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加鬆懈的神經在一聽完安悠然的請求後陡然繃緊,韓爾齊像被電擊了般猛然抽迴正要接過信封的手,生生的吸了口氣才問道,“碧珞,你要我送信是什麽用意?難道……你還想迴到黎彥那裏?”


    “怎麽你舍不得我離開?”秀麗的眉眼彎得極美,安悠然沉浸在一種幸福的喜悅中,絲毫沒有覺察到韓爾齊的異樣,“先前我被關起來,沒辦法聯係外界,現在出來了,自然是要通知黎彥。你不知道,他那人雖是看似冷若冰霜,但一旦動起怒來,卻是不管不顧的可怕。我若是不早些迴他身邊,還不知他會惹出會什麽樣的大亂來。”


    “他既有本事惹得出,你還怕他不會收拾嗎?!淩碧珞你究竟被那個瑾王世子灌了什麽迷魂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那洋溢著幸福的臉龐忽然變得格外刺眼,韓爾齊大手一揮就咆哮道,“他是嶸南的世子,你是淩北的孤女,且不論你二人的立場,隻論身份尊卑就是天淵之別!更何況如今嶸南作為叛亂正與大煜苦戰,你是得了失心瘋還是腦子被驢給踢了,偏偏要趟這種渾水!是臉嗎?!隻張臉好看的混蛋你要他何用!?醒醒吧,其實比起他,你知不知道哥哥為了你……”


    失控到要抓狂,韓爾齊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到底那黎彥好在了哪裏,能夠騙得安悠然魂不守舍的對著他死心塌地。在他的記憶中,自從那個長相妖孽的小子出現後,就沒有過遇到過一件好事!


    如不是他,怎會讓安悠然流落異鄉,背負叛國罪名?如不是他,怎會害得安悠然幾次三番遭遇不測,徘徊在鬼門關前?更加的……如不是他,安悠然應當依然在淩北過著她無憂無慮的恬適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的身心俱傷,落得個雙眼殘疾的淒慘下場!


    要是她沒有被蕭肅辰救出……要是她永遠的被人禁錮任人魚肉……


    那她最終會是什麽結局?!


    每每思及於此,韓爾齊都不由的背心發涼,越發覺得黎彥無論如何都是個禍害,是個不折不扣的掃帚星!實是看不出一絲可取之處。更何況比起他來,明明還有個人好之千倍萬倍!


    蕭肅辰對於安悠然如何,隻怕但凡不呆不瞎的智力正常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不說平時裏事無巨細,照顧得著她無微不至;也不說為了她傾盡全力,拚死阻攔住耶律麒的誅殺之意;隻單說為讓他們從忠遠侯府脫身,那就是不惜自斷後路的自殺行徑!


    原來救出安悠然的當日,蕭肅辰命仉叔外出行事便是讓其去找潛伏在大煜多年的一名要人。此人身居高位,且手握重權,本該是用於最後保命的關鍵,可由於擔心安悠然身處侯府的安危,蕭肅辰還是不惜代價的利用了這一王牌。以接到密報為由,對於劉昆巧妙施壓。假意被其發現正在調查他私通敵國的證據,從而逼著做賊心虛的劉老侯爺主動對於蕭肅辰他們拱手送行。雖是解了燃眉之急,卻無疑讓自己變得孤立無援,實是下下之策!


    試問世間有幾個男子可以罔顧自己的性命來疼惜一個女子?所以這丫頭怎能夠辜負蕭肅辰,對著其他男人朝思暮想心心念念?!


    不可饒恕!太沒天理!


    既有憤怒又有不甘,更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之意,韓爾齊隻覺得一股真氣猛然逆流堵在胸口,脹痛的直要爆炸!他不能,也不會再讓蕭肅辰苦心白費,就算是硬來,他也絕不會再讓安悠然離開自家的主子一步!


    因此韓爾齊無視於安悠然神情中的錯愕和慌亂,狠著心也要將話說個分明。然而沒想到蕭肅辰卻沒有給他澄清的機會,剛剛起了個頭就被他攔腰截斷道,“碧珞,你嚇著了嗎?爾齊這小子欺負你眼睛有疾和你開玩笑呢!你是看不見,他現在正衝著你一臉得意呢!”


    “他……是在玩笑?”顯然是被韓爾齊排山倒海的氣勢所懾,安悠然微微一楞,睜著那雙美麗卻稍顯暗淡的眼眸深表懷疑的確認道,“肅辰,你是不是在騙我?”


    “是真的!我騙你作甚?”龐溺的撫平著她若有所思的蹙眉,蕭肅辰一個眼神命韓爾齊接下了安悠然手中一直懸於半空的信箋,笑著說道,“你適才自己不都說爾齊能耐漸長嗎?他不就此顯擺了一下嗎?放心吧,不過是送封信而己,他自會幫忙。你也別在這楞著了,迴屋找件物件吧。這封信是由我代筆,沒有信物,筆跡又截然不對,你要讓黎彥怎麽相信這封信出自一個死而複生的人呢?”


    柔和的音色仿佛有一種令人心安的魔力,聽著蕭肅辰的話語,安悠然已然凝重的麵龐又重新展露笑顏,她立刻點頭答允道,“嗯嗯,我這就迴屋去找!爾齊,你在這等著我啊,我去去就迴!”


    鬱結在心,韓爾齊哪有心思迴答,但迫於蕭肅辰的威壓,他還是強打精神應允了一聲。這才讓安悠然不再有疑,歡天喜地的隨著一名親衛迴房而去。待她一走,韓爾齊再也按捺不住滿腔的激憤,將手中的信箋重重往地上一摜就怒道,“哥哥,為什麽不讓我把話說完?!你為她做了那麽多,為什麽不讓她知道?!我倒要看看這丫頭到底是不是鐵石心腸,知道了全部,還會不會執意去找那個該死的世子!如果她真是如此的執迷不悟,倒不如索性……”


    “索性什麽?”知他用意,蕭肅辰眼尾一揚,一個淩厲的眼神當即讓韓爾齊禁聲閉嘴,“爾齊,有些話即便是你,說出來我也不會輕饒!我和碧珞的事,無所謂誰對誰錯,誰虧欠了誰。我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並非出自她的本意。既是我獨斷專行所為,又怎能以此要挾,強逼於她?”


    “有何不可?!”從自小就對蕭肅辰視若神明的韓爾齊來說,這位兄長大人便是不可忤逆的存在,可這迴他卻是想也不想的頂撞迴去,“難道你一堂堂的南院大王還委屈了她不成?她本就出身不高,且被削了位份,雖不能有正室之尊,但收做一側室,從此錦衣玉食也算是幾輩子難修的福分了!而且就算是強留,也比讓她稀裏糊塗的丟了性命的好!先不嶸煜大戰的吉兇難測,隻說黎彥長得那副招蜂引蝶的樣貌,碧珞跟了他就絕難善終!那丫頭和人明刀明槍的逞強鬥狠倒也不至於落了下風,可要是說起陰謀詭計,她的修行可就差了十萬八千裏了,否則又怎會先被劉琬萱算計,後又傻不愣登著了劉玄諫的道?!她就是個外強中幹的傻子,白癡!要是沒個人看著,護著,指不定何時又要一腳踏進鬼門關!難道我們能做的隻能是眼睜睜的聽之任之,默默祈禱黎彥那混蛋多少能有點用處嗎?!”


    “說完了?”仿佛是對於他先前的質問給了個迴複,蕭肅辰這次倒是耐著性子等韓爾齊一股腦的將牢騷發泄幹淨,才徐徐的開了尊口,隻不過這容……與青年衷心祈盼的結果似乎有很大出入,“說完了就把信給撿起來,等碧珞把信物拿來,你就即刻出發!”


    “我不去!”急到當場就紅了眼,想他這一年到頭加起來的話語也不抵今日一天所費的心力多,可苦口婆心換來的答複卻竟然是這副模樣!這讓韓爾齊情何以堪?少年心性起來,他索性耍起賴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扭頭倔道,“這就等於親手送碧珞去死,此等差事我做不了!誰愛去就去,反正我死也不去!”


    仿佛早就知道他的這種小兒反應,對於韓爾齊的公然抗命,蕭肅辰隻是莞爾一笑,“你要是死也不去送這封信,碧珞才真正的會留不住!起來吧,把信送去瑤疆吧。”


    青年因生氣而混濁的瞳色在聽到蕭肅辰的這一迴答後更加的茫然迷失,韓爾齊困惑的抬頭問道,“瑤疆?黎彥不是在遼冀嗎?把信送到那裏去做什麽?”


    “有些時候,做與不做,終都是會後悔。與其這樣,倒不如情願是錯……”親自從地上拾起那封信箋,蕭肅辰輕輕的遞到韓爾齊的手中,清澈的眼眸中似乎沾染上些許的陰霾之色,乃至於那依舊上揚的唇角都因此而噙上了莫名的苦澀之意,“你無須多問,隻要將這封信交到瑤疆的聖女手中,一切自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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