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你說我這離魂症什麽時候能好,我總覺得,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時常不安。”


    椅子上,夜冥側依著,單手扶額,揉了揉太陽穴,自從半年前,他們在去倉玄路上遇襲,他受傷得了離魂症,忘了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他時常心疼,雖然他們都說那一年並沒什麽特別事情。但他總覺得不是這樣。尤其是那元仙羽,知道他得離魂症時候那表情,分明很奇怪。


    唉,為今之計,先把和夜顏玉的訂婚定下,有了夜顏玉就相當於有了魔族皇室的支持,父王自上次被偷襲重傷後,身體每況日下,這半年,他和


    夜顥之間的明爭暗鬥越發激烈。他必須加緊步伐。這離魂症,暫且放一放。


    “噗噗!!咕咕~~”一隻閃著紫紅色氣韻的鴿子,再次落到了院落裏。


    夜冥皺了皺眉,這半年,常有這樣的鴿子落來,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帶著紫紅色氣韻的鴿子時候,覺得十分特別,還抓過幾迴,不過到手就消散了,也沒個信件什麽的。無從得知。


    “哪來的野鴿子,爺,我去把它趕走。”暗流和暗鷹臉色一變,哽了哽喉,半年來,他們不知攔了多少次這鴿子。


    暗流一個箭步上前,看了一眼鴿子腿,依舊沒有信件,長舒一口氣。這丫頭,還真的聽爺的話,爺說,為了預防歹人攔截,無需寫信,見鴿,便知是她。她便一直發著這無信信鴿。


    想著,他心頭一酸,摸了摸這信鴿,直到它在手中消散,若這丫頭知道爺要娶夜顏玉,還忘了她,她會多傷心。


    天色已黑,初星看了看掛上黑幕的月亮,有些不安。


    這都第5天了,阿爺怎麽還不迴來,他以前最晚3天就迴來了。


    “丫頭,很晚了,怎麽還不迴來睡?”孟婆婆在屋內喊著,哈了口氣,看著那馬上凝結在空中的白氣,歎了歎,唉,這老頭走到急,也不知道衣服穿夠沒。


    躺在木床上,初星輾轉反側著,今日心口莫名的惴惴不安。


    孟婆婆也連著翻身好幾次,最後轉過頭,兩人四目相對起來。


    “阿婆,我擔心阿爺。”初星將頭埋進孟婆婆肩頭,像極了孩子。


    “我這眼皮,今日也老跳,這老頭,從來沒去這麽久過。不過沒事,你阿爺,不是那麽容易被人抓走的人。”


    孟婆婆握了握初星的手,安撫著。初星雙手覆蓋到那雙長滿粗繭的掌心上,有點愧疚,阿爺阿婆為自己晚年操勞,自己卻時常鬧孩子脾氣。罷了,待阿爺迴來,認個錯,再給他做最愛吃的烙餅吃吧。


    兩人就這麽躺在床上看著頂棚,聽著房外寒風唿嘯,無言了很久。


    這山崖的風大,吹得窗戶都微微震動了。初星起身,隨手拿起一塊抹布,將門窗的縫隙緊了緊,又弄了弄那快要熄滅的炭盆。


    “砰砰砰。”忽然,房門被猛烈敲擊著,驚得屋內人心驚肉跳。


    這大半夜?阿爺迴來了?


    初星警惕的和床上的阿婆麵麵相覷,放下手中的鐵鉗,拿起掛在柱子上的玄淩鞭,靈氣一釋,將門栓打開。


    千雲渾身是血,應聲倒地。身上籮筐裏的米麵,散落一地。


    “阿爺!!”


    “老頭子!!”


    異口同聲,初星一把上前抱住千雲。掌心溫潤粘膩,全是血。她豆大的眼淚掉落,滿眼害怕,臭老頭,這是怎麽了!!別嚇我。


    “別哭,老婆子,快,快把東西挖出來,帶星兒從小路逃走。”


    千雲喘著粗氣,沒想到自己會如此了卻一生,嗬嗬,真是失策了,半年了,終還是被那初顯發現了。


    初家的金蠶天網,我今日算是見識過了,嗬,想來我那徒兒能逃出,確實比我厲害了。


    孟婆婆愣了好一會兒,被千雲道長這麽一吼,雙目含淚,急忙起身挪開米缸,挖出一個木盒,打開木盒,裏麵是個布包,布包裏放著幾本書。她顫抖著雙手,上前拉了拉初星。


    “走,星兒,我們走。”


    她覺得自己快要無力發聲,不舍得看了看千雲道人。


    “不,一家人,要走一起走。”


    初星倔強的將千雲緊緊抱在懷裏,低吼,放聲大哭。


    “聽話,丫頭,初家你鬥不過的,快跟阿婆走。不要辜負了你父親,和我們這麽多年的一番心血。逃到遠遠的,離這些王權貴胄,越遠越好。”


    千雲費力的推了推初星。


    耳畔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大聲,三人的臉色一變,初星雙眸一灰,周身忽然爆發出強烈的紫紅色靈氣,放下阿爺,她提起鞭子就要衝出門外。忽然脖頸一痛,眼前一黑。


    “不要......”她痛苦的嗚咽了一聲,便暈了過去。


    “走。我還能抵禦一陣子。”


    隻見那千雲道人扶著牆麵,搖搖欲墜,緩緩站了起來,撫著胸口,用沾滿了血的手在屋內畫了個陣,坐於陣中,他迴眸,看了看吃力的扶著初星,已經站在後門的孟婆婆。


    “若有來世,我補你個十裏紅妝,三媒六聘。”


    他抬眼,忍著眼中的濕潤,朝著那滿頭白發的女人,笑了笑。青絲到白發,也算應承當初說的一輩子的諾言了。先走一步了,老婆子。


    “嗯,好。”孟婆婆看著那血陣,心中一痛,強顏歡笑,眼中的淚水卻是失控一般,噴湧而出,她點點頭,便扶著初星消失在那片昏暗小路。


    而後,走了不一會兒,林中忽然狂風大作,孟婆婆駐足,迴聲一望,隻見山崖之上,一白色青煙化為蛟龍,盤旋圍繞房子,而後衝入黑暗裏。


    “千雲師兄。”她低聲呢喃,一句師兄,她已經幾十年沒叫過了,往日一幕幕,浮現腦海,他們曾以為能白頭偕老,共赴黃泉,他們曾期待世外桃源。也許這是命數,是命數啊。


    她迴身,加快腳下的步伐,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遠,忽然耳邊聽到有人靠近的聲音。


    “到底派了多少人。”她心頭一緊,環顧四周,看了看樹林中隱約一口枯井。


    她望了望懷裏的人,抿了抿唇,將身上的包裹捆在了懷裏昏厥的人肩上,又以血為數,草草交待了幾句在初星的衣襟上,而後用靈氣將其送入枯井。指尖再一轉,旋起一陣狂風,將林中落葉卷起,凝聚成股,送入井內,覆蓋在了那昏厥之人身上,隻留下口鼻唿吸。又在枯井之上布下結界。


    她低頭,看了看枯井之上,那波光粼粼的結界,將一口枯井變成了活井,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衝入那黑暗裏,不一會兒,林間便出現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


    “老太婆,勸你識相,交出那丫頭。不然,下場,和這老頭差不多。”初慶鶴背著雙手,人群之後,悠然踱步而來,而後從身後丟出一顆麵目全非的頭顱。


    “師兄。你們,你們簡直喪心病狂!!!”她嘶吼,雙腿一軟,上前捧起那顆頭顱,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


    這些人,到底用了什麽方式,居然叫千雲師兄如此慘死!!!


    “嘖,你們才好管閑事,我初家之間的事情,你們非要插一腿,何必呢?年紀大了,就該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初慶鶴眼裏透著輕蔑,狂妄的笑著。


    那刺耳的小聲,一聲聲,紮入孟婆婆心中,見這小兒,居然如此囂張,孟婆婆渾身縈繞著靈氣,起身,對這初慶鶴,招招斃命。


    可那小子卻隻是往後一隱,隨後身邊的黑衣人一擁而上。


    “小螻蟻。”孟婆婆冷哼,幾個迴身就把那些黑衣人繞的暈頭轉向,而後雙手一推,那幾人便互相廝殺起來。


    看著那些人自己撕打得厲害,她迴身,單手為爪,向著初慶鶴的腦袋就襲來。


    卻不想身側一股紫色靈氣尋來,她側身一躲,那紫色靈氣炸開了邊上的樹木。


    “果然小人,偷襲我一個老婆子算什麽。”她破口大罵著,終於看清那黑暗中騰空踏步而來的中年男子。


    那一定是初顯了。


    “老太婆,說,那丫頭在哪裏。”初顯可沒那麽耐心,他身上還掛著血跡,方才鬥那老頭,已經費了他大半精力,沒想到一個被金蠶天網折騰半條命的人,居然還要他耗費大半靈氣才能解決,那老頭當真厲害。


    想來,這個老婆子,也不會簡單。


    他咄咄逼人,一招招都朝著孟婆婆要害打去。


    孟婆婆也不甘示弱,她左右避讓的同時,還能發出殺招,兩人周旋在漆暗的林中,林星的月光下,她看清了他身上那斑斑血跡,痛心疾首,雙指一捏,將手中靈氣全部釋放,瞬間靈氣化箭,以極快的速度從她指尖飛出,穿過那些人的身體。


    霎時間一陣陣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被穿心而過的人,都沒叫喚幾聲,就應聲倒地。


    “父親小心。”初慶鶴看著那飛箭朝著初顯飛去,急忙持劍上前,一把斬下將其一分為二,但那箭絲毫不受影響,瞬間又凝結而起朝著初顯飛去。


    初顯有些驚詫,但更多是惱火,這初宣當初都哪裏尋的這樣死心塌地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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