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宗從來都沒有如此真切地感覺到死亡而華輪的拳勁的確猶如死神的魔爪鉗住了他的心讓他沒有半絲反抗的餘地。這麽多年來隻有兩個人擊飛過他手中的刀一個是在泰山之頂區陽隻是以無可匹敵的虛勁擊飛了他的刀而眼前的華輪卻是以拳頭硬碰卻無法否認拳勁擊飛了他手中的刀。


    華輪的拳頭在他的眼中擴大再擴大然後如整個天、整個地、整條河流向他飛撲而至要吞噬他所有的一切更是一個很殘酷的事實。


    蔡宗閉上了眼睛而在他閉上眼睛的同時他的耳中捕捉到幾縷細小而尖銳的嘯音便猶如自地底傳出的鬼哭。


    “轟……”一串密集的爆響蔡宗隻感覺到身上的壓力大減當他睜開眼睛的一刹那赫然現一道掠飛而至的黑影以比目光更快的度向華輪撞至。


    剛才掠過的是指勁無堅不摧的指勁破空之下竟抗阻了華輪的罡烈拳勁也同時保住了蔡宗的命。


    華輪吃了一驚急踏波而行其實他腳下並無實地可踏隻得在水波上連連後移數步。


    蔡宗在快要落到水麵之時一股溫暖的熱流淌過他的全身隻覺得身形一輕再次騰飛而起卻是被這神秘踏波而至的人挾在懷中。


    黃尊者和赤尊者此刻正在營救那些落水的苦行者這神秘的蒙麵人倏然而至完全打亂了他們的動作不過已有幾名苦行者爬上了浮冰並沒有生命危險。


    黃尊者的紫金金剛杵如狂龍一般向神秘怪客掃來。


    神秘人一聲怪笑身若踩水的白鷺一手抱住蔡宗一手的五指如一朵盛開的鮮花般綻開向黃尊者當頭罩去。


    “噝噝……”那無形的指氣在虛空之中幻起一陣驚心動魄的尖嘯。


    “當當……砰砰……”自紫金金剛杵上傳出一陣沉悶的脆響而黃尊者拚命地以拳掌相抗那股無形的氣勁竟如擊在實處。


    雖然這神秘人物隔空出招可是那股勁道依然擊得黃尊者手心麻可見神秘人物的功力是如何強霸。


    華輪的確也感到有些意外這神秘人的度之快功力之高竟似乎比他更勝一籌但他怎肯放過殺死蔡宗的這個大好機會?雖然有神秘人物的參與可是他的殺意並未消減。


    “何方高人竟要插手本座的事請接本座一掌!”


    神秘人以黑巾蒙麵一身漆黑猶如江河之上的幽靈不等華輪龍象般若正氣擊出之時他的身形已如一縷青煙般帶著蔡宗向那艘黑沉的大船掠去。


    華輪大急尾隨而追那人閃身自船頭掠上立刻消失不見。


    當華輪趕上大船之時船上依然一片漆黑但他卻並不敢太過粗心神秘人物的武功絕對不容任何人有半點輕視之心而且大船更給人一種高深莫測之感。


    “不必在船上尋找他們已經自水上走了向北。深夜我們並不想待客諸位還請不要打擾我們的休息了。”一聲低沉而渾重的聲音自船艙中傳出在黑夜裏更似乎有著一種悠遠而陰森之感。


    黃尊者和赤尊者吃了一驚而華輪也吃了一驚不過他們怎會相信這人所說的話?不由道:“我們不信你以為這種謊話可以騙得了我們嗎?鬼才相信你!”


    華輪並沒有反對赤尊者開腔搭話隻是向北麵望了一望惟有河水“嘩嘩”地流動聲清晰可聞河麵上漆黑一片根本就看不到有半個人影即使有人影也無法看清。


    “你們不相信就算了如果現在追趕的話也許還來得及待會兒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們!


    你們請迴吧我不想你們吵了別人的休息。”那聲音再度響起依然是那麽空蕩而低沉。


    黃尊者心中大怒他不相信神秘人物挾著蔡宗會離開大船更不相信神秘人物不是這艘神秘船上的人即使華輪也不相信這人所說的話是真的。


    “要想證明我們所要的人不在這裏那就讓我們搜如果搜不到那兩人我們自然立刻便走!”


    “哼無禮之至!”那人冷冷地答了一句顯然是迴絕了華輪的要求。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華輪並不想再作任何多餘的解釋他這次前來中原的目的也就是要帶走慈魔蔡宗抑或是殺死蔡宗以永絕後患而另一個目的是想助與他有著師徒之名的蔡念傷。而此刻他並未先去葛家莊那是因為他尚有這件事未曾辦完這就像是一根毒刺如果不拔除的話將會擾亂全局讓他的中原之行以慘敗而告終他不可能負起這個責任因為這並不是他一個人的意願所能夠決定的。此次中原之行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喇嘛教更有密宗及吐蕃國。


    喇嘛教始終無法融入中土武林中那是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深入中土而在中土主掌兩大教係的“道教”和“佛教”早已深入人心使得人們對喇嘛教的排斥是不可避免的而此際中原大亂如果有一股勢力在中土支撐那麽再在中土展喇嘛教就容易多了。


    喇嘛教與中土的禪宗雖然同為佛門但其教理各方麵有著一些差異而修持的方法和敬仰也有所不同。


    喇嘛教中喇嘛(大喇嘛即祖師)高於所有的神甚至包括那些最為著名的神喇嘛教中許多的修持也是極其殘酷的與中土佛教的那種淨土信仰和修持之法有著較大的差異而在西域仍然處於一種奴隸製的階段他們的那種修持之法和入門考驗之法很難讓中原百姓接受因此在中土佛教盛行之時他們根本就無法插足中原的展此次華輪大喇嘛之所以親來中原也就是想為喇嘛教在中土開辟一片新的天地。


    在西域雖然華輪是大喇嘛的身分可是與藍日法王相比仍然要低一輩無論是在修持方麵還是被人推崇的程度上藍日法王才是西域真正的神。


    華輪不能不讓慈魔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因為慈魔正是他在中士展喇嘛教最大的障礙因此今日的華輪絕不會心慈手軟。


    船艙中似乎沒有什麽動靜但又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暴或是濃濃的殺戮。


    夜色依然是那麽暗淡冷冷的風在河麵上瑟瑟刮著極為冷寒也許是因為夜太冷吧河麵上的風比其它地方更狂更猛那是顯而易見的。


    蔡宗的冰魄寒光刀也已經不見不可能掉進了河中如果掉到了河中肯定會在河麵上結成一片浮冰可河麵上並無浮冰那就說明冰魄寒光刀沒有掉入河水中那麽隻可能掉到了船上而甲板上並沒有刀的蹤影顯然有人拾走了那柄刀抑或是刀並未落入船中而在水麵之上就被人接住了。(..tw無彈窗廣告)


    “如果不將他交出來別怪本尊者放火燒掉你這艘爛船了!”赤尊者終於忍不住怒道。


    “如果幾位執意要如此鬧下去的話我隻好將幾位扔出去了現在我再說一遍這艘船上並沒有你們要找的人請你們迅離開我的船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船艙之中的人似乎也微微有些怒語氣極冷更帶著淡淡的殺機。


    赤尊者大怒飛身而起如一隻夜鳥般向大船上那粗壯的桅杆撞去他要給船上的對手來個下馬威先擊斷桅杆。


    華輪和黃尊者並不想阻止他們已橫下一條心要自這船上揪出蔡宗。


    “滋!”一縷鋒銳無倫的劍氣自船艙之內標射而出直迎掠起的赤尊者。


    赤尊者一驚身子一扭側身向粗壯的桅杆撞擊。


    “哼雕蟲小技也敢現醜!”船艙之中冷冷地傳出聲來。


    “啪……”那縷劍氣似乎可以轉彎赤尊者不閃還好一閃剛剛迎上轉彎之後的那縷劍氣。


    赤尊者一聲悶哼被擊得倒翻幾個筋鬥向河中落去他根本就無法抗拒那縷霸烈的劍氣。


    赤尊者在半空中強提一口真氣扭身沉腰右手勉強搭在船舷上翻身再次躍上甲板卻嚇出了一身冷汗。


    火星一閃卻是桅杆上的風燈驟然被點燃火光亮得有些邪異和詭秘就連華輪也禁不住心頭微震黃尊者和赤尊者更是臉色大變。


    沒有人看見是誰點燃的風燈因為那根本就不是由手點著的應該是一縷無形的氣團操持著一點火星準確無誤地點燃了桅杆之頂的風燈。


    桅杆之頂距甲板高達三丈可是那個點燈的神秘人物根本沒有縱身就已經將燈點著而且掛於桅杆頂端的風燈隻有極小的一個洞如此暗夜如此的準頭那力道運用之準簡直有些駭人聽聞。


    華輪和黃尊者及赤尊者禁不住全都怔了怔而就在此時船艙的門悠悠開啟如被一陣微風吹開一般。


    艙門之中一道幽暗的身影在搖曳的燈光下悠然地踱出船艙。


    ※


    慈魔蔡宗滿腹狐疑眼下的人武功之高竟並不比華輪遜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世上的事情似乎總是這麽有趣而這個神秘人物究竟是誰呢?他又想幹什麽呢?是敵還是友?


    在他仍未能夠細細想好之時神秘人物已經停下腳步而這裏隻是一個破敗的城隍廟。


    蔡宗的穴道並未受製隻是感到一股怪異的勁氣逼入體內一冷一熱在體內轉成一個圓滿的太極使他體內的真氣充盈無比所受的傷似乎在刹那間奇跡般地好了。


    蔡宗大驚忍不住唿道:“陰陽博轉吳銘大哥!”


    那神秘人似乎微微一怔但卻淡淡地笑了笑沙啞著聲音道:“你好些了沒有?”


    “沒事吳大哥你怎麽也入中土了?怎會這麽巧呢?咦你的聲音怎麽了?”蔡宗顯然有些激動似見到了久未曾相見的親人上前一把抓住神秘人的手歡喜地問道。


    “這段時間有些……”


    “不你不是吳大哥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會陰陽博轉神功?”蔡宗驚問道他很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人並不是他的恩人吳銘而他卻心中滿腹疑惑這人怎會施展他恩人的武學?而且如此神似?蔡宗對陰陽博轉神功太熟悉了因為當初他體內的陰寒之毒就是依靠吳銘的陰陽博轉而轉化後來在雪峰極頂服食火蓮之所以未被烈火之勁爆開筋脈也是因為陰陽博轉神功而他的“兩極無情殺”更是在陰陽博轉神功的基礎上演化而來是以他對陰陽博轉神功太熟悉了。


    “吳銘是不是一個三十多歲左邊脖子上有塊刀疤的人?”那神秘人突然溫聲問道。


    蔡宗再次呆了一呆有些訝異地問道:“你究竟是吳大哥什麽人?”他隱隱猜到眼前的神秘人物可能與他的恩人有某種密切的關係否則又如何可能對他的恩人知道得如此清楚而且還會陰陽博轉神功?


    “說來你也許會不信他是我失散了十年的兒子他的妻子是不是叫關鳳娥美若天仙?”那神秘人物突然長長地歎了口氣悠悠地道。


    蔡宗再驚但卻不以為然地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父母吳大哥有父親也並不意外我有什麽不相信的!”


    “這十年來我派人找遍了整個中原武林以及域外塞北沒想到他卻易名而居。唉十年了十年了爹已經不再反對可你卻為何如此倔強呢?……”神秘人物自語地歎息道。


    “前輩難道不知道吳大哥的居所?”蔡宗再次一驚他對吳銘的來曆和身分並不知道那似乎也是一個秘密不過那個美如天仙的大嫂的確姓關至於名字蔡宗也不大清楚。


    神秘人物澀然一笑道:“當年他是賭氣出走都怪我反對他的婚事才會帶著關鳳娥遠走西域一走就是十年這之中涉及到很多外人無法知道的事情。小兄弟你能告訴我他們現在住在哪裏嗎?”


    蔡宗禁不住有些猶豫眼前這人雖然救了他的性命自稱是吳銘的父親但也有可能他所說的是假話抑或是吳銘的大仇家也說不定了。


    神秘人物似乎看出了蔡宗的心事愴然一笑道:“不瞞你說吳銘並不叫吳銘吳銘亦即無名沒有名字之意他的真實名字應該叫包傑而他的妻子關鳳娥更是當年三大山莊之一無故莊關漢平之女而我就是你曾要找的包向天!”


    蔡宗大驚地倒退了兩步有些駭然地望了望眼前的人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救他的神秘人物就是包家莊的莊主包向天一個曾欲殺他的人這個變化的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不必心驚我根本沒有傷你之意否則在包家莊之時你絕對不可能逃走隻是因為你所使的陰陽兩極殺似乎與我兒的陰陽博轉有些聯係我才改變了殺你的念頭。而我隻想讓你告訴我他們身在何處?”神秘人物輕輕地撕開蒙麵巾淡淡地道。


    蔡宗心頭微感異樣眼前之人果然是包家莊莊主包向天此刻的包向天依然隱隱現出那股自骨子裏流露出來的雍容的王者之氣猶如一個傲視群倫的帝王這與吳銘的氣勢的確極像。蔡宗在第一眼見到包向天之時他就有種似曾相識之感也曾想到了恩公吳銘沒想到包向天與恩公吳銘還真有著某種實在的關係他幾乎不再懷疑包向天的話一切的偶然已組成了一種必然包向天完全沒有必要騙他更沒有必要費盡心思要去為難遠在域外的兩個陌生人隻不過事情突然得讓蔡宗有些難以接受。


    半晌蔡宗才吸了口氣淡淡地道:“如果你真要找他的話就前去康地的曲麻萊找一個擺渡的啞巴他會給你帶路的。”(康地西域的一處地名。)


    “曲麻萊擺渡的啞巴?”包向天沉聲問道。


    “不錯我隻能告訴你這些因為吳大哥的居所十分隱秘沒有熟人帶路絕對找不到。”蔡宗淡淡地道。


    包向天禁不住歎了口氣心中一陣感慨他終於知道了自己兒子的下落可是他心中又多了一分沉重感不知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兒子還是因為其它原因的確他是不知該如何去麵對兒子和兒媳不知該如何去化解那股仇恨他在擔心自己再一次出現在他們的生活當中是否會引起一場難以預料的變故。


    “小兄弟你是否還會再迴西域?”包向天吸了口氣問道。


    “也許我會迴去的。”蔡宗想了想道。


    包向天深深地望了蔡宗一眼吸了口氣道:“我請你幫我將這根血鳳釵交給他們夫妻倆好嗎?”說話間自懷中掏出一根深紅透明、雕琢成鳳凰的釵子。


    蔡宗的眼前一亮雖然他並不是個識別寶物的高手可他卻感覺到這根血鳳釵的可愛那種美麗的震撼並不下於見到一個絕世美人就算他再怎麽不識貨也知眼前之物價值連城。


    連蔡宗這顆如死寂般的心也微微打動了可見寶物的確非比尋常。


    “你為什麽不親自去?”蔡宗有些訝異地問道。


    包向天望了城隍廟中那破敗的佛像一眼悠悠地道:“我是他們的罪人也不想去擾亂他們的安定生活這根釵子你就說是我送給兒媳的也願他們能幸福到水運更轉告他們我會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的。”


    蔡宗隱隱猜到其中可能有些難以向外人透露的內情不過見包向天如此誠心誠意於是道:“你既救過我一命隻要蔡某能活著迴到康地一定會將這東西交給他們並轉告你的話!”


    “謝謝!”包向天似乎對蔡宗極為信任將血鳳釵交到蔡宗的手中又道:“你不是華輪的對手最好不要與他正麵交鋒否則下次便很難……”


    “包向天你好哇居然將血鳳釵交給一個與你毫不相關的人你可真是對得起先皇對你包家的恩寵呀!”一個蒼老而渾重的聲音自城隍廟門口傳了進來倒真讓他們嚇了一跳。


    包向天臉色一變蔡宗迅將血鳳釵納入懷中目光一掃城隍廟門口。


    卻見一高大老者和一個年輕人連袂而入二人身後尚緊跟著幾名殺氣逼人的漢子。


    城隍廟中突地燈火亮了起來是人點燃的。


    燈亮城隍廟中的景物看得更為真切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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