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計你想不想和我迴塞上去?”


    韓鍔輕歎般地說出了這一句。他也知這種願望簡直象一個夢一樣但正為它的遙遠在他的疲憊中他才會突然地冒出了這麽一句。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三天前他曾午夜出城暗城裏飛馬去了新豐一趟。這一去是為了私下約見王橫海他與他有好多事必須麵商。他出門辦事唯一的顧慮本就是小計但現在他對小計的安危倒真的不用那麽擔心了。因為他已請漠上玫助守這個大宅。


    得“漠上玫”餘婕助力之後大宅內此時已密布了她們大荒山的十詫圖。看到那陣勢韓鍔就知以東宮之力就算加上龍門異與北氓鬼要想攻入這宅院刺殺餘小計就算傾盡全力怕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何況他們還未見得就敢那麽明來。


    但由此讓他心驚的卻是漠上玫手下的實力――他現在在心中想到餘婕時卻先想到的稱唿總是漠上玫。對於他而言當日那個在他心中以為柔婉的餘婕當真早已經死去活著的卻是殺伐決斷的女匪漠上玫。


    餘婕調來的人並不多一共隻有十六個但人人俱是高手。韓鍔真是一見心驚大荒山居然還留有如此實力?餘國丈當年所圖也大他們當日送餘簌兒入宮想來就非無意了!隻怕當年就是為這東宮太子與洛陽城中的韋杜二姓在餘皇後死後還一意對餘家斬草除根。(..tw好看的小說)這些人布就的陣法讓韓鍔一見也是心寒――就算他仗持長庚之利與這曆年苦修所得麵對這樣的一群人一個陣他也毫無自信走出去。


    而餘婕的實力斷非僅此。她的“來儀”門秘傳消息之能更足以讓韓鍔心驚且其勢力密匝長安洛陽兩都之境。樸厄緋呀樸厄緋餘婕呀餘婕她們的事安排的可真是妥當啊!出麵的隻是餘婕這一個小女子但她的背後究竟藏了多少大荒山當年劫後殘存的實力?


    ※※※


    餘小計聽得眼中卻突地一亮:“想怎麽不想!”


    他麵色急切似乎想馬上跟著他鍔哥迴到塞上一般。


    但韓鍔卻心中一歎:哪有那麽容易走得開?目下的長安與平時看起來無異但他已深深覺查這鍋水已經將沸!也許是自己和小計的到來加快了那矛盾的爆吧?長安城中暗流湧動東宮與仆射堂均已蠢蠢欲動了。他唯一可以自我安慰的是古卓之軍已至洛陽。他與王橫海俱在局中消息靈敏傳迴的關於仆射堂與東宮透給他們的信息都是:兩邊都已準備動了卻又都有所顧忌。


    難道他們真的不惜玉碎宮傾毀生民平靜於一旦?隻為以求自保以逞己欲!韓鍔與王橫海、古卓的聯係目下靠的卻是餘婕的“來儀”一門了。韓鍔心中一歎:這混水自己已是越淌越深了。


    他靜了靜才道:“那小計你不想當皇帝?”


    他又加重了一句:“你是更想迴塞上還是更想當皇帝?”他這話象是在玩笑地說的餘小計卻知他不是玩笑。這還是他兄弟間第一次正式提起這個鄭重的話題。韓鍔看著小計的臉看著他唇上微微的唇髭看著他突起的硬硬的喉節――小計真的長大了。他在等著他的一個迴答自己靜靜地半笑著繼續道:“你隻當鍔哥說的是笑話。你要是真想也許咱們真的還有那麽點機會。你一朝坐鎮九五之基那威風可就大了。”


    然後他心底猛地就似輕鬆了一截而且吃驚地現:如果小計真的有那份野心那謀求繼位之舉的選擇似乎比退歸塞外的選擇還來得輕鬆些。為隻為這趟混水他們已涉入太深吧?他頭一次感到原來這世上的選擇進比退反而更容易!有無數推波逐瀾的勢道就逼著你那麽前行著。而退要想灑然一笑的退原來才真的是如此不易。


    餘小計的麵色也難得的正經起來。他抱著膝蓋坐著想起自己如真的黃袍加身位正紫薇坐擁天下高居九五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看著這世間萬物――鍔哥即然如此鄭重的提及想來不會是全無把握――那倒真的也算威風。可他這麽想著卻覺得他並沒什麽獲得而是一切都空了。他所擁有的一切實在的生活的感受都空了。九五之尊的位置離這人世有多遠?離那星空有多遠》離所有真正的歡樂哀愁又有多遠――跟它相比那哀愁起碼也是切實的又……會讓自己離鍔哥有多遠?


    他想了好久才肯定的道:“我不願意。”


    韓鍔拿眼看著他:“真的不願意?”


    餘小計點點頭卻沒有多做解釋。他與韓鍔之間本已隻需一個迴答而不需解釋。韓鍔臉上微微一笑似乎輕輕鬆了口氣。但他笑著道:“你給鍔哥出了個大難題呀。現在這個長安咱們想波瀾不驚的全身而退隻怕比想爭奪什麽還要不易。”他搖搖頭:“因為進隻有成與敗的兩個結局那結局都是咱們自己的自己選擇自己承負那還好說頂多是個死。但退我們已經來了麻煩已經種下成與敗卻是要留給別人擔負的。那一場動亂你我怕也擔負不起。”


    他們正說著卻忽見連玉走來隻見他在韓鍔耳邊耳語了幾句韓鍔的臉色就微變了。連玉說的是:前日禦使台已經有禦使上書參洛陽韋家不法之事;今日情況更惡又有禦使上書參太子妃之父曹蓄厚諸多不法事。更有參這賣官貪贓之事幹聯東宮太子並有實據若幹一一詳列。


    這事沒那麽簡單――仆射堂忍不住了已經動。接下來的幾天韓鍔忙得更是腳不沾地。因為朝中那參太子的折子與諫書雪片般飛來從各州各府到朝中諫官禦使台乃至三省六部都有奏議。


    陳希載已經動了他屬下的文官係統看來這一次打定主意要適機扳倒太子。而聖上的旨意也頗為嚴切似極為動怒已令詳查太子妃之父曹蓄厚被所有被諫官所參之事是否為實。


    三天之內旨意頻下命逮捕曹蓄厚查證其實;接著又命封其家產拿其黨羽;後來甚至已聖諭嚴斥太子妃令其幽居。讓韓鍔萬沒料到的是這本屬大理寺的事聖上居然下諭命他參同辦理。


    這一下他等於已卷入漩渦的正中。韓鍔一時隻覺風雲色變。――沒想這日晚間肖玨突然深夜來見韓鍔從懷中掏出了一卷密旨。


    韓鍔看罷沉吟不語。聖旨大意是說:近日聖聞當日餘皇後產子時曾遭陷害幸邀天之幸並未身死。命韓卿著意訪查其下落又聞餘皇後死前曾留有血書一紙望韓卿詳查雲雲。


    韓鍔心頭細想之下:難道當日餘家滅門為的就是這紙血書?那當日紫宸所想要的洛陽王也想要的甚到曾與方檸引起爭奪的還有於自望為其身死的最後為杜方檸在利與君手中搶走的是不是就是這卷血書?


    ――那血書內容會幹聯什麽?韓鍔想起皇上身邊的那個內侍也想起餘婕與樸厄緋傾力所圖之事難道――那血書的內容就是可以證明小計真的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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