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料,神樂竟說:“不,我還沒吃夠。”


    “嗯?”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放在自己身前桌麵上的空餐盤,“這樣都不夠嗎?”


    因為剛才看她很餓,所以我做炒飯的時候還特地做得多了些,至少拿給我自己吃是綽綽有餘的,而她這麽一個看上去年紀比我小的女孩卻說吃不夠,這就讓我有些意外了。


    “這個家裏已經沒有多餘的食材了,你先忍忍吧。”我說。


    “不,還是先去外麵找家店吃飯。”她摸了摸自己那沒有起伏的肚皮,“至於正事嘛……就一邊吃一邊說吧。”


    話音一落,她連我的意見都不征詢,就直接站了起來,我行我素地走到了玄關那兒。


    緊接著,玄關處就傳來了她推門而出的動靜,她居然真的就這麽走掉了,途中連頭都沒有迴一下,出去時也沒有把門帶上,仿佛是篤定了我必然坐不住,接下來肯定會跟著她一起去不知道哪家飯店一邊吃飯一邊談事。


    我一聲不吭地看著玄關的方向,動也不動地坐在餐桌旁。


    兩分鍾之後,玄關處又傳來了一串足音和一道關門聲。


    神樂迴到了屋子裏,慢條斯理地問:“你怎麽不出來?”


    “你身上沒錢吧,是想要我幫你埋單嗎?”我直接戳破了她裝模作樣的態度。


    “你在說什麽傻話?”她麵不改色地反問。


    “之前你到達我這裏的時候花了至少半小時,途中卻沒有抽出時間先去買食物填飽肚子,進門的時候嘴唇上連一絲油光都沒有,這與你現在的饑餓表現有些矛盾。”我說出了自己的簡單推理,“在路上隨便買個包子或炸雞什麽的可花不了你多長時間,我上次來過這個劇本世界,這裏跟我本來生活的世界差不多,就算是隨便進路邊一家便利店都有販賣關東煮和微波爐食品,你就是想要買烤牛舌串,服務員說不定都能給你展出來。你可別說你過來的時候沒看見。”


    她頓時就有點繃不住,幹笑一聲:“我隻是著急與你見麵談事,所以才沒買吃的,並不是拿不出錢。”


    “那你為什麽在進門的時候說‘我餓了’,還慢悠悠地看著我做飯……”


    “啊啊啊,我聽不見!”她像是耍賴一般捂住了雙耳。


    我也不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說:“先說說看你會什麽吧。”接著,我又補充了一句,“隻是了解一下彼此而已,花不了你多少時間。”


    她放下雙手,說:“我很能吃。”


    “這我已經看出來了。”我接著問,“然後呢?”


    這時候我也已經看出來了,神樂這個女孩與我過去接觸的隊友都不太一樣。


    在待人接物方麵,她像是我以前在班級裏看到過的那種愛搞怪的男生,有著不安分和童心未泯的傾向。不過話說迴來,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本來就應該是孩子氣的,而像是曾經與我合作過的調查員白井黑子,那種性格老成的女孩反而才是少數派。


    神樂迴答了下去:“我很能打。”


    “有多能打?”我問。


    “嗯……”她思索了一小會兒,隨即轉身走到客廳牆壁邊,先是抬起左手摸了摸白漆粉刷的牆麵,再又抬起了右手,握緊成拳,作勢欲打。


    我立刻阻止了她:“好了,我明白了,不用打了。”頓了一下,我說了下去,“簡單地說,像是這種水泥牆壁,你一拳就能打碎,你就是想要表達這件事情對吧?”


    “對。”她得意地點了點頭。


    “那麽,作為交換,我再說說我的……”我開始講解起了自己的能力。


    十五分鍾之後,我們對彼此都增進了一些了解。


    我將自己的超能力、靈能力和強化外裝特權說了出去,而神樂則又說出了自己的其他信息和能力。


    她聲稱自己是一名經曆了六次劇本的調查員,身上有四個特權,但是在對話過程中,她隻透露了自己的兩個特權(怪力好像是她本來就有的力量),由此可見她並沒有剛才表現得那麽毫無戒心,對我這個隊友也是懷有合理的戒備心的。


    至於這兩個特權,其中一個很簡單,是飛行……


    對,就是飛行。而且與我的念力懸浮不一樣,她的飛行特權足夠快,能夠讓自己快速地脫離戰場或者追擊敵人。在對付缺乏遠程攻擊力的地麵目標的時候,一下子就能立於不敗之地,可謂是一個簡單卻實用的好特權。


    而另外一個特權,則與我曾經合作過的夏目貴誌相仿——她能夠看見“土地的記憶”。


    簡單地說就是,她能夠讀取某個地點的曆史畫麵。


    比如說,要是她想偵破一場兇殺事件,那就隻需要先走到案發現場,再發動這個特權,即可破解大多數懸案疑案。當某些名偵探還在兩眼發直地盯著掉在案發現場的蔥花或者頭皮屑苦思冥想的時候,她立刻就能猶如親曆般地讀取到兇手殺死受害者的經過,讓不知情的兇手們無所遁形。


    我意識到,對於眼下我們要麵臨的難題而言,這個特權是十分有用的。


    我們當前的目標是找到離奇失蹤的柴崎,這不是力量強大就能夠辦到的事情,而隻要有了這特權的幫助,某些看似困難的關卡,或許就能夠直接突破了。


    在交流完畢之後,我們就動身離開了這個世界的寧海的家。


    離開前,我又翻了一遍他的臥室,然後在寫字桌的抽屜裏麵找到了一本上鎖的日記本。我毫無負擔地將其拆開來,接著閱讀了裏麵的內容。


    不過很遺憾,這裏麵沒有什麽有用的內容,隻是寫下了寧海的瑣碎日常罷了。


    令人唏噓的是,他在日記中提到了自己一月底就要返迴祖國過春節,可既然他如今再次不幸地遇到了危險的劇本事件,那麽“毫發無損地迎接春節”這種美好的願望……估計就得暫且擱置到一邊了。


    ……


    出門之後,我們前往了這個世界的我們所就讀的高中學校,還有柴崎的家。


    我們之所以知道學校的地址,還是因為我上次來過這個劇本世界,因此能夠憑借所剩無幾的記憶順藤摸瓜地找上去;至於為什麽知道柴崎家的地址……理由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我是在這個世界的寧海的手機短信箱裏找到柴崎家的地址的,他和柴崎經常短信交流,有一次柴崎邀請他到自己家裏來玩,就順便將住址發了過來。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我被神樂曖昧地調笑了幾句。要知道女孩邀請男孩到自己家裏,這好像已經超過了一般朋友的關係。


    迴到正題:我們前往這兩個地點的目的,是為了找柴崎的老師同學和父母詢問線索,而等我們走完這兩個地方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傍晚了。


    神樂忍受不住饑餓,三番兩次地催我去飯店。現在我遂了她的意思,進了一家看上去挺幹淨的家庭餐廳。


    一進裏麵,她就跑向其中一個座位,撲到沙發椅上,暢快地長出了一口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久別故鄉的浪子,此時終於迴了自己的家。


    我坐到了她的對麵,而服務員則及時地給我遞來了一本菜單。


    在點完一些家常菜之後,神樂從我手裏搶走了菜單,一目十行地翻看起來,隨即就點了一道超貴的甜品:“我要這個躍動衝鋒芒果芭菲。”她又補充了一下,“五份!”


    我無視了她的聲音,對服務員說:“兩份勝利衝鋒香草芭菲就可以了。”


    “呃……”服務員搖擺不定地看著我們。


    “不要理她。”我說,“埋單的人是我。”


    “我明白了。”服務員這才鬆了一口氣。


    “等等!”神樂不滿地大叫起來,“為什麽隻點這些,太少了吧!”


    “因為我沒錢。”


    “廢物。”


    我轉頭對服務員說:“她說不要香草芭菲了,那就把她那份去掉吧。”


    “我錯了。”


    “很好。”我點了點頭,又看向服務員,“改成四份香草芭菲,其中三份給她。”


    “太好了!”神樂激動地握住了拳頭。


    服務員啞然地看了我們一會兒,隨即收起菜單和記錄菜名的便簽紙,說:“我明白了,請稍等片刻。”說完,他就從座位旁離開了。


    沒過多久,菜品就上齊了。


    神樂立刻大快朵頤,吃相慘不忍睹。我一邊吃著自己點的湯麵,一邊思索自己之前收集到的信息。


    雖然今天是雙休日,但是因為學校裏有差生們在補習,其中就有柴崎的班主任和少數同學,所以我們沒有跑空。


    根據柴崎的同學們的證言,在失蹤當天的傍晚,柴崎還在教室裏與另外三個同學負責值日。而在離校後,她就獨自迴家了。


    班主任聲稱自己當天與離校時的柴崎見過一麵,姑且可以確信這個說法沒有疑點。


    但是在當天傍晚,柴崎卻沒有迴家,而是人間蒸發了。第二天早上,始終聯絡不到女兒的柴崎雙親心急火燎地報了警,委托警察們進行調查。


    然而因為最近類似的失蹤事件總是頻發,所以警察們也是分身乏術,隻是先草草地調查了一遍監控,再收集了一遍當天傍晚在柴崎返校路線上營業的商人們的證詞,在一無所獲之後,就將此事束之高閣,與手頭積壓的其他失蹤案一起排隊處理,或者索性不處理。


    不出意外的話,柴崎的失蹤事件與最近頻發的失蹤案是同一性質。假設作案的是人類罪犯,那麽罪犯估計也不是非要綁架柴崎不可,隻是柴崎剛好符合罪犯的目標特征罷了。


    失蹤的人群並不固定,男女老少皆有,由此可見罪犯並不是專門以女高中生為目標的變態。


    我們所掌握的線索暫時就隻有這些了。


    因為我們不是警察,所以在詢問線索的時候,還被班主任勸說不要調查此事,就連柴崎雙親也覺得我們幫不上忙。不過好歹我也是經曆了十次劇本的調查員,即便不擅長交流,對於如何套取情報這方麵也有了自己的經驗,所以總算沒有空手而歸。


    忽然,神樂說:“你吃得好慢啊。”


    抬頭一看,她居然已經把自己的飯菜都吃完了,我記得自己明明給她點了很多的。而這時候她則盯著我的湯麵,說了下去:“你不要吃的話,可以給我啊。”


    “那就給你吧。”我將湯碗推給了她。


    她毫不客氣地將湯碗拉到自己麵前,用筷子夾起麵條,低頭吸溜了一口,然後說:“你還在想那些線索嗎?”


    “嗯。”


    “想那麽多也沒用,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線索這種玩意,說不定到時候就會自己出現了。”她倒是非常樂觀。


    “不,我已經有調查方向了。”我拿出了這個世界的寧海的手機,開始連接網絡,“既然警察們既沒有在有監控的地方查到線索,也沒有找到目擊證人,那就說明柴崎一定是在‘沒有監控且人跡罕至的地方’遇到意外的,我們接下來隻要找那些很少有人經過的小巷子就可以了。”我一邊說,一邊用手機調出了附近一帶的詳細地圖,“多虧了這個劇本世界的網絡地圖技術足夠先進,隻要將地圖放大到了一定地步,就連照片一樣的街景都可以看見……因此我們隻需要優哉遊哉地坐在飯店裏,就能夠查出這附近有多少個值得懷疑的地方了。”


    “哦……”她的表現就跟我平日裏上課時差不多,“那麽……接下來要怎麽辦呀?”


    “當然是逐個調查一遍了。”我說。


    “可即便柴田是在這些地方的其中一處失蹤的,我們也不一定能夠辨別出來啊。”


    “她叫柴崎。”我又糾正了她一遍,然後說,“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但是我們也沒有還沒做就放棄的理由,不是嗎?”


    “好吧……”她聽到這裏,總算是拿出了調查員應有的積極姿態,“那我們這就去查?”


    “對。”我點了點頭,隨即將服務員叫來埋單。


    神樂一口氣喝完了所有麵湯,然後用手背擦了擦嘴,撐著桌麵站了起來。


    我們離開了這家飯店,開始調查起那些可疑的地點。


    然後,時間到了晚上七點半……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一番辛苦折騰,我們終於在一條黑暗的小巷中找到了調查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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