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些化為白骨的人是怎麽死的嗎?正如你眼前所見,是被它一點點地撕下血肉,一口一口吃掉的!”


    白骨狀的雙手擒著趙毅的頭,火老冷言道:“你感受過他們死前所麵臨的恐懼嗎?你體驗過從人體上一塊接著一塊被撕下血肉的經曆嗎?你知道這小女孩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接著一個被怪物吞噬時在想什麽嗎?”


    “當她被嚇得不再掙紮,甚至連一點反應的沒有的時候,她就失去了生存的希冀,安心麵對死亡。然後被那怪物從頭到腳,由外而內,像品嚐美食一樣細嚼慢咽。”


    趙毅不自覺的想象著那些畫麵,眼神一陣顫抖,吼道:“不要再說了!”


    “為什麽不讓我說了?”


    火老泛起骷髏式詭異笑容,下顎骨繼續擺動,“它一日吃一人,一年三百六十五人,十年呢?百年呢?千年呢?你算過嗎?這些白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堆積起來,成了你眼前的骨海!”


    “而你~身為武將,為了自己的國家陷陣殺敵,這無可厚非!但是敵人也是鮮活的生命,他們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所以你才會幫一些人,挽救一些人,來為你自己行為贖罪!”


    “你一邊殺人,一邊救助一些人,你的內心真得能得到救贖嗎?我看未必!”


    “但是!你隻要殺了它,你就相當於拯救了數萬條人的姓命,這樣的你才會真正得到救贖。”


    “這是你應該去做的,因為你是大帝口中的那類人,你頭上的印記永遠標識著你的身份!”


    火老那有些蠱惑人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就真的不想殺了它嗎?不為死去的人,也不為那女孩,隻為了你心中的一絲正義!”


    “可我沒有那種力量!”


    “你沒有,但是我有!隻要你敢拿起這把劍!”


    火老一揮袖袍,先前被他放在地上的劍匣飛來,匣蓋緩緩被打開,露出一柄利劍來,白晃晃的劍身流露著絲絲寒芒。


    相繼從劍匣中飛出,劍身震蕩,在空中發出清脆的劍鳴聲,於趙毅的側麵停下,懸浮虛空之中。


    “小輩,你聽好了。老夫給你兩個選擇。其一,拿起這柄火雲劍,徹地貫穿你心中的道義。將初芒帶給這個世界,掃清世界裏的所有暗影。其二,帶著你那虛假的正義,走進這古鏡中,同時你會忘記在這金殿中所發生的一切。繼續去為你那可笑的借口,救贖你的內心。”


    說話間,古鏡裏的骨海,猙獰黑獸等一切物體開始變得模糊不堪,繼而消散開來,成一片混沌的渦旋,徐徐旋轉。


    “記住,這是一次直接改變你命運的選擇!老夫尊重你的選擇,但也請你慎重考慮!”


    趙毅的內心在掙紮,如果選擇這把劍,毫無疑問他將踏入修羅之路,隻身在黑暗中行走。但他又如何保持自己的初心不被黑暗吞噬,成為一個殺戮的機器。


    如果選擇古鏡,他將忘卻這裏的一切記憶,迴到趙國,繼續為自己的夢想奮鬥。


    “左邊的劍可以帶我進入一個嶄新的世界,我可以拿它拯救更多的人,將我那可笑的借口徹地幻化為正義。”


    “右邊的古鏡則讓我迴到原來的生活軌跡,為了虛假的正義,與那些人勾心鬥角。就算我完成了,一切都安定了,當我再想踏入‘修行之路’,定是難如登天。也許不明不白的就死在那畜生的血口之中。我到底該如何抉擇?”


    火老向後退去,靜靜地站在後方,等待趙毅的抉擇。


    過了良久,他邁起了步伐,最終向古鏡走去。


    他內心的潮水在翻騰,“我隻想平息身邊的戰爭,我隻想看到周圍的人不再飽受風霜,那些大義離我太遙遠了!如果說修行之路就是如此的話,出去後,我會永遠留在趙國的土地上,不會跟隨趙千大哥走出這西鄉之地!”


    來到古鏡的麵前,即將一腳邁入之時,趙毅的心裏出現了他自己的責問聲,“你這是在害怕嗎?還是說你在逃避?假如那黑獸衝出陰風穀,闖入人族城池,而趙千大哥又離你遠去,誰又能抵抗的了?”


    “你真的要如同那小女孩一樣,眼睜睜得看著它吞噬你所認識的每一個人?最後安心等死?當你瀕臨死亡時記起了一切,知道了你曾經有殺死它,挽救萬人性命的機會,你會後悔嗎?”


    他思考良久,最終將淩空的一腳重新收了迴來,迴過頭來,淡淡道:“我想知道,這鏡子的後麵是什麽?”,顯然他選著修羅之路。


    聞言,火老伸手一指點出,古鏡中的混沌之氣褪去,露出後麵的景物來。


    一片赤紅的熔漿在古鏡中潺潺流動。


    “假如我一開始選擇了古鏡,並且走了進去,我真得會死嗎?”


    火老並沒有直接迴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說道:“你選擇這把劍我是絲毫不會懷疑的,因為有些東西天生就注定了。你!避不開它!”


    趙毅不禁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引路人!”


    他對這個迴答並不滿意,心中滿是疑惑,但他知道對方不會告訴自己他所想知道的東西,於是問道:“告訴我要怎麽做,才能殺了那吃人的畜生!”


    “你拿起它,你就會知道一切!”,火老指著身旁的這把火雲劍。


    趙毅走近這利劍,深吸一口氣,探出手握上了暗紅的劍柄,劍音猛然大作,劍氣激蕩,金殿中陡然刮起了陣陣罡風。


    同時許多信息隨著手中的火雲劍,流入他的腦海之中。


    那火雲劍化為一道虹光飛入了他的左瞳空間中。


    迴頭間,那古鏡中不再是一片岩漿,而是他所眼熟的巨大鐵鏈。


    火老再次說道:“去吧,我知道你來此的意圖,拿起青燈之火,你就可以幫到你所尋之人。”


    趙毅點了點頭,躍向了那古鏡中,身體穿過鏡麵時,火老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當你的心中不再有疑惑,明白執劍的意義所在,真正知道何為初芒時,請你再迴到這一切的起點來。”


    他的身體完全穿過鏡麵,來到外麵,一把抱住眼前的鐵鏈,再次迴頭時,鏡麵逐漸縮小,急促道:“為何?”


    言語剛落,靜靜站在尊椅前的骷髏身影,伴隨著鏡麵縮小而消失在虛空中。


    但消失之處傳來了他最後的聲音,“因為在這裏,有你最後需要的東西!”


    金殿中的火老,散去了麵前的古鏡,淡淡的道:“以前的你隻是活在這方世界的邊緣,而從這一刻起,你重獲新生了。你真正的走進了這個大世界,成為這個世界裏有血有肉的人!”


    “盡管那過程中,困難重重,被人誤解,獨自失落,但我相信你一定會帶著自己的同伴,戰友,以及心中所愛,站在這大世界的巔峰,麵對這最後的浩劫!”(執筆文生的話:這個場景可以想象一下我的作品封麵,還有就是這裏有個外番,以後會單獨發出來的,大概五萬字左右。可以讓大大們了解這座巨城中曾經所發生的淒美故事。)


    火老伸出骨手,撫上曾經的長長白須,僅剩一身白骨的他,再次僵硬,呢喃著:“這習慣看來老夫是改不掉了,是不是該接上一副白須呢?”


    帶著長長胡須的一具骷髏,不管如何去看,都十分的另類。


    他露出骷髏式笑容,搖了搖頭,向台階上的尊椅再次跪下,雙眼中的暗紅火苗漸漸熄滅,隨後整個骨軀再也不動,如若死物一般。


    躍出古鏡的趙毅在三人合抱般粗的鐵鏈上奮力攀爬,浮台邊緣就在他的頭頂處。最後手腳並用,一鼓作氣,迅速爬了上去。


    在廢墟上看到的浮台小如圓點,此般他站上這輪盤狀的浮台,一眼望不到邊,屬實廣闊。


    “嗯?前麵有動靜。”


    趙毅向前跑去,再次攀爬上一高台,將目光投向前方的大金台上。


    “是趙千大哥!”


    在他的視野中,此時的趙千,衣不蔽體,身上到處都有被燒傷的痕跡,頭發散亂披下。


    正坐於地上,被一座巨大的熔爐虛影籠罩其中,他的四周數道劍氣圍繞著他不停地飛刺,抵禦著周圍的熊熊烈火和一些火道神通。


    唳~


    爐中大火幻化成一隻隻火鳥,戾嘯著向他衝撞而去。


    嘭嘭嘭~


    火花四濺,一片火幕出現,將趙千的身影遮去。


    趙毅不禁動容,為對方深深擔憂起來,暗暗道:“趙千大哥你一定不要出事!”


    他死死的盯著那片火幕,不過片刻,火幕被數道劍氣攪碎,毀去,相繼露出趙千的身影來,隻是他的臉色更加蒼白。


    “還好沒事!不過危險還在,不知道他能頂住幾次這樣的攻擊。”


    趙毅躲在暗處靜靜觀察著,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幫不上對方的忙,冒然衝出去隻會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咦?啞仆人呢,他不是早就上來了嗎?”


    一陣波動傳來,他迅速朝波動的來源看去,“是啞公公!他被其餘兩人纏住了,無法脫身身!怪不得無法去幫趙千大哥脫困。”


    “之前火老說,青燈之火可解困局,可這青燈之火在哪裏呀?”


    他環顧四周,最終定睛在這浮台唯一一座金殿的前方圓台上,一共七盞青銅古燈依次擺在圓台邊緣。即便過了萬年,燈芯依然冒著綠幽幽的小火苗,趙毅瞬間就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看來那就是青燈之火!等等...這後麵的金殿我怎麽看著如此眼熟?”


    略做思考,心驚道:“這不就是我之前所在的地方嗎,火老沒有讓我從金殿的大門處走出,而是送我來浮台邊緣。看來是不想他們知道我進去過,或者另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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