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洵美原本就是心靈手巧之人,這幾日住進了辰奕的竹樓,自然是一番布置,雖營寨之中找不到什麽精巧物件,但其心思還是可見一斑。玄女剛一步入竹樓,便見那香爐,石獅,木雕,安置的恰到好處,院內精巧的種植著南方的湘妃竹,讓人心生愜意。每一個窗欞均能望見竹林,早春的空氣還有些涼,屋內暖暖的燃了熏籠,清新的空氣中暖意盎然,若在此偷閑半日,靜靜冥想,必是讓人心曠神怡。


    最難熬的冬日終於熬了過去,這幾日難得閑來無事,兩人一鼠就這麽懶懶的躲在竹樓裏消磨時光,卻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自己不出門,麻煩反而找上們來。


    “兒”聞聲望去,便見玄女盈盈走了進來,一係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將身段裝扮的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當真是嬌媚無骨入豔三分。


    水洵美自是不能失禮,輕輕一笑,立刻起身迎了過去。


    “原是姐姐來了,我說今日一早便聽到喜鵲枝頭叫,正應在這裏了。”


    說著,水洵美便起身將玄女迎了進來,玄女嘴上雖喊著軒轅,然而眼睛卻是望向了書桌旁的辰奕。此時的辰奕正捧著一本竹簡閑閑坐在那裏,麵如冠玉,身形修長,眉如墨畫,眼若星辰,俊美的讓人驚豔,再加上骨子裏透出來的尊貴之氣,隻襯得更加氣宇軒昂。此時見玄女看向自己,辰奕也不好失禮,便微微欠身一讓,那微微彎起的唇角倒是讓玄女心頭一顫,當下一喜,也沒有白白枉費自己一早起床精心梳洗一番。


    三人行至桌邊,依序坐下。


    “姐姐,今日就我們三人,不必拘束。”水洵美微微一笑,為玄女斟了一杯茶,遞了過去,笑道:“這是妹妹親手上山采了曬製的,有一股清新香甜之氣,泡茶的水也是妹妹存的早春露珠,雖沒有昆侖墟的珍貴,勝在一個稀罕,你嚐一嚐,試試妹妹的手藝。”


    “那倒要多嚐幾杯了。”玄女笑著執起手中的茶杯,淺淺一抿:“果然是好茶,真是芳香濃鬱,細膩潤滑!”


    “這可是兒的獨門手藝,尋常可不拿出來,今日倒是占了玄女的光才能喝到。”辰奕也是湊趣,拿了杯子淺淺一嚐。


    三人閑聊了一會兒,兩人自是知道玄女此次前來必有深意,果然不多時,便聽到玄女說道:“前些時日,聽聞妹妹在神農出事,可把姐姐擔心壞了,沒想到此番見妹妹毫發無損,可見是上蒼護佑,倒是讓姐姐放下心來!”


    水洵美微微一笑,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打探就打探吧,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偏生出這許多嘴臉,淺淺一笑,道:“原本妹妹也以為那次必然劫數難逃,可是,沒料到,最後還是被他尋了去!”說著,還作勢嗔怪的瞥了辰奕一眼,繼續說道:“如此,便是想死都死不得了!”


    玄女一驚,想過千萬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這上麵,畢竟,當日辰奕是真真切切的沒有將軒轅放在心上,怎麽就突然間為了她深入敵營呢?!而且,那時候蚩尤的術法縱然高深


    ,但是在神農軒轅兩部落高手都在的情況下,不出一絲一毫的動靜,便將軒轅救了出來,無論如何都是想不明白!


    隻是,此時軒轅的的確確的毫發無損的坐在自己眼前,難道蚩尤真的如此厲害嗎?!


    想到這裏,玄女也是難掩滿臉驚色,道:“原來蚩尤將軍的術法竟然高深到如此地步,真是讓人歎服!”


    辰奕原本也覺得水洵美的說辭太扯,可是,既要保全嫘祖、昌意,又要不被神農和軒轅察覺到朱兒李代桃僵,好像也的確沒有其他說辭了。再者,水洵美像模像樣的說謊,玄女假模假樣的裝傻,自己又何必認真呢,當下也隻能謙辭幾句,便不再多說。


    一時間,三人也是沒有多少話說,水洵美和玄女又閑扯了幾句,玄女便托詞身體不佳匆匆離去了。


    看著玄女離去的背影,辰奕淡淡道:“這玄女也是奇怪,這麽久之前的事,又拿出來說什麽?!難不成還想拿那件事做文章?”


    “或許隻是想探尋一下我的身份吧,畢竟,有了王母那次,即便是她也存了幾分心思,若確定我是軒轅,倒是可以拿母後和昌意牽製我!隻是,就我這副容貌,她還在猶豫什麽?!”說道這裏,水洵美看向辰奕,眼波微動,笑道:“我倒是覺得,她的心思是用在你這裏了!”


    “用在我這裏?!”辰奕一愣,方才明白水洵美話裏的意思,笑道:“就算她真的對我動了心思,何必拿你的身份說事呢?!”


    “她既然疑心於我,自然要探查一番。若我真是軒轅,那自然不足為懼,到時候我們與神農、軒轅對戰之時,隻要將母後和昌意推出來,我自然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而你再出手的時候必然有所忌諱,如果顧忌我不出手,那麽他們便必勝無疑,如果不顧忌我,那自然有傷我們的情分,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分化我們,到時候,他們也便勝券在握了!隻是,玄女和軒轅自小一起長大,自然知道軒轅術法不精,那麽看到我現在的術法,自然不敢相信我便是軒轅,而派她來的王母自然會告訴她我是華胥再世,這也就解釋了我為什麽術法突然增長了如此之多。隻是,即便是王母和她之間的關係也並非鐵板一塊,更何況當日軒轅在神農**的事情他們都知曉,而且,當日是在軒轅和神農的眼皮底下出的事情,他們自然不相信我能玩出什麽花樣,所以,想必此刻仍在疑心,所以自查要探尋一番。”說道這裏,水洵美看了一眼辰奕,才繼續道:“而且,玄女的疑心也不止這些,咱們之前一直生分,你對軒轅也多有疏遠,別人不知,可玄女卻是心知肚明的,而在昆侖墟,咱們突然就走到了一起,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想必才是玄女真正想知道的,所以,自然是想要探尋一下,看看中間有什麽端倪!”水洵美說道這裏,終是長歎一聲“左右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麽好心!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捧起手中的茶杯,在麵前微微輕搖,讓那升騰的茶香撲到臉上,感受著那份清新自然,眼睛卻是看向了那自始至終將自己纏繞在紗帳裏的那隻慵懶的肥老鼠身上……


    眼睛裏噙滿了笑意,這種時候,也隻有小如還能不管不顧的玩的開心,正想開口取笑幾句,卻見兩隻修長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隻肥碩的老鼠拎在手上。


    四隻烏溜溜的眼睛對視半晌,一時間火花四濺,空氣中都彌漫著硝煙的味道。


    “嘿嘿”辰奕笑著,笑意中帶出幾分奸詐的味道“老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此時正是你衝鋒陷陣的時候!”


    “吱吱吱”看到辰奕放肆的笑容,狙如的胡子都翹了起來,四爪齊蹬,一陣抗議。


    “抗議無效!”辰奕又是一陣奸笑“別怪我沒提醒你,若是看不好玄女,讓她鬧出什麽幺蛾子,到時候就惟你是問!”說道這裏,辰奕瞥了瞥狙如肥碩的肚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話說你怎麽越來越肥了?如果再不出去鍛煉鍛煉,估計以後老鼠洞都打不成了!你這個肚子,嘖嘖!”說著還搖了搖頭,那表情看在狙如眼裏,恨不能立刻再來一個360度迴旋踢。


    然而,畢竟尾巴受製於人,到底是無能為力,掙紮了半晌也便死心,隻能幽怨的怒視了一眼坐在一旁含笑看著自己的水洵美。暗暗腹誹道,你才打洞呢!你們全家都打洞!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是,身為一隻護主心切的萌寵,狙如還是不斷的為自己做心理建設,我是一隻盡職盡責的狙如,我是一隻盡職盡責的狙如,我不能和小人一般見識!如此這般一盞茶的功夫後,方才把那一肚子怨氣稍稍放下。


    都說耗子生來會打洞。就算是神獸狙如,也不外如是!


    轉息間,狙如已經成功的進到了玄女的閨閣。


    此時的玄女正坐在床頭,那姣美的容顏此刻因為怒火已經扭曲在一起,竟然流露出幾分猙獰。


    不知道玄女究竟要做什麽,就這麽默默地坐了大半天,等到狙如都有些絕望,覺得玄女在兩位主子的折磨下估計已經抑鬱,再也鬧不出什麽幺蛾子的時候,玄女突然動了!隻是這一動,就把狙如嚇了個魂飛魄散。


    隻見,玄女在衣襟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白玉瓶,輕輕拔下瓶塞,空氣中立刻飄散出一股清香,這香氣若隱若現,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深深的吸一口。


    就在這時,一直麵色沉沉的女子驀地一笑,嘴角冷冷牽起,化作一絲得意卻又陰冷的笑意“軒轅!我且要看看,究竟這世間最毒的九幽草能不能奈何得了你?!”一聲冷笑在那扭曲的麵孔上浮出,轉瞬間便已消逝,餘音仍在空氣中流動,而那張稍顯猙獰的麵孔卻已恢複到原本的柔美。


    果然最毒婦人心,狙如強忍著汗毛直立的感覺,腹誹了一下,雖然自己的主子惡趣味十足,但是,比起這種惡毒的女人,明顯還是好了太多!想到這裏,就連這些日子被辰奕一次次惡整也沒有那麽難以忍受了!


    對付這種人,狙如自然不敢大意,老老實實的守了兩天兩日,也不在乎那地洞的悶熱,終於,見玄女一門心思放在下毒上,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才悄悄溜了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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