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宴收到一封請柬,黑字白皮,字體不是機械的打印體,而是一筆一劃手寫出來的,飄若浮雲,鐵畫銀鉤,請柬封皮上還燙著精致典雅的鎏金花紋,一看逼格就很高。


    梁秋宴把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上麵沒有署名,隻有宴會地點和時間,他心中疑惑不已,誰給他寄的請柬?他最近也沒有什麽親戚朋友要結婚生子過生日啊。


    他給好友去了個電話,好友一聽,連忙讓他開了視頻,待好友看清他手上的請柬後,不住驚歎,這個宴會挺有名,逼格高,架子大,奢華程度不簡單,能參加的賓客身份地位都不低,家裏沒點底蘊,光是有錢還拿不到入場的資格,他很好奇梁秋宴是怎麽得到請柬的。


    他好奇,梁秋宴更好奇,像他這樣的沒權沒勢的小人物為什麽會收到請柬,是寄錯了嗎?可請柬抬頭就寫著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好友沒收到邀請,一直對這個宴會好奇有加,於是慫恿梁秋宴去參加,正好滿足一下他多的快要溢出來的好奇心。


    梁秋宴不答應,萬一邀請的是同名同姓的人,對方搞錯了,他樂嗬嗬地去了,結果在宴會門口被人攔下,那多尷尬。


    好友勸他,人靠衣裝馬靠鞍,佛祖還要穿身金衣充充臉呢,世人眼皮子淺,隻看得到皮相,哪能看到骨相,你穿上好衣服,好好打扮打扮,往那一站,別說話,臉繃緊點,宴會迎賓員肯定認為你是哪家的大少爺,你又有請柬,他二話不說肯定就放你進去了,怎麽可能攔你?


    大少爺?


    梁秋宴低頭一看,為了圖舒適,身上穿的是鬆鬆垮垮的棉質居家服,形都沒有,一伸腳,腳上的涼拖還是小區送溫暖送的,上麵還別著個向日葵笑臉圖案,這形象出門連高檔點的飯店都進不去,頂多去樓下買個速食。


    他工作的地方不要求穿正裝,因此他櫃子裏也是一水的休閑服,隻有兩套正裝防著開會用。上次穿去和謝瑾去r衛星吃飯還湊合,但穿著去參加宴會,梁秋宴覺得懸,哪家的大少爺穿的如此樸實?就算是低調,也是低調的奢華,而不是低調的土啊!


    梁秋宴一指自己,問好友,我這形象還有救?


    好友點頭如蒜,你還沒差到不能看的份上,放心,這方麵我熟,交給我就好。


    好友為了讓梁秋宴不丟臉,不至於連宴會大門都進不去,叫來了一個時尚造型師,領著梁秋宴去捯飭捯飭。


    造型師扭著小腰,摸了把梁秋宴的臉,細著嗓子說:“喲,親愛的,皮膚真不錯,挺滑的,遮起來的地方是不是更白?”說話的同時眼神直往梁秋宴領口裏鑽,“有沒有興趣展示給我看?”


    梁秋宴無聲地向好友求救,好友迴他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梁秋宴心中暗罵,這個管殺不管埋的!


    “不好意思,雖然我很有興趣,但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男朋友會吃醋。”梁秋宴拉過好友的胳膊,特地在男字上加了重音。


    造型師驚訝道:“原來你們是一對!”又對著好友抱怨道:“你早說呀,我還說你怎麽突然帶了一個不認識的人來,原來是你男朋友,脫單了也不告訴我們!”


    造型師可是圈子裏的八卦之花,嘴上沒門,他知道的事明兒一大早就會傳的滿城都是,被迫出櫃的好友有苦說不出,他現在就算否認,造型師隻怕也不相信,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梁秋宴虎視眈眈地等著攪局,他打碎的牙隻能往肚子裏咽,再撐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這個人比較靦腆,不好意思告訴你。”


    “像你這樣萬花叢中過的風流人還靦腆?不過老天開眼,你終於被人收了,看你以後還怎麽禍害別人,姐妹們估計還不知道這個好消息,我得告訴他們。”


    造型師眼裏閃著八卦之光,一步三扭地去打電話了。


    他一走,好友立即控訴:“你毀我清譽。”


    梁秋宴迴以微笑,溫柔地說:“寶貝,我說過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造型師滿足八卦*後,領著梁秋宴去換造型了。


    要說好友受的是精神折磨,那梁秋宴經曆的就是*和精神的雙重折磨,一圈下來,他感覺比跑了一次馬拉鬆還累。


    最後造型師還非拉著他試了一套男士小禮服,衣服一換好,好友就吹了聲口哨:“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帥?憑你現在的姿色站在謝瑾身邊,大家肯定會認為他色/欲衝頭,被你用美色勾引了。”


    梁秋宴雖說累的不行,但嘴上還是有力的,他奮力迴道:“滾你丫的。”


    梁秋宴底子不差,皮膚白,身材又勻稱,一打扮相當容易入眼,寬肩窄腰,穿上襯身材的小禮服,優勢就顯現出來了,他現在不說像個富家少爺,但至少看著像是個能混入會場的了。


    好友擠眉弄眼:“要是迎賓員還不讓你進,你就站在門口等謝瑾,這次宴會謝瑾肯定會去,你和他一起進去肯定沒人攔你。”


    “你才是小白臉呢!”梁秋宴嘴上罵道,但心思卻動了一下,難道是謝瑾給他寄的請柬?可是謝瑾有理由這麽做麽?


    宴會是在一艘大型遊輪上舉行的,梁秋宴在地球上看多了柯南和驚悚片,一看到遊輪上的宴會就覺得g高高立起,不過他也不是特別擔心,地球上的技術和s星球還是沒法比,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說遊輪出事了。


    梁秋宴很順利地進去了,沒有發生預想中的情況。


    遊輪離港,宴會上燈火通明,男男女女個個光鮮亮麗,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隨意交談,侍應生穿梭其中,頂上的燈光落在托盤上的杯子裏,折射出奢靡的亮光來。


    梁秋宴沒踏進這裏多久,就開始後悔不迭,這裏麵的人他誰也不認識,別人說話他也插不上嘴,隻能百無聊賴地端了杯酒站在一旁,聽兩句別人漏過來的話語。


    挺沒意思的,梁秋宴評價。


    這宴會本身就是給抱著心思目的的大人物們交流信息感情提供個牽線搭橋的場所,像梁秋宴這樣沒什麽目的,也不知道自己來幹什麽的人,自然覺得沒意思。


    梁秋宴眼神亂飄,好友說謝瑾肯定也來了,他從進場到現在眼神掃了好幾圈還沒找到他,也不知道是他眼神不好使還是謝瑾壓根沒來,他鬱悶地一口悶了手中的酒。


    突然,全場燈光一暗,隻打亮了一盞聚光燈,燈光下,一男一女被人眾人擁著站在中間,有人起哄:“求婚!求婚!求婚!”


    梁秋宴心想原來是個求婚宴。


    一般來說這時候男的應該單膝跪下,捧著鴿子蛋鑽戒,深情地說:“寶貝,你願意嫁給我嗎?”女的應該雙手捂唇,星眸浮淚,感動地拚命點頭:“我願意!”


    但可能是梁秋宴上船前立了個不出事的g,女當事人一反常態,冷笑一聲:“我不嫁!”男當事人不甘示弱,也冷笑:“你以為我想娶你?我就是路上隨便娶個人也不娶你!”


    女當事人嗆道:“那你娶啊!別敢說不敢做!”


    男當事人:“娶就娶!現在就娶給你看!”


    話音一落,男當事人眼神在在場的人當中轉了一圈,掃到梁秋宴時,梁秋宴有種不好的預感,就像每次老師提問時會點到他時的那種強烈心悸感。


    他的預感是準的,男當事人看到他頓了一下,然後大踏步朝他走來,一把把他拖到聚光燈下,衝著女當事人說:“我要和他結婚!”


    臥槽!


    梁秋宴心中簡直日了狗,你說小兩口吵架關他屁事!


    女當事人冷笑更深:“娶個男人?”


    男當事人嘲諷迴去:“沒錯,我情願娶個男人也不娶你。”


    “先生,可我沒說要嫁給你啊!”梁秋宴抗議。


    男女當事人同時瞪他:“你閉嘴,這是我和他(她)的事,別插話!”


    梁秋宴委屈極了,這明明是他們三個人的事!


    女當事人又瞪男當事人:“薑逸明,你丫混蛋!”


    男當事人挑眉:“不喜歡你就是混蛋?那滿世界都是混蛋了。”


    女當事人詞窮:“你!”


    男當事人補刀:“記得來參加我和他的婚禮,我會給你發請柬的。”


    女當事人剜了梁秋宴一眼,頭一甩,哼了一聲,走人,留下圍觀眾人大眼瞪小眼,兀自淩亂。


    “先生,她已經走了,你可以放手了吧!”梁秋宴掙了兩下沒掙開,男當事人像是剛想起來還有這一茬似的,說:“現在該談談我們倆的問題了,你想什麽時候結婚?”


    “和你?”


    “和我。”


    蛇精病啊!


    梁秋宴心中把這個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麵上還要保持風度:“先生,開玩笑也要有個度。”


    男當事人:“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這裏不是談事的地方,我們去旁邊聊。”說著就要拉梁秋宴走。


    梁秋宴動了火氣,但又不好在這種場合發作:“先生,我覺得我的發音還是挺標準的,有什麽讓你誤會的地方嗎?”潛台詞就是你丫聽不懂人話嗎!


    男當事人不理他,拽著他走。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秋宴已經做好撕破臉的準備了,這時他的左胳膊被突然人拉住,他迴頭一看,瞬間樂了:“謝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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