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轉眼之間己到了十月,我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也已經快有一年時間了。在這段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周圍及自身也在不知不覺間起著變化。


    我現在的身高長高了許多,由於王府裏的夥食不錯,所以體質也有所改善,不再像以前那樣的廋骨嶙峋。雖然還是要繼續裝男人扮醜,但是由於我現在己是世子身邊堅持時間最久的近侍,王府裏的下人們也不敢像以前那樣以貌取人輕視於我,反而會尊稱我聲:“八戒哥!”這讓我洋洋得意了好久。


    雖然時間很神奇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但是有一樣卻沒有改變,那就是世子對我的態度。


    本來以為通過那次的替身事件,我們的關係會有所緩和,誰知還是像外甥打燈籠----一切照舊(舅)!他對我的態度始終貫徹著自己的一慣的特色:冷、嚴、狠!每天依然會變著花樣的讓我深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使我的心情始終處於低氧狀態!


    可是今天我的心情非常好,一掃以往的陰霾,整個人都顯得神清氣爽。因為就快要到月夕節了,王府裏的的男子都要至城東的月神廟進行一係列的祭祀活動,所以我作為世子殿下的近侍也成了隨行的一員。


    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看到王府外麵的世界:秋高氣爽的天氣,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感受著落葉的紛飛,唿吸著新鮮的空氣,我的心情自然興奮的不言而喻,開心的仿佛要飛起來一樣。


    可是等過了整整一個時辰都還沒有看到月神廟的影子時,我的心情就開始發蔫了。主子們坐在馬車上不覺得什麽,可是我們這些奴才都是依靠著兩條腿步行的,真是苦不堪言,不僅累得要死,而且更可怕的是雖然己是十月,但是今天的太陽不知為什麽會超常發揮,猛烈的陽光直逼七月兇狠毒辣的很,曬得我頭暈目眩口幹舌燥。正當我在心裏畫個圈圈詛咒太陽時,忽聽見身旁的馬車傳來世子的聲音。


    “八戒,上來。”他清冷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過來。


    “是,主子。”我手腳利落的爬上了世子的馬車,裏麵一片陰涼,讓我立刻感覺與外麵是一天一地兩個世界。


    車內的空間非常寬敞舒適,地上鋪著厚厚的毛氈和酒紅色的絲綢,車廂的一側放置著朱漆雕填描金花卉紋架閣擺放著各種典藏書籍。右邊立著一個花黃梨連三櫃櫥,案上放著幾個食盒滿是各色零食水果,而車廂的正中擺著張紫檀描金山水紋海棠式香幾,一個金絲鏤空的蓮瓣小香爐正在案頭散著縷縷清煙,發出龍涎香獨特的香氣。


    世子側臥在小幾後的榻上看著書。因為是出席正式的祭祀典禮,他今天的裝扮也一掃以往的素雅,顯得非常奢華:頭戴嵌寶珠玉紫金冠,穿著白色的蜀錦圈金絨繡蟒袍,腰束金鑲玉嵌東珠帶,下墜獨玉青龍玉佩,腳登緞麵金線朝靴。


    可能有些人生來就是受到上天眷顧的,但對於他,我不得不說老天爺的心髒絕對全部都長在了左邊——偏心的可怕!因為他原本就己絕世的容貌竟然還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斷增加美麗的指數:白皙細膩的肌膚仿佛珍珠般晶瑩剔透,猶如仙人精心描繪般完美精致的五官,冷漠絕美的薄唇,濃密而纖長的睫羽,一雙足夠魅惑眾生的琥珀色琉璃深瞳,左眼下方那顆倍顯妖嬈的小痣,配合著全身散發的高貴與出塵,果真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看著他,我隻能得出一個詞:妖孽!


    他見我進來頭也沒抬,隻淡淡的說了句:“茶。”


    我看到小幾的正中擺放了一隻和田白玉茶盞,裏麵正盛著碧綠色的茶湯,顏色煞是好看。咦?這茶水一口沒動啊?難道世子大發慈悲,知道我在外麵又熱又渴特意賜茶的?


    看著那盈盈的茶汁,我頓時覺得口中越發幹渴難耐,毫不猶豫的用雙手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謝主子賜茶!奴才喝完了,還有吩咐嗎?”


    聽了我的話,世子倒是給了點反應。他抬起頭半眯著美眸:“你喝了?”


    “喝了!”這不廢話嗎?不是你要我喝的!


    “涼了。”他略有不悅的說道。


    “沒事,正好。”剛才在外麵真熱,這涼茶又解渴又降溫,正合適。


    世子陰著張臉盯了我半晌,最終才像勉強鎮靜的對我說:“把杯子丟了!”


    丟了?,這杯子好好的又沒有壞,幹嘛丟掉?不過管他的,反正他老人家從來不按正常人的思維出牌,我才懶得管他的閑事。不過這可是和田白玉茶盞,價值不菲,丟了確實可惜,倒不如……


    “主子,這茶盞您別丟了,幹脆好人做到底,反正之前賜茶給了奴才,不如把這茶盞也送給我算了,也算是個念想。迴去之後我就把這茶盞供奉上,早晚一柱香,提醒我記得您今日的一茶之恩。”嘿嘿,放在當鋪裏供著吧!迴頭就托人給換成銀子,就這成色少說幾十兩銀子少不了的!嘖嘖,這人要發財是擋也擋不住啊,我心裏小算盤打的劈裏啪啦響。等攢夠銀子,姑娘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享福去了,小世子你就一個人慢慢玩吧!


    臉上堆滿了狗腿的笑容,我一臉燦爛的等著世子的賞賜。可是卻看見他的眼睛裏發出瘮人的冷光:“我什麽時候賜茶給你了?!我是讓你給我倒茶!誰讓你把它給喝了!”


    “可是,你剛才隻說茶,我還以為你好心叫我喝呢!而且喝了之後,你不是還關心的問我茶是不是涼了?怎麽現在找你要個茶盞就什麽都改口了?做人怎麽可以這麽刻薄!寧可把它丟掉也不願意給我!你也太扣門了!吝嗇、慳吝、小氣、摳索、鐵公雞!”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煮熟的鴨子飛走了?做夢去吧,我才不會讓你有耍賴的機會!


    “我沒有關心你!”世子站起身,咬牙切齒的對我說道:“是你自做多情會錯意!我說涼了,是指我不喝涼茶,讓你倒了給我重新上茶!你還真能歪曲我的意思!”他陰森的俯視著我,周身散發著寒氣:“這也罷了,你卻還膽敢說我刻薄、吝嗇、扣門!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的身高本就比我高,現在更是整整高出了一個多頭。我隻能高仰著脖子,忍肌肉的僵硬,不輸氣勢的吼道:“是你自己詞不達意!表述有問題,害我會錯意,倒還有臉說成全是我理解錯誤!每次多說一個字會累死嗎?就那兩三個字的往外蹦,是個活人都給你急死了!我又不是你肚裏的蛔蟲,怎麽知道你所有的意思!你知不知道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胡亂指責和恐嚇威脅會對我弱小的心靈造成什麽樣的傷害!?這會給我今後的人生都留下陰影!”先下手為強!我邊說邊動手,就準備將茶盞收進懷裏。“今天這個茶盞就當我被你傷害的精神損失費!”


    誰知道就像早己預料到一樣,世子比我的速度還快,己經將茶盞拿到了手上。他下巴微抬,居高臨下的藐視著我:“討不到賞,便要動手搶了嗎?枉你如此兇悍之人竟然自詡弱小。好啊,看你這樣‘謙虛’,我就如你所願,這茶盞我今天不丟了——直摔碎了幹淨!”說完就高高舉起手裏的茶盞準備扔下。


    這個混蛋!想斷老娘財路嗎!?說什麽也要搞倒那個茶盞!今天我拚了,人當殺人,佛當**!二話不說,我就衝了過去,想從他手裏把茶盞強奪下來。


    但是他的身形比我高大太多,力氣也不是我可以比及的,不僅奪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卻反而受製,被他反扭了胳膊不能動彈。眼見他就要把茶盞給摔個屍骨無存,我不知從哪裏躥出一股力量,用盡全力跺在了他的腳上,趁他吃痛之際掙脫了束縛,一個轉身就反撲在他的身上,迅雷不及掩耳的從他手裏成功的奪下了茶盞。


    這杯身通體潤白,沒有一絲雜質!果然是好東西啊,我心中一陣狂喜,仿佛眼前已經浮現了白花花的銀子,卻忽然感到腿上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腳,頓時腳下不穩一個踉蹌就摔倒在車廂裏,而更悲催的是由於慣性太大我竟然鬆開了那隻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寶貝茶盞!


    隻見茶盞嗖的一下就從車窗的空隙飛了出去。啊,我的錢,我的寶貝啊!我在心裏發出了一陣悲慘的哀嚎!


    “哎喲——!”忽的在車外響起了現實版的淒慘嚎叫,讓我不由嚇了一跳,趕忙掀起車簾向外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深紫五彩刺繡鑲邊粉紅撒花錦服的男子痛苦的用雙手捂住臉,坐倒在地,嘴裏還不斷的發出疼痛的**聲。甭看臉確認,光看這騷包的穿著,我也知道這人是誰了:——忠遠候府的小侯爺劉煜昕是也!


    他的身邊有一匹全身火紅的高頭駿馬停在一邊,周圍的侍從們亂成了一團,看樣子應該是剛才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好事啊!這倒是值得慶祝放鞭炮的喜事一件!最好給他摔成個半身不遂行動不能自理才好!打從書房結怨之日起,這人隻要見了我,就會想方設法的來攻擊我,雖然每次我都會狠狠的迴擊過去,並且好心的給他加上點利息讓他嚐盡了苦頭,但這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強,生命力尤其頑強,每次都固執的重蹈覆轍!使他在我心裏已經變成等同於蒼蠅一般的存在:煩人加惡心!


    侍從小心的從地上扶起劉煜昕,他站直身子氣憤的環顧四周,高聲怒罵:“哪個不長眼的混帳東西!竟敢偷襲本小侯爺!是好漢就不要當縮頭烏龜!看我不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以泄我心頭之恨!”雖然他那怒發衝冠的氣勢確實可圈可點,具有很強大的殺傷力。但是當他望向我們馬車時,我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因為他本來俊美的臉上不知怎麽在左眼上多出了一個極其明顯的烏黑眼圈,配合著他猙獰咆哮的麵部表情,活象一隻表情豐富的獨眼浣熊在那裏張牙舞爪,煞是‘活潑可愛’。


    “你心情很好啊。”世子的聲音忽然在我的耳邊響起,嚇得我一聲冷汗,這人絕對是屬鬼!不知他何時站在我的身後,正彎著腰打量著外麵的情況。


    我沒好氣的說:“主子,有人給我算過命說我陰氣太重,經不起嚇。”


    “何解?”他並沒有離開,隻奇怪的問道。


    “因為若是我不幸被嚇死後,陰氣太重必會化為厲鬼天天纏著嚇死我的那個人不得安生,直到索了命為止!”我一臉誠懇的說道:“小人與世子主仆一場,不想到最後卻要天天來找世子,所以主子你還是離我遠點好。”


    “你心情真好,還有心思說笑啊,”他轉過身子半倚著車窗,用一雙美眸看著我:“劉小侯爺剛才可是說要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難得你還能如此好興致。”


    “小侯爺說的是偷襲他的人,可不是我,你可不能胡亂栽贓!”我賞了他一記大白眼。


    “那他腳邊的是什麽?”他的白皙纖長的手指往窗外一指。我看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那個剛才被我們爭得你死我活的和田白玉茶盞,此刻正安靜的躺在劉煜昕的腳邊。


    “這迴可是物證俱在了,你說……”他眼裏有種讓我驚慌的光芒一閃而過:“如果劉煜昕知道是因為你扔出的茶盞害得他如此田地,他會不會真的兌現剛才所說?將那個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不好!他要把我交給劉煜晰,憑我和劉小侯爺那‘深厚’的交情,用腳趾想我也知道自己的下場:就算不碎屍萬段,恐怕至少也會被穿在木棍上烤的滋滋作響!


    趁劉煜昕沒有發現,趕緊毀滅證據死無對證才是上策!否則這和田白玉茶盞整個王府好像也就世子使用,被看到肯定會懷疑到我們這裏!不必指望那冷血的世子會幫我開脫,看樣子他恨不得現在就讓劉煜昕把我給砍了才好呢!沒法子了,自己救自己去吧!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從世子的馬車上衝了下去,直撲向正在發出獅吼功的劉煜昕,撲通一聲跪倒在他腳下擋住茶盞,張嘴就嚎啕大哭:“小侯爺啊,您千萬不要有事啊,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讓我們怎麽活啊?”


    我哭的是驚天動地,劉煜昕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八戒,你腦子壞了嗎?是我受傷啊!你怎麽會哭得那麽厲害?”可能以往一貫的交惡經曆,讓我們心中對於彼此的品性也有了一個定論。我如此的一反常態,讓他詫異之餘甚至有些震驚,在說‘我’字上還特別強調的加強了重音!


    “小侯爺,您不知道您在我們下人中有多麽高的威望啊!您是我們所有人崇拜的偶像啊!您的英姿是我們模仿的榜樣,您的穿著是我學習的對像!您那蜜色的皮膚是我們羨慕的追求,您那輪廓分明的五官是我們的心之向往!您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們的心目中最高的理想啊!”對著劉煜昕這騷包說這些話語,連我自己都覺得惡寒不斷,但為了美好的人生,堅持住!“現在您那完美無缺的臉上竟然出現了如此的瑕疵,這讓我們情何以堪啊!這讓我們如何能夠接受啊!”我哭,我哭,我拚命的哭!


    “什麽!?我臉上的傷有這麽嚴重!?”小侯爺這才想起從事發到現在還沒有照過鏡子,了解過傷亡情況,見我這鬼哭狼號的氣勢頓時慌了手腳,大有毀容的預感。


    “小侯爺!您的貴體安康直接影響著我們這些仰慕者的人生方向啊,請您一定快去請太醫診治!早日恢複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人神共憤的絕世容顏啊!”我目露兇光惡狠狠的盯著被我這‘驚人之舉’嚇得一動不動的劉煜晰身邊的侍從,正義凜然的大聲喝道:“還呆在那裏作什麽!還不快扶小侯爺去診治,錯過了時間你們幾個擔待的起嗎!”


    被我當頭喝斥了之後,那幾人才仿佛清醒了過來,趕緊手忙腳亂的把小侯爺抬起就走,而我就趁著混亂,手腳麻利的將茶盞偷偷的藏在袖籠裏。大功造成,天下太平!


    我得意洋洋的轉過身,卻看見世子下了車,正一臉黑線的看著我,顯然我剛才那驚天地泣鬼神的表演也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勝利才是硬道理,我春風滿麵的說道:“主子,物證沒了,小侯爺看病去了,奴才處理的您可還滿意?”


    “八戒大才啊,那番話編得真是精采絕倫。”他斜著眼打量我。


    咦?我家主子會誇人了!奇聞啊!我笑嘻嘻的迴道:“謝主子誇獎,不過您錯怪奴才了,那些話不是編的,那些話奴才天天都要說好幾遍的!”


    “你是果真……傾慕劉煜昕。”他仿佛恍然大悟。


    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主子當真洞察秋毫,見解獨到啊!”呸!這麽天雷滾滾的結論真難為他想的出來:“但那些話奴才每天其實是對著旺財說的。”


    “旺財是誰?”


    “後院張大叔喂的中華田園犬是也。這狗的愛好就是欺淩弱小,本來看小人外形簡樸(我那副造型何止是簡樸,簡直是猥瑣!),隻要見到就必定要追趕嘶咬,結果後來我發現它喜歡聽人說好話,便每天對著他念叨個幾遍‘旺財賦’,就是您剛才聽到的那番話。”


    “那旺財現在果真不咬你了嗎?”世子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效果奇佳!旺財現在已經不追趕我了,隻改成了狂吠不止!”我露出八顆雪白的牙齒閃閃發光。


    我看到世子的嘴角不受控製的抽動了幾下,估計他現在該明白了,為什麽最近隻要他一睡覺就會有狗在天震地駭一陣狂叫了。!


    看著他那鐵青的臉色,這夜不能寐的滋味果然不好受啊,世子同誌對此我深表同情啊!聖人有雲:有仇不報非君子啊!您平時對我的各種‘照顧’,我可不能毫無表示不知迴報啊!所以我這是在謹遵古人的明訓做人處事!如果你要怪,就找說這話的人算帳去吧,我可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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