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氣氛也極是劍拔弩張,鳳紫眼角一挑,瞳孔之色也越發複雜陰沉。


    她倒是未料到,此番突然來這後廚,本以為不過是尋常的端膳之事,不料竟還被人以為是不軌之人了,而今竟還要聲稱去喚侍衛來。


    不得不說,此事著實在意料之外,但也稍稍有些無可奈何。


    僅是片刻,眼見有人急忙朝從膳房跑出,似是當真要去喚人,鳳紫瞳孔一縮,迅速開口而道:“我乃國師從厲王府專程請入國師府之人,倘若爾等敢讓侍衛來對付於我,國師若是知曉,定不會放過爾等。”


    她嗓音挑得極高,這話,也說得底氣十足。


    縱是心底壓抑片片,但她也不曾太過驚慌,麵色之上,也是沉寂與淡漠一片,並無異色。


    待得這話一出,那朝屋門跑去之人當即駐足,下意識的扭頭朝她望來。


    鳳紫眼角微挑,趁此機會,語氣也越發的厚重低沉,“爾等若是不信,自可去找人打聽我是否是厲王身邊的婢子,專程由國師請入府中。”


    大抵是見她這話底氣十足,在場之人皆紛紛一愕,落在她麵上的目光也詫異驚愕。


    一時,在場氣氛也突然沉寂了下來,無聲無息之中,也沉寂壓抑,但即便如此,那股股懷疑與劍拔弩張之意也仍舊濃烈,將似如雙方都在無聲對峙一般,將看哪方會突然妥協似的。


    整個過程,鳳紫皆滿身淡定,紅腫猙獰的麵容,也沉寂一片。


    兩方對峙之間,誰也不曾相讓,待得半晌後,鳳紫眉頭也稍稍一蹙,唇瓣一啟,再度極是淡定低沉的道:“爾等無需這般看著我,倘若懷疑,便差人去前院打聽便是,若不再懷疑,便將國師的早膳盛好,由我親自端去,倘若誤了國師早膳,爾等定也是擔待不起。”


    這話一落,在場之人紛紛麵麵相覷,似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待得片刻後,那最先對鳳紫出聲之人則朝那離門不遠的小廝吩咐道:“去前院打聽一番,看看這女子是否本來就是國師府的人。”


    那離門不遠的小廝當即迴神,急忙點頭,卻待得剛剛轉身,正要朝不遠處的屋門小跑而去時,不料足下未動,他便似看到了救星一般,瞳孔也驀的一亮,當即扯聲而道:“劉泉,你來得正好。你且來看看這女子可是國師邀入府中之人。”


    瞬時,在場之人紛紛轉眸朝哪不遠處的屋門望去。


    這話入耳,鳳紫也神色微動,卻無太大反應,待得片刻後,她也順勢朝那不遠處的屋門一觀,便見正這時,一抹高瘦的人影正小跑著踏門而來。


    那小廝,身材高瘦,麵色微詫,而待入得屋門後,目光便下意識的朝鳳紫落來,待得看清鳳紫麵容後,那人雖仍是有些被她滿麵猙獰的紅腫驚著,但片刻之後,他也全然收斂住了麵上的詫異,忙朝鳳紫開口而道:“鳳兒姑娘,你怎在這裏?”


    鳳紫瞳孔頓時緩和半許,並未立即言話。


    這劉泉,她自然是見過,前些日子去葉淵主屋尋葉淵時,這劉泉便會出麵告知她葉淵不在府中,甚至於,上次蕭瑾入得這國師府與她獨處一室後,這小廝事後也曾驚愕過厲王對她的在意與照顧,是以,她對這劉泉,印象倒也深,想來此番這劉泉也入得這後廚了,她雲鳳紫的身份,自也能稍稍正名了。


    思緒至此,鳳紫迅速按捺了心神一番,隨即唇瓣一啟,平緩而道:“國師這幾日一直容我在府中,是以,我心生感恩,便一大早過來,準備為國師端些早膳,做點事。”


    這話一落,劉泉已站定在了她麵前,隨即眉頭稍稍一蹙,略微為難的道:“鳳兒姑娘雖心意極好,隻是,隻是國師許是不會領情。”


    鳳紫眼角微挑,靜默無波的朝劉泉望著。


    劉泉掃她一眼,隨即便垂眸下來,緩道:“國師曆來喜靜,也不喜旁人過多伺候。是以,一直都是我為國師端的膳,此番若突然換成了鳳兒姑娘,萬一國師不習慣,又或是生氣了,奴才可是擔當不起啊。”


    鳳紫緩道:“此事,你無需擔心。國師雖不苟言笑,但也心懷仁慈,心係天下之人,是以,國師定不會隨意發怒,更也不會真正惡對旁人,倘若你仍是心存擔憂,我便也先與那說明便是,若是等會兒我端著早膳過去惹怒國師了,這一切後果,我擔著便是。”


    這話一出,劉泉倒是怔了一下,待得片刻後,他仍是緊蹙著眉頭,為難而道:“鳳兒姑娘此言雖可,但國師若發起脾氣來了,便是鳳兒姑娘要擔責,但國師許是也要連帶處置我才是。更何況,你深得厲王特殊以待,國師又與厲王為友,是以,一旦出了問題,國師許是也會看在厲王的麵上不會真正懲罰於你,但對於我來說,許是見說不準了。畢竟,我乃國師府之人,國師要懲罰於我,自也是手到擒來,不必看任何人臉色呢。”


    這劉泉倒是考慮得多。


    鳳紫眉頭再度一皺,心底也存了幾許無奈與複雜。


    待得兀自沉默片刻後,她神色微動,終歸是再度而道:“倘若你當真擔心的話,不若,你我同時端膳過去便是,若我先行端膳入內,惹國師生氣了,你便即刻再端膳進來也不遲。如此,國師便是要怪罪,自也會怪罪我擅自端膳之意,定也不會真正遷怒於你。”


    劉泉極是為難的觀她,緊蹙的眉頭卻無半分緩和,待得片刻後,他正要再度出聲而拒,不料話還未出口,鳳紫已再度出聲而道:“此事便如此決定了,我也說了,一旦出了何事,我擔著便是。便是我擔不了,自也會求厲王爺幫你我擔著。”


    低沉緩慢的嗓音,複雜十足,卻也底氣十足。


    這話一落,劉泉頓時噎了後話,目光也愕然的凝在鳳紫麵上,並未再言話。


    思緒翻轉搖曳,他麵上也逐漸生了幾許複雜。


    但也不得不說,此番雖懷疑這鳳兒姑娘是否擔得起國師發怒,但卻也不得不承認,厲王爺待這鳳兒姑娘極好,甚至每番這鳳兒姑娘出事後,厲王爺皆會親自過來探望,二人也會共處一室,相處極久。


    曾也聽說過,厲王與自家國師一樣,不近女色,隻是,厲王還多了一重性子,那邊是心狠手辣,陰沉麻木,是以,厲王能與這鳳兒姑娘共處一室,自也能證明這鳳兒姑娘在厲王麵前極受重視,且那厲王本就心性狠烈,倘若此番他不依照鳳兒姑娘所言行事的話,萬一將這鳳兒姑娘得罪了,到時候再在厲王爺麵前去言道他劉泉欺負她,如此一來,他劉泉定也是要將命交道厲王手裏的。


    思緒至此,心思也起起伏伏,搖擺不定。


    待兀自沉默了半晌後,劉泉終歸是迴神過來,暗自咬了咬牙,朝鳳紫低低而道:“既是風兒姑娘都這般說了,若我仍不答應,許將不近人情了。如此也罷,要不鳳兒姑娘與我一道送膳而去,倘若鳳兒姑娘將膳食為國師送進去了,國師未怒的話,我便不再進去,倘若國師怒了,我再將膳食送進去。”


    說著,神色微動,語氣也增了幾許無奈與勸慰,繼續道:“隻是,國師偶爾之間會心情不善,也容易責罰人,再加之不喜親近女子,是以,鳳兒姑娘若執意要為國師送膳,我也不攔著,隻望鳳兒姑娘啊,三思而為,謹慎而行,畢竟,得罪了國師,可非小事,說不準身家性命都會沒了。”


    鳳紫麵色不便,低沉而道:“多謝勸告,隻不過,我意已決,此番定也是要為國師送膳的。畢竟,國師待我不薄,我自也是要做些事迴饋國師,既是我此番入這國師府是為伺候國師,自也該有真正婢子之樣。”


    劉泉再度微怔,欲言又止一番,卻是終歸未朝鳳紫多言,僅是迅速知會後廚之人急忙弄膳。


    後廚之人這才迴神過來,不再耽擱,紛紛將目光從鳳紫身上收迴,大肆忙碌開來。


    則是不久,兩份膳食全然做好,鳳紫與劉泉各端一份兒,緩步出門。


    一路上,鳳紫行得平緩,劉泉則在後緩緩跟隨,幾番抬頭朝鳳紫滿目複雜的打量,但最終,卻仍是一言不發。


    待抵達葉淵的主屋前時,天色已極是大明,時辰也將近三竿,而葉淵那間主屋的屋門,則極為難得的開著。


    順著那大開的屋門望去,隻能見得桌椅之物,但卻不曾見得葉淵身影。鳳紫神色微動,繼續要踏步而上,不料身後的劉泉突然提醒而道:“此番國師屋門大開,想來國師此際已不在屋中,而是在後院清修打坐去了。”


    是嗎?


    鳳紫神色微滯,順勢迴頭朝劉泉望來,劉泉抬眸掃她一眼,也不耽擱,僅是開口緩道:“鳳兒姑娘隨我去後院尋國師吧。”


    鳳紫滿目沉寂,微微點頭。


    僅是片刻,劉泉便極是幹脆的轉身,隨即便踏步而前。


    整個過程,鳳紫緩緩跟隨,神色沉寂幽遠,而待行了不久,劉泉則突然駐足下來,扭頭朝鳳紫輕道:“國師便在前方那亭中打坐,要不,鳳兒姑娘先送膳過去吧。隻是,鳳兒姑娘此番過去,腳步定要輕些,莫要太過擾到國師。”


    鳳紫並未言話,目光則順著前方望去,便見花木小道的盡頭,的確有一方亭子,而那亭子之中,葉淵正盤腿坐在亭子內的蒲團上,整個人雪白一片,清清雅雅,再加之墨發披肩,脫塵之氣倒是盡顯。


    本以為這廝是夜裏打坐,卻是不料是清晨打坐。


    鳳紫神色微動,兀自默了片刻,待迴神後,才朝劉泉緩緩點頭,而後也不再耽擱,當即稍稍放輕腳步,朝那小道盡頭的亭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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