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安悠然認真的表情,和異常明亮的眼睛,蘇辰微微一笑,溫潤如玉,“我明白了!可是……小安,我不能當你是兄弟!”


    聽到蘇辰如此一說,安悠然大吃一驚,下意識脫口而出道:“為什麽!?”


    “既然你要我坦誠以待,你也不應該對我有所隱瞞!”蘇辰的抬眸相視,“我不能當你是兄弟的原因,你難道真不知道嗎?”


    安悠然的覺得心髒一緊,唿吸不由的急促起來,低下頭不敢看蘇辰灼灼的目光,“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和你告訴我,意義是不一樣的!”蘇辰用柔和的聲線答道,“小安,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屋內昏暗的光線,襯映著兩人模糊的身影。過了一會,安悠然猛然抬起頭,雙拳緊握,鼓足勇氣的說道:“不錯,你不能當我是兄弟!因為我是女人!”


    “現在完全肯定了!”蘇辰唇角上揚,梨渦淺現。“你還真老實。”


    “難道……”安悠然從他的話中突然醒悟過來,“你一開始並不敢肯定!?”


    不理安悠然的懊惱,蘇辰據實反應,“隻是有所懷疑,現在知道了。”


    安悠然眼角不由的抽搐起來。原來那個溫柔真誠的蘇辰哪裏去了!?還是……這才是真正的蘇辰!?


    “你這是在陰我嗎!?”安悠然恨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你是何時懷疑我不是男人的?”


    “這個……”蘇辰剛想迴答落水之時,腦中卻一轉念,改口說道:“你雖與我和唐寧關係親密,但卻從不肯與我二人同塌而眠,沐浴之時也不願和大家同時入浴,不是借故溜走就是寧可等到所有人洗完之後……”


    可能做賊心虛,對於蘇辰的解釋,安悠然完全沒有絲毫疑惑。他擺擺手說道:“好吧,蘇辰,我的秘密已經說了。現在輪到你了,你是不是並非大煜人,而是從淩北來的別國子民?!”


    “不錯!”原本以為蘇辰可能迴避這一問題,卻沒有想到他爽快的承認說道:“我的確不是大煜人,我是淩北國民!”


    “淩北不是禁止任何國民出境嗎?難道你為了殺劉昆而私自越境?!”安悠然驚的跳了起來:“世子曾提過淩北對於私自離境的人將一律視做叛國,要滅九族的!你這樣代價是不是太大了些!”


    “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險也必須要冒!”蘇辰表情凝重,“而劉昆……也一定要殺!”


    “你瘋了嗎!?”安悠然對於蘇辰的說法表現的非常憤怒,“就為了這該死的仇恨,把家人牽涉其中!冒著滿門抄斬的危險來報仇!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神經不正常!天大的事情也沒有家人重要!”


    哪知蘇辰卻比他更為激動,“我就是為了全族人性命才冒此大不韙!如果在下月初,我不能將劉昆首級或虎符帶迴淩北,那我在淩北的一族將永不超生!你明不明白!?”


    “虎符?”安悠然從沒有見過如此模樣的蘇辰,嚇得臉色煞白,但仍強自問道:“那不是皇帝調兵遣將用的兵符嗎?難道……你們想要攻打大煜?”


    “我要找的不是大煜的虎符,而是我淩北的虎符!”蘇辰打斷安悠然的猜測,“那虎符本是由我族人保管的,卻被劉昆那廝用卑鄙的手段得了去!”


    安悠然聽到並不是對大煜不利時,心情稍微安定了些,他眼珠一轉,“你是隻需要在劉昆性命和虎符之間任選一樣帶迴淩北就可以了嗎?既然有不傷人性命的方法,你又何必一定要取他性命!?”


    “我和劉昆有不共戴天之仇,將他手刃是我夢寐以求之事!既可以一雪我輩前恥,又可以讓仇人血債血還,此舉可謂一舉兩得!我何必退而求其次!?”蘇辰固執的說道,“而且虎符的下落也一直是迷,仉叔費盡心機的找了六年也未尋得蛛絲馬跡!與不知何時可以找迴的虎符相比,殺劉昆還顯得簡單些!更何況這還關係到我在淩北全族一百八十多人的生死!”


    “那是你們沒有找到!並不代表我就找不到!”安悠然感覺到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如果我找到虎符了呢?你能否答應我收手?”


    “你覺得你辦得到嗎?”蘇辰看了眼安悠然,“你連虎符是什麽東西都不清楚,如何去找?”


    “沒有試過怎麽會知道?”安悠然窮追不舍的問道:“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我隻問萬一我找到虎符,你可願意就此做罷!?”


    不知是安悠然的堅持,還是壓根不相信他可以尋找到虎符的下落,不願再做糾纏。蘇辰竟然折中的答道,“你可以一試!但我在你找到之前,決不可能停手。這畢竟事關重大,不可能將全族人的生死,全寄托在你那飄渺的想法中!”


    “好,我同意!”安悠然想了想,並未再做反駁,“但你必須答應我,每次動手前和我說一下!我不會去幹涉你們,但至少……讓我可以護到身邊的人。也請你們不要再將王府之人拖下水!”


    “我明白了……”蘇辰凝眉思量後答道,“上次他們私自行動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答應你的事,我也必定會做到……”


    他話剛說一半,忽然麵色一沉,對安悠然發出個禁聲的動作,還未等安悠然明白過來,蘇辰己開口說道:“你既然來了,就下來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問你!”


    隻聽到風吹落葉般的細微聲響,一個黑衣人己飄然出現在蘇辰的身後。


    “屬下參見少主!”


    “仉叔,”蘇辰頭也未迴,直接問道:“賽馬會的那件事是你做的嗎?”


    “是!”被稱作仉叔的黑衣人,屈膝下跪,“確係屬下所為!”


    “為何不事先稟報?難不成……”蘇辰轉過身去,聲色俱厲的說道:“你是不把我這個少主放在眼裏!”


    “屬下不敢!”仉叔的聲音略微顫抖,“隻是當時聽聞碧珞死訊,一時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即就將那老賊碎屍萬段!衝動之下,便擅自想趁賽馬的混亂結果了那廝!”


    “碧珞……”安悠然不明所以的望著蘇辰,“是誰?”


    “就是夜宴當晚獻舞的少女,”蘇辰眉宇間隱藏著淡淡的憂傷,“在你們出發去邱牧的林場參加賽馬的當天,她被劉昆命人處決了。”


    安悠然腦海中迴憶起夜宴當晚綠衣少女的身影:曼妙的舞姿,秀麗的麵龐,那麽年輕,那麽美好……卻在這生命最炫麗的季節,魂斷他鄉,不由的也黯然神傷起來。


    “你與碧珞情同父女,急欲為她報仇,雖然其情可憫,但其罪當誅!”蘇辰儼然一副上位者的風範,嚴厲的喝道:“你知不知道,這樣未經考慮的私自行事,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邊說邊將安悠然交給他的水銀鏡砸向仉叔,“你差點害得我們所有人的身份暴露!結果會怎麽樣,需要我來告訴你嗎!?”


    “屬下,確實罪該萬死!”仉叔躬身認錯,沙啞的聲音顯得蒼勁而深厚,“但請少主讓老夫殺了劉昆之後,再以死謝罪!否則我死不瞑目!”


    “仉叔?”害怕仉叔的莽撞會牽連無辜,安悠然突然插口道:“如果你隻是想殺劉昆,為什麽會在他贈馬之後還要繼續行動?這樣不是會誤傷他人嗎?”


    “誤傷?”仉叔冷哼一聲,“你是說瑾王的世子?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可惜他命大沒死掉!要不是他碧珞也不會被捕!”


    “你……”安悠然氣得一把從地上扯起他,“主子當時隻是為了自衛!是你們那個碧珞自己非要與他對峙!不要顛倒黑白,牽怒他人!”


    仉叔原本就對安悠然心存芥蒂,被他當頭喝斥自然怒氣攻心。反手一伸掐住安悠然的脖子,怒吼道:“我們的事,輪不到你這瑾王府的走狗來指手劃腳!說起來你才是導致刺殺失敗的罪魁禍首!我現在就殺了你以慰碧珞的在天之靈!”


    “放手!”蘇辰見狀急忙出言阻止,可是仉叔已經戾氣衝頭,不僅根本聽不進去,反而手中一緊,隻扼的安悠然兩眼發黑……


    “住手!”無奈之下,蘇辰出手扣住仉叔的命門,威脅道:“放開他!”


    “少主——!”仉叔像受傷的野獸發出近乎於絕望的咆哮,“為什麽要三番五次的救這個狗奴才!若不是他,我們怎麽會落此田地!死傷無數,還有可能逾期不能複命!到時就不隻我們幾十條性命,而是全族所有人的都要死!”


    他聲嘶力竭的唿喊卻絲毫沒有改變蘇辰的心意。蘇辰麵色冰冷,不為所動的說道:“你放開他!所有後果我一人承擔!”


    “唉!——”眼見蘇辰的執意,仉叔發出一聲悲憤的歎息!他放開安悠然,身形一縱,消失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之中。


    蘇辰並未阻攔的仉叔的離開,他表情淡然,俯身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安悠然,“小安,可有傷到?”


    事情的發展早己超出安悠然的預計,他心中不安的說道:“蘇辰,對不起!我當時隻一心想要阻止殺戮。卻未曾想過,會給你們添這麽多麻煩。”


    “你也是出於好心,所以無需自責!”蘇辰擺擺手,溫言安慰道:“你放心吧,仉叔的事情我自會處理妥當。他也是傷心至極才會做出如此激進的行為!”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蘇辰,安悠然心裏百感交集,“你為了我這個外人與部下不和,值得嗎?”


    蘇辰溫柔的摸了摸安悠然的頭,“你不是說我們是兄弟嗎?而且還說過要護我周全!我又怎可能棄你於不顧?”


    “蘇辰,”對於蘇辰的信任,安悠然覺得莫大的責任和溫暖,他堅定的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到虎符!也一定讓你和仉叔能不辱使命的平安迴到淩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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