楞楞的看著眼前的陳月霆,心中五味陳雜,頭腦裏思緒翻湧。然而種種的忐忑疑慮,終是在那雙墨色眼瞳裏顯現的坦然和決絕中敗下陣來。他索性雙眼一閉,揮開青年的手臂,認命的歎道,“罷了!就當我前世欠了你的債,這輩子還你小子好了!你們想做什麽我也不會再行過問,但你最好也搞清楚件事!你方才說的話,我可是一字一句都牢牢記住了,到時你可別沒本事食了言!隻要是出了丁點的差池,連累了秦家班,我秦禹也同樣也不會善罷甘休!”


    “這個自然!”殷勤備至的替秦禹又是拍了拍前襟的浮灰,又是脅肩諂笑幫他捏捏肩膀,陳月霆鞍前馬後的忙活道,“大叔,還是那句話,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隻管讓班子賣力演出就成!至於其他的事,完全不需考慮範疇,因為啥事都不會發生,什麽危險也不會有!待大功告成,你就坐等數錢數到手軟吧!”


    發展至此,秦禹也知無濟於事,可到底心裏覺得憋屈,一掌拍開陳月霆的手,冷哼道,“別盡撿漂亮話來哄老子,你當我是白活了四十多年的毛頭小子嗎?!我既然應允了你,也上了你的賊船,就不會半途而廢!你甭一個勁的給我灌那些個迷魂湯,整些有的沒的,搞得人別扭!”


    呲著的嘴角差點沒咧到了耳根,陳月霆笑得真是堪比驕陽似火,豎起大姆指就猛讚道,“我就說大叔你為人豪爽義薄雲天,光憑著您的這份古道熱腸也定能成就一番事業!想必待會的侯府之行,也定會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侯……府!?”本還淡定的神情,在聽清陳月霆的話後突然變了顏色,秦禹像是察覺到了某些訊息,他雙目一斂,大聲的罵道,“什麽侯府?!好端端的我為什麽要去招惹那些個貴族老爺?那些人都是難伺候的主,一個不高興就會要了人的命!看到他們,我們連跑都來不及,又怎會主動要趟這種渾水!陳月霆你是瘋了,還是腦袋被驢踢了!?別大白天就說胡話連篇!”


    “第一,我沒瘋;第二,我最近都騎馬,也沒有驢可以踢我的腦袋!所以……”掰著手指,陳月霆曆數著自己清醒證明,隻是在陽光的照射下,他那兩顆閃閃發光的虎牙,怎麽看都覺得有些莫名的刺眼和不懷好意的危險,“大叔,你的侯府之行在所難免!因為咱們秦家班要想在忠遠侯府發光發亮,一炮而紅!不靠班主你的毛遂自薦,又怎能美夢成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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