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宗心中暗驚包家莊中的高手之多比他想象中的更要可怕至少他沒有料到會有寒梅七友那般可怕的高手而眼前的包向天更是莫測高深。不過他從來都沒有畏怯過挑戰!


    “我並不習慣束手就擒在記憶深處也沒有束手就擒這個詞的存在如果你想留下我就自己動手好了隻是我得提醒你任何想對付我的人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蔡宗的語調極為平靜卻自然透著一絲不卑不亢的氣魄強大的戰意自他刀上如潮般湧出。


    包問的眸子微眯自兩道細小的縫隙之中擠出兩縷鋒銳無匹的厲芒。


    蔡宗的兩腿微分白衣無風自動猶如波浪般悠揚起伏不休。


    地麵上的雪如浪潮般湧動寒風也在刹時變烈。


    晏京負手而立靜靜站在包向天的身邊他對包問的信任就像是對自己的自信一般。


    包向天也極為相信包問但他看蔡宗的眼神更多了一絲詫異。


    包問身上的關節一陣“劈啪”作響望向蔡宗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頭獵物一頭即將待宰的獵物。


    “聽說你是一個很難對付的人?”包問似乎感到有些好笑地道。


    “所以你要小心一些!”蔡宗不冷不熱地道。


    包問似乎聽到了一個最好笑的笑話緩緩地道:“敢對我說這種話的人十餘年來還隻有你一個。年輕人有一點最不好那就是喜歡得意妄形!”


    “老頭子也有一點不好――倚老賣老!”蔡宗的話似乎含有太多的譏諷。


    包問和晏京同時一愕包向天卻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似是重新認識蔡宗一般。


    “該出手了!”蔡宗冷冷地提醒道。


    “你似乎膽子很大?”包問並不急於動手他深感這個對手絕對不是一般的對手他更希望借拖延時間讓對方感到心中煩躁。


    “因為我吃了熊心也吃了豹子膽!”蔡宗的耐性更好他能夠在沼澤之中生存下來其中自然不可能缺少耐性。天下間能與他比耐性的人似乎並不多。


    包向天負手望天對眼前的年輕人又多了一絲興趣更似乎很樂意傾聽這樣的鬥口戲。


    包問似乎也深深感覺到自己的耐性無法與對方相比若再拖下去也許隻會對自己的心神不利因此他必須出手。


    晏京也鬆了口氣他知道蔡宗正在迴氣剛才與梅三、梅四交手他已經受了傷正因為受了傷他才會如此耐心地與包問對話、否則一個身在敵營中的人絕對不可能有這麽鎮定。


    包問出手也還算把握到了一個好的時機但就在他跨出第三步之時忽覺眼前一片昏暗。


    是一幕雪霧出自蔡宗的腳下。


    ※


    蔡風停下腳步是因為他身前的人也停下了腳步。


    “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蔡風似乎有些不解地問道。


    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蒼老的臉如銀目如電那矍鑠的精神中自然流露出一種霸氣。


    此人正是半個多月前與蔡風交手的神秘老者隻不過那時候的蔡風仍是絕情。那一次雙方更是為了爭奪劉瑞平而戰。


    那次的記憶並未自蔡風的腦中抹去而且記憶極為深刻因為那一戰他差點敗了。而對方更是一個絕對不能忽視的可怕高手那驚天地、泣鬼神的武功的確是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


    蔡風對這位老者的印象並不壞就因為對方並沒有與他作出同歸於盡的打法對他始終還算是有些恩情隻是他一直無法弄清對方的身份。


    “既然前輩光臨敝住處為何不一起喝幾杯呢?”蔡風繼續問道。


    “老夫今日沒有心情喝酒。”老者淡然道。


    “哦前輩遇到了心煩的事嗎?”蔡風好奇地問道。


    “你遇到了心煩的事?”那老者反問道。


    蔡風深深吸了口氣歎道:“人世間不如意十有八九我們年輕人遇到心煩的事情應該算是很正常的不過這世上的心煩之事也未免太多了。”


    “年輕人定是為情所擾了。”老者似乎有些理解地道。


    “前輩法眼通天不錯感情似乎是人水遠都無法摒棄的煩惱我也找不到解脫的方法有時候真想找處清靜之地大醉一場。”蔡風道。


    “想醉很簡單老夫這裏有酒有菜不如一起來痛飲一場讓煩心之事隨風而去化酒而流如何?”老者道。


    “哦前輩竟準備了酒菜?”蔡風一驚微喜道。


    老者微微一笑伸手一拂地上的積雪應手紛紛卷飛露出雪下以油紙層層包裹的食物和一大壇美酒。


    “這壇酒乃是正宗的江津白於至少有五十年的曆史這幾味菜更是本地名廚之作雖然在冰天雪地之中並不會太冷因為是剛送來的。”老者指了指雪坑之中那一大堆食物與酒壇道。


    “江津白幹?前輩竟從蜀中運來名酒看來定是一個很懂得生活情調的人哦。”蔡風訝然道。


    “若人不懂生活那他活在世上也是白活任何人隻有先懂得伺候自己才會懂得伺候別人。”老者淡然道說話間己將油布包打開露出香氣和熱氣四溢的菜肴卻是一頭燒乳豬和幾斤熟牛肉與一些花生更有糖醋排骨。


    蔡風毫不客氣地拿起一柄小刀和一雙筷子切了一塊乳豬肉大嚼起來。


    “好這裏的廚子手藝果然不差!”蔡風邊吃邊讚道。


    “你不怕我下毒?”老者緊盯著蔡風好笑地問道。


    “我怕但我卻不相信你會下毒!”蔡風並不猶豫地道。


    “世上的事並不能憑直覺去做你為什麽肯定我不會下毒呢?”老者極有興趣地道。


    “因為我相信一個高手的品格更相信自己的直覺以前輩的武功要勝過我並不是一件很難之事又何需下毒呢?”蔡風依然大嚼道。


    “你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要勝過你也許有可能但那所付出的代價定然慘重無比如果下毒就又是另一迴事了難道你不這樣認為嗎?”老者順手也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道。


    “不錯也許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但我卻知道自己的直覺絕不會錯。來讓我為前輩倒酒!”蔡風揭開酒壇的泥封道。


    一股濃鬱的酒香飄了出來即使像蔡風這樣並不會品酒之人也知道酒的純醇。


    油市包中還準備了兩隻酒碗蔡風極為熟練地倒了兩碗。


    那老者不由得愕了一愕淡然一笑道:“你的確很自信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蔡風信口答道。


    “想不想弄清楚我是誰呢?”老者又問道。


    “想!來先喝一碗!”蔡風的迴答依然很簡單。


    “那你為什麽不問?”老者一飲而盡奇怪地問道。


    “我想要問的太多因為我知道前輩會告訴我的而且很快!”蔡風深深望了老者一眼淡然道。


    “哦你就如此肯定?”老者更為訝然。


    蔡風籲了口氣並不急於倒酒卻仰天做了幾個深唿吸舒活舒活筋骨道:“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前輩今次的來意。”


    “什麽來意?”老者反問道。


    “你是來找我算賬抑或是誠招的對嗎?”蔡風平靜地望著老者問道。


    老者的神色微顯震蕩驚訝地望著蔡風良久才籲了口氣道:“這是你的直覺?”


    “也會是事實!”蔡風道。


    “不錯我也不想再作隱瞞老夫乃叔孫世家的老祖宗――叔孫怒雷!”老者緩緩地道。


    “什麽?”蔡風雖然早就想到對方可能極有來頭但怎麽也沒有料到對方竟會是叔孫世家的老祖宗叔孫怒雷。以他的修為此刻也難以抑製心神的震動。


    那老者望了蔡風一眼微微一笑道:“喝酒!”


    ※


    包問心神微怔一抹冷電已破霧而出若不見尾的神龍向他脖子上纏到。


    然後包問就看到了一條手臂不!應該是無數條手臂幻成一幕靈奇的暗雲。


    後而先至的殺招迸射出無盡的殺機。


    “叮……”包問用的是一柄折扇一柄鋼骨折扇在間不容的刹那間檔住了對方瘋狂的一刀而他的另一隻手便若鶴喙般襲向那條化成幻影的手臂。


    包問的眼睛猶如電光竟然無比清晰地捕捉到那幻成一片暗雲的無數手臂的真實體。


    “當!”意外的卻是那條手臂竟似包上了一層鐵片金屬般的脆響幾乎讓包問頭皮麻這不僅僅是來自手指間的劇痛更是由於來自陰暗角落的一腳。


    真正的殺招並不是刀也不是手臂而是致命的一腳。


    穿破雪霧那一直潛隱的勁氣若山洪般狂泄而出激得雪花四射。


    包問退退比進更快可是卻仍快不過蔡宗蓄勢已久的一腳!


    “砰!”雪霧再起卻是因為兩股瘋狂的勁氣在激湧造成一個個輪迴的漩渦將地麵上的雪花旋轉再次升入空中。


    包問的神色有些難堪他的確是大小看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或許正如蔡宗所說老頭子最愛倚老賣老這的確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包問並未骨折也未曾受傷蔡宗那要命的一腳並未踢到他的身上而是踢在另外一隻腳上。


    正是那隻腳解開包問之危卻是魔眼晏京的腳。


    那是一隻極為豪華的腳精致的鹿皮靴上嵌著一顆璀璨的明珠與一顆奪目的寶石更在靴的周邊鑲上了一層金絲。


    晏京的確有這種嗜好他並不喜裝飾別的地方惟有一雙腳是他最看好的。在包家莊中數晏京的腳最為豪華連包向天也不得不承認。


    晏京的眼晴絕對非同一般更有著一種異樣的魔力包問沒有看出蔡宗的殺著而他卻看到了。是以他才可以及時擋住蔡宗那奪命的一腳。


    蔡宗的功力之高的確有些出乎包家莊幾人的意料之外也出了蔡宗的年齡局限。


    包問設有再次出手對付一個後生晚輩他並不想聯手對敵。因為他認為這是沒有必要的以他在包家莊的身份和地位如果與晏京聯手對付一個後生晚輩隻是丟包家莊的臉。


    因此他隻是袖手旁觀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視著蔡宗的一舉一動甚至不放過每一個動作的細節。他不敢小看蔡宗至少此刻再無輕故之心。


    包向天依然是那麽優雅似是在看流雲中掠過的寒鴉聽那刮起的冷風更似感受天地間那種異樣的靜謐。


    天地並不是靜謐的靜謐的隻是人之心靈包向天的心境便靜得猶如空寂幽穀。


    雪花狂舞卻並不能侵入包向天周身二丈範圍之內至少在這方圓二丈中依然是一片靜謐的世界。


    蔡宗的身形完全隱於雪霧之中他的狼皮衣被黃尊者撕裂故換成一身白衫這正是雪的顏色也便成了他最好的保護色。


    蔡宗最擅於利用這一點。


    晏京的外號為魔眼其半生修為在雙眼所下的功夫絕對不少但他也隻能隱隱約約地看到雪霧中蔡宗的存在。在雪野中作戰他與蔡宗這自雪山中走出來的人相比仍要差上一籌。


    雪霧流轉形成一道道氣旋卻是被刀氣所牽引。


    刀亮如雪人、刀、雪竟然融為一體不再分彼此。


    晏京一愣神之間所麵對的便成了一團巨大的雪球。


    沒有刀、沒有人一切的殺機隨著巨大雪球的旋動而狂漲、四射更不斷地有雪花相聚凝於雪球之上。


    晏京還從未見過這般景象他的眼力再好也不知道蔡餘的招意如何但卻可清楚地看到雪球旋動的度。


    “轟!”晏京的袖中竟滑出兩根鐵棍短小而精巧閃亮著烏光。


    雪球被這沉重的一擊擊得轟然炸開晏京的步履竟被那旋動的氣勁吸拉得稍稍滯緩。


    雪球炸開白衣飄飄卻有著千絲萬縷的寒芒當頭罩下。


    刀在虛空中織成一張網其實也不能算是網竟像是一朵驟綻的睡蓮鋒芒如電般向四周擴展、塞射。


    “好強的一刀!”包向天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便保持著他應有的沉默。


    晏京的鐵棒在手中劃了兩個太極圈竟成兩張烏盾。


    “當當……”毫無花巧地硬碰一片清脆而悠揚的響聲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能量使人聽之熱血沸騰。


    大雪飛揚場中一片混亂更是迷茫一片惟有包向天等少數幾人可以洞若秋毫。


    晏京吃虧在他的絕技根本派不上用場蔡宗出招根本就不用眼睛這的確讓他大感英雄無用武之地。


    他根本無法找到蔡宗的眼神和目光更不能通過眼神影響對方的鬥誌相反他還因此而分心落於下風。


    蔡宗退揚刀而立晏京也退胸脯在劇烈地起伏著晏京的手臂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蔡宗的刀招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暴風驟雨般的攻勢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年輕有時候更占優勢年輕正是一種本錢無論是體力還是活力及鬥誌都不是晏京所能夠相比的。


    蔡宗的刀崩出了一道缺口竟像鋸齒一般顯然這並不是一柄稱手的刀。


    刀並不影響人的鬥誌蔡宗睜開眼睛如夢似幻的眼神透著一種沉沉的濕氣就像被沼澤的霧瘴所籠。


    晏京終於捕捉到蔡宗的眼神更接觸到了他的目光可是他有些失望因為他並不能捕捉到對方目光中實質的東西。在蔡宗的目光中隻有那無邊的空洞甚至像是黑暗中的獸眼。


    這是一道根本就不可能受製的目光根本就不可能!


    晏京從來都未曾想過世上會有人擁有這般目光那隻可能出現在野獸身上的目光卻是自蔡宗的眸子中射出“或許他真的是來自地獄的魔鬼!”晏京這麽想著。


    包問也不能掩飾心頭的震駭蔡宗的武功竟然如此可怕以晏京之能仍不能占到上風這的確有些出乎包問的意料之外。


    蔡宗的目光很冷很陰森根本就不透露一絲感悟沼澤中的生活已經讓他的眼睛變得無比深邃抑或是混沌一片。


    包向天也有些意外但卻更為欣賞。


    “包向天我看還是你出手來得直接一些!”蔡宗的語氣極為狂傲但這卻是無可奈何之事。


    有包向天立在一旁蔡宗根本就不可能全力以赴地去對敵包向天周身散出的無形氣機有意無意使他的心理造成了極大壓力嚴生一絲襪之不去的陰影這對於一個高手、一個正在搏鬥中的高手而言的確是一種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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