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


    一條織織紅影,電閃而至,疾瀉眾人身前,厲喝一聲道:


    “掘墓人,我要你的命!”隨著話聲,出手迅辣無匹的抓向被製住的斐劍。


    “不許動手!”


    暴喝聲中,“金月使者”單掌一圈,封住來勢,這突然現身的,正是“無魂女”,“無魂女”這一著,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以劍抵住斐劍“命門”的“金月使者”陰陰的道:


    “無魂女”,你這是什麽意思?”


    “無魂女”搔首弄姿,媚笑了一聲道:


    “三位使者請了,把他讓給我如何?”


    仍是斐劍背後的使者應聲道:


    “讓給你?‘無魂女’,這塊肉你吃不到了,別處打主意吧!”


    “閣下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讓給我親手殺他!”


    斐劍聞言之下,目眥欲裂,想不到自己竟成了別人俎上之肉。


    那使者嘿嘿一聲冷笑道:


    “無魂女,少來這一套,天下英俊的男人多的是,還是請便吧!”


    “無魂女”向那使者靠近了兩步,搖胸擺臀,蕩意十足的道:


    “閣下,你們的目的也不過是要他死,誰動手都是一樣,何不做個人情……”


    “本使者不吃你狐媚子這一套,省了嗎!”


    “喲!閣下說話這麽不客氣?”


    “‘無魂女’,本使者可不是什麽憐香惜玉之輩……”


    “無魂女”柳腰一扭,又挨進一尺,粉腮一寒道:


    “我誓必殺之而甘心!”左掌一揚,電閃擊向斐劍後腦,那使者大喝一聲:


    “你敢!”舉掌橫切,“無魂女”的右掌,卻在這時猝然戳向那使者左脅,快通電光石火,使者右手持劍製住斐劍,左掌業已切出,除了閃讓別無他途,“無魂女”


    這一擊,是致命的一擊,以她的功力,既使你是一等一的高手,也不敢硬承。


    情勢不許人有任何思索的餘地。


    “金月使者”幾乎出自本能的努力一偏身,左掌與“無魂女”拍向斐劍後腦迴收的手掌相接,“砰!”的一聲,那使者退了一個大步,劍尖業已中然開斐劍“命門”。


    另兩名執住斐劍兩臂的使者,齊齊暴喝一聲。


    “你找死!”


    情勢的變幻,有如電光石火,斐劍的反應自是相當銳利,他的全部功力仍在,背後“命門”雖被劍尖所傷,但不到致命的深度,可說是皮肉之傷,威協一旦解除,那裏還把對方放在眼下,雙臂奮力一振。


    驚唿聲中,握住手臂的兩名黑衣人,被摔得蹌踉而退。寒茫動處,長劍已掣在手中。


    三名“金月使者”,目赤似火,殺機充盈,暴吼聲中,一個出手攻向“無魂女”,另兩名分左右合擊斐劍。


    斐劍心中的殺機幾乎破胸而出,抖腕便施出他僅能的那一把殺手劍式。


    “哇!”的一聲慘嗥,右麵的使者被腰斬為兩段,左麵的使者長劍一折為二。


    斐劍這一擊,已用了畢生功力,其威不問可知。


    “無魂女”嬌笑連連,身軀滑似遊魚,在“金月使者”劍光中穿梭流走,“金月使者”功力再高,一時出奈何不了她。


    斐劍這時,已明白了“無魂女”的用心,一招搏殺了一名使者之後,挺劍再攻向另一名手握斷劍的使者。


    那使者厲吼一聲,脫手擲出斷劍,勢道驚人,斐劍一格……


    隻這瞬息之間,那使者業彈身飛掠而去。


    與“無魂女”交手的那名使者,見勢不佳,怪叫一聲:“無魂女,你等著瞧吧!”


    緊接著電奔而去,眨眼無蹤。斐劍把劍迴鞘,向“無魂女”抱拳道:


    “在下謝過姑娘援手!”話雖如此,聲音仍冷得怕人。“無魂女”又恢複了那勾人的媚蕩之色,露齒一笑道:“用不著,你助我脫出‘無腸公子’之手,我幫你解開‘金月使者’之圍,從此咱們是互不相欠!”


    斐劍還想說什麽,口唇動了動,沒有說出口。


    “無魂女”深深地看了斐劍一眼,媚態突斂,正色道:“掘墓人,‘金月盟’高手如雲,這些使者,隻可算是二流以下人物,你以後可要特別小心了,‘金月盟’誌在領袖武林,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敵人,即使是羅網不上的成名高手,也一樣不放過,再見了!”


    斐劍本想再說幾句感激的話,隻是冷漠的性格使他開不了口,但目光中卻已微露感激之色,這一點表示,在他已是稀有的現象了。


    他目送“無魂女”雖開之後,在母親墓前再拜,然後上道奔向大洪山。


    “無魂女”雖以美色誘殺一般私德不修的年青武士,但江湖中卻有傳她淫蕩之名,由此可見她的行為,是一種偏激的報複心理作崇,與斐劍自號“掘墓人”,動機如出一轍。


    這一天,斐劍進入了大洪山區,展開了盲目的搜索。


    這象是在巫山尋找“金釵魔女”一樣,沒有半分索心,但又不能不盡力而為。


    三天之內,他踏遍了百裏內每一座山頭,但一無所獲。驀地


    一聲淒厲的慘號,從隔峰遙遙破空傳出,斐劍心頭一震,略不思索地彈身便朝隔鄰峰頭馳去,快造電閃雷奔。


    顧盼間,來到峰頭,目光轉動之下,隻見一個黑衣勁裝少年的屍體,倒臥在血泊之中,一柄劍扔在屍身旁數尺之處,劍身上血跡猶殷,死者身上卻有一個寶劍鞘,顯出,兇手是用少年的劍殺死少年。


    殺人者呢?


    三丈外,樹後,露出一個紅色身影。


    “是你?”斐劍栗唿一聲,目中殺機陡熾。


    “是我,怎麽樣?”隨後話聲,“無魂女”嫋嫋娜娜的走近前來。


    “你,又殺人?”


    “不錯,我在殺人,在我沒有被殺之前,我決不終止殺人!”


    語音中所含的殺機,令人不寒而栗,這是一種恐怖的瘋狂行為,斐劍冰寒帶煞的目光,在“無魂女”麵上一繞,道:“為了使你終止殺人,看來隻好殺你了?”


    “無魂女”若無其事的道:


    “恐怕你‘掘墓人’還辦不到!”


    “那你就試試看!”


    看字離口,一掌已劃了出去,掌至中途,突地又收了迴來,栗聲道:


    “無魂女,這一次我放過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同赴‘奇雲山莊’,向‘三元老人’交代你人頭賀禮的公案!”


    “這似乎不必你‘掘墓人’強出頭?”


    “在下已答應‘三元老人’對此事有所交代?”


    “如果我說不呢?”


    斐劍冷森森的道:


    “我發誓割下你的人頭!”


    “真的?”


    “以我的名號作賭。”


    “無魂女”粉腮變了一變,道:


    “掘墓人,我並非怕你,而且當初你替我帶去人頭,使你無幸受累,所以我願意把事實真相告訴你……”


    “說吧!”


    “無魂女”粉靨驟現怨毒之色,略見激動的道:


    “一個涉世未深的孤苦少女,憧驚著未來的幸福,把全部感情奉獻給一個她認為可托終生的男人,最後,她甚至獻上了她寶貴的童貞,而這男人在獲得這孤苦少女的身心之後,他拋棄了她,殘酷地毀滅了她的青春美夢,而和另一個女子結婚,你認為這種薄情的男子該殺嗎?”


    “那女子便是你?”


    “不錯!”


    “你可曾為那無辜的女子想過?”


    “想過了,她嫁給這種男人,並非幸福,所以,我在她和他尚未拜堂成禮之前殺了他,她仍然是幸福的。”


    “於是你向所有的男人報複?”


    “掘墓人,你不了解一個失去了靈魂僅剩下軀殼的人的心境!”


    “誠然,但……”


    “言止於此,你無須向我說教!”


    “好,我們一道赴‘三元幫’,到了地頭,我完成諾言之後,立刻抽身,如何了斷,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非如此不可?”


    “在下不會隨便改變主意!”


    “好,‘掘墓人’,這一迴合算你贏了,走吧!”


    就在此刻……


    一個極其蒼古的聲音道:


    “無魂女,用不著認輸,老夫有話說!”


    以斐劍與“無魂女”的功力,竟然沒有發現有人隱身在側,這發話人的身手,的確有些驚人,斐劍冷冰冰的道:


    “那位高人,何必鬼鬼崇崇?”


    “老夫實在有些見不得人!”隨著話聲,一個以樹枝代杖的龍鍾老者,從四丈外一株古鬆之後現身出來,顫巍巍地象是一陣風來就要吹倒。


    斐劍一掃對方,道:


    “老丈如何稱唿?”


    龍鍾老人目光灼灼地一掃兩人,慢吞吞地道:


    “老夫陰魂不散!”


    這一報號,斐劍與“無魂女”齊吃一驚,尤其斐劍更是惶惑,脫口道:


    “老丈叫‘陰魂不散’?”


    “照啊!”


    與自己口盟結義的尹一凡,自稱“陰魂不散”,這老者也叫“陰魂不散”,到底江湖中有幾個“陰魂不散”?如非這老者謊報,便是尹一凡冒人名號,但孰真孰假呢?心念數轉之後,道:


    “武林中究竟有多少‘陰魂不散’?”


    “隻此一家,別無分號!”


    “這就奇了!”


    “奇在何處?”


    “在下認識一人,也叫‘陰魂不散’!”


    老人氣唿唿地一瞪眼道:


    “可惡,竟敢冒用老夫名號!”


    “無魂女”接口道:


    “我見過一人,也叫‘陰魂不散’,年紀約在四十之間!”


    老人一頓樹枝,道: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斐劍冷冷一歎道:


    “不論誰真誰假,誰冒誰的名……”


    老人大聲打斷了斐劍的話道:


    “有道是:必也正名乎!這豈能不管,老夫生平最恨這類宵小之流。”


    “好,在下承認老丈便是‘陰魂不散’,請問有何指教?”


    “陰魂不散”向“無魂女”揮手道:


    “你可以走了!”


    斐劍冷冷一哼,道:


    “慢著,老丈這算什麽意思?”


    “沒有什麽,她既然已把話說明,何必要強迫她親自向‘三元老人’交代,你隻須出道‘無魂女’的名號,豈不就算交代過了,至於‘三元幫’幫主‘鄂西大家歐陽方’如何找她算帳,可就不關你‘掘墓人’的事了!”


    “不行,大丈夫來去分明,在下不願對人失言……”“掘墓人,看在老夫份上,省了這一舉吧?”


    斐劍連想都不想的道:


    “在下與老丈素味生平,同時最恨暗裏竊探別人隱秘的人!”


    “你是在罵老夫?”


    “是又如何?”


    “陰魂不散”不理會斐劍,目注“無魂女”道:


    “你如果要找‘無腸公子’,他在山外驛道旁小店中欺負一個女子!”


    “無魂女”登時粉腮變色,她很奇怪為什麽這自稱“陰魂不散”的老人,會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但她對“無腸公子”可說恨如切骨,當下也不遑多讓,匆匆道:


    “老丈,如你騙了我,我不會饒你!”


    聲落,嬌軀暴彈而起………


    “那裏走!”斐劍大喝一聲,飛身阻截。


    幾乎是斐劍彈身的同時,“陰魂不散”手中枝仗一橫,快逾電閃地掃了出去,杖帶破空銳嘯,勢道十分驚人。


    斐劍猝不及防,被迫半空扭身門讓,隻這一阻,“無魂女”業已沒有蹤影,斐劍身形一瀉,七竅冒煙,厲聲道:


    “你是在找死!”


    老人意識的向後一移身,道:


    “慢著,聽老夫把話說完!”


    斐劍怒火如熾,陡地欺身道:


    “本人沒工夫跟你胡扯!”唿的一掌,罩身擊向了老人。老人看似老態龍鍾,身形可靈滑得緊,滴溜溜一轉,繞到了側方三丈之地,把手連搖道:


    “掘墓人,老夫是好意思呀!”


    “管你好意壞意……”


    “你大概不希望身份外泄吧?”


    斐劍不由心頭大震,這句話是話中有話,這老人能說出這句話,來意就相當不簡單了,身份外泄,意何所指?難道對方知道自己是“武林五帝”的傳人?


    “老丈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你心裏應該明白!”


    “老丈此來總不是偶然的吧?”


    “當然!當然!”


    “老丈知道在下的身份?”


    “知道!不但知道,而且對你目前想要做的事十分清楚!”


    “願聞其詳?”


    “隔牆有耳,不說也罷,老夫此來特地找你去湊個熱鬧……”


    “湊熱鬧?”


    “嗯!”


    “湊什麽熱鬧?”


    “我們須以極快的速度趕到‘三元幫’,遲了可就麻煩了!”


    “老夫何不幹脆說個明白?”


    “有人傳言,‘天極主笈’下半部……”


    斐劍登時心頭狂震,“天極寶笈”四個字,象四記悶雷打在他心坎上,四師伯“火帝方允中”之死。與下半部“天極寶笈”的下落,是他及於要知道的事,這自稱“陰魂不散”的老人,的確令人有莫測高深之感,他何以知道自己的身份?又何以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而找了來!


    “老丈說‘天極寶笈’?”


    “是呀?”


    “怎麽樣?”


    “落在‘三元老人’手中,已有不少武林朋友聞風趕去……”


    “這……傳言正確?”


    “大概不會錯!”


    “老丈怎知這事會使在下感興趣?”


    “哈哈哈哈,豈止興趣,”掘墓人’,那恐怕比你生命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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