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飛雪要接花母到聖煊城,並非虛言。不過不是等到有朝一日,而是入選天機院後,他便已在心中籌劃。


    第一步,需在聖煊城有個落腳之地。花飛雪身上盤纏不多,買房暫時買不起,隻能先租房。


    次日一早,二人用過早飯,到城中閑逛。花飛雪找到一家門頭體麵的房產掮客店,大致說了需求和預算。


    掮客帶著二人看了一上午,最終花飛雪看上北城一套三房小院。交了定錢,掮客帶著二人到房主李大成府上,簽字畫押,租下小院一年。


    二人迴到客棧退房,用過午飯,搬進新家。


    第二步,安排小石頭返迴青葉鎮報喜,並接花母前來聖煊城。


    為安全起見,花飛雪準備找尋一支往返豐州與聖煊城的商隊。小石頭隨商隊返迴豐州,再接花母與葉芙蓉隨商隊前來聖煊城。


    第二日,二人前往南城集市,找尋商隊。


    豐州靠近郟嶺,土地貧瘠,來往商隊極少。二人打探半日,豐州商隊未曾尋到,卻在集市買了不少家居用品。


    小石頭抱著一堆鍋碗瓢盆,花飛雪提了兩袋筆墨紙硯和書籍。


    小院有圍牆,中間院門上有一牌匾。


    迴到家中,花飛雪摘下牌匾,刷洗幹淨,晾幹後揮毫寫下素雲居三字。


    第三日,仍未找到豐州商隊。


    天機院弟子,要求居住於天機院中。花飛雪搬走,素雲居便空出兩間房。


    小石頭為給老大省錢,臨睡前與花飛雪商量:“老大,房子空著可惜,不如把空房間轉租出去,分擔一些租金。”


    花飛雪應允,寫了一張出租貼,貼在院門上,標明按月短租,最長不超過三月。並複抄一份,讓小石頭交與房產掮客。


    第四日一早,花飛雪前去天機院北院報道。小石頭則繼續前往南城集市,打探豐州商隊消息。


    新弟子報道,上一屆弟子出院接引。


    花飛雪到時,院門外站了幾個白衣弟子。他上前給師兄師姐行禮,表明身份。


    一名白衣師兄上前,打量花飛雪一番,笑道:“你便是花飛雪?聽聞你不知所謂,一竅不通,卻因先天靈體之資入選,真是叫人羨慕。”


    白衣師兄衣角繡有一隻仙鶴,與花飛雪同屬臨風仙尊一係。臨風仙尊所選七名弟子批語,由他交到集賢堂,故而他知曉花飛雪之事。


    花飛雪見此人麵相不善,不想與他多話,隻抱拳淡淡道:“師兄見笑。”


    白衣師兄冷哼一聲,轉身道:“隨我來吧。”


    花飛雪隨其一路無話,走到集賢堂。


    驗明新弟子身份,至關重要,由集賢堂堂主單時錫親自主持。


    確認完花飛雪身份,單時錫取出一把鑰匙交與花飛雪,例行公事交代道:“花飛雪,臨風仙尊將你分於竹隱齋曾樸師兄門下,你需尊師重道,刻苦修行,不得違反天機院院規。否則,輕則清退,重則誅殺!”


    五大仙尊早已不再親自收徒,新弟子皆安排於門下弟子院內授課。


    曾樸正是臨風仙尊座下弟子,年過四十,踏入二等法師境界不久。


    白衣師兄聽聞花飛雪被分在曾樸門下,心中輕視又多幾分,出言譏諷道:“花師弟分得名師,真是可喜可賀。”


    花飛雪不明所以,抱拳感謝。


    單時錫不耐煩聽人聒噪,瞥了白衣弟子一眼,冷冷道:“齊輝,閑話少說,抓緊帶他去竹隱齋。三十六人尚未到齊,還需你前去院外幫忙接引。”


    齊輝抱拳稱是,帶著花飛雪退了出去。臨走時,花飛雪瞥見單時錫左耳下有一塊紅斑,因紅斑形狀奇特,故而他留了些印象。


    齊輝算是受了單時錫訓斥,心中有些悶氣,出了集賢堂,便讓花飛雪自行去找竹隱齋,他則返迴院外等候新弟子。


    鑰匙環上除了鑰匙,還掛著一塊小竹片,上麵刻有竹隱齋三字。


    新弟子報道曆來由師兄師姐接引,故而並無童子領路。


    花飛雪不知路徑,也不好隨意亂逛,看著竹片正躊躇間,一名白衣女弟子從拐角處走出,往集賢堂款款而來。


    女弟子身後,跟著長公主赫連羽。


    雙姝麵貌略有相似,婉如一對天仙下凡,迎麵走來。


    女弟子衣角繡有一隻麋鹿,與赫連羽同在臨江仙尊一係。


    雙姝走近,花飛雪垂下眼眸讓道一旁,抱拳行禮。


    赫連羽看他一眼,以示迴應。


    花飛雪衣著粗陋,氣度不凡。如此反差,倒讓女弟子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雙姝緩緩而過,走進集賢堂。這時一名白衣男弟子從拐角處走出,身後跟著一名黑臉男子。


    這黑臉男子花飛雪認得,正是大選之日與赫連羽搭訕之人,花飛雪記得,仙尊挑選他時,叫他聶光祖。


    赫連鐵登上王位,天盛國鐵鷹堂堂主聶安石出力不小。赫連鐵登基後,鐵鷹堂劃歸赫連鐵直接管轄,有監察百官之責。


    聶安石為赫連鐵清洗異黨,大開殺戒,多年來兇名遠播。


    如今天盛國內,提起鐵鷹衛,百官莫不為之膽寒。


    聶安石權傾朝野,聶光祖作為鐵鷹堂少主卻並不好受。天機院大選當日,聶光祖與人搭訕,別人一聽他是鐵鷹堂聶家之人,當即變臉,對他避而遠之。


    聶光祖於今年年節隨其父參加國王酒宴,得見赫連羽,並接到赫連羽所拋彩頭,一時情根深種,日日思念赫連羽。


    可惜赫連羽居於深宮,極少外出,聶光祖想見一麵也難。


    大選當日,見到赫連羽也來參選,聶光祖隻覺守得雲開見月明。想到日後與赫連羽同在天機院修行,聶光祖心中樂開了花。


    赫連羽高傲清冷,對他視而不見,聶光祖倒不放在心上。他想:“羽殿下貴為公主,又美若天仙,高傲一些再也正常不過。隻要我咬定青山不放鬆,早晚一天感動羽殿下,讓她對我另眼相待……”


    聶光祖正好瞥見赫連羽進入集賢堂側影,小眼一亮,調動靈力匯聚雙腿,一陣風奔至集賢堂門口,扒在門邊偷看。


    聶光祖所為,花飛雪視而不見。他上前對白衣男弟子抱拳行禮,求問竹隱齋路徑。


    聶光祖聽見二人對話,小眼珠轉了轉,走到二人身邊,對白衣男弟子笑道:“師兄,天機院路徑我頗為熟悉,不如你迴去接引其他弟子,由我為花師兄帶路。”


    白衣弟子不疑有他,笑道:“如此也好。”說完便轉身離去。


    花飛雪不知聶光祖為何如此好心,與他客套一番,互道姓名,站在集賢堂外閑聊。


    赫連羽取得鑰匙,與女弟子走出集賢堂,花飛雪讓路行禮,聶光祖則一溜煙跑進集賢堂。


    不多時,聶光祖取了鑰匙出來,拉住花飛雪二話不說追了上去。


    他一身靈力已有小成,跑起來足底生風,速度極快。


    花飛雪莫名其妙,被他拽著跑到雙姝前麵,這才慢了下來。


    聶光祖帶著花飛雪緩緩走在雙姝之前,假意左顧右盼,突然拉住花飛雪,嘿嘿笑道:“花師兄,真是對不住,我一時忘了竹隱齋路徑……”


    花飛雪見他行跡古怪,不知他要玩什麽把戲,正待迴話,聶光祖搶著道:“這樣,花師兄稍等,我去找後麵師姐問問路,你站在這裏不要離開。”


    聶光祖轉身走到雙姝麵前,抱拳行禮:“見過這位師姐,見過羽殿下。”


    天機院弟子之間,不論俗世地位,故而聶光祖先給師姐行禮,再給赫連羽行禮。


    赫連羽冷冷看他一眼,並不答話。女弟子見他拉著花飛雪瘋跑,對他印象不佳,蹙眉問道:“你有何事?”


    聶光祖陪笑道:“師姐,是這樣,前麵那位花飛雪花師兄找不到竹隱齋,讓我過來找您詢問一二。”


    女弟子見聶光祖衣著華貴,不似花飛雪寒門子弟可驅使之人。又見他拿眼偷看赫連羽,心中猜想:“這黑臉小子幫人問路是假,借機靠近是真。”於是拉下臉,沒好氣道:“他不認路,為何讓你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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