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越是紅著眼睛來見梁秋宴的。


    他是來將他轉移到新的安全點,許染出事了,在他庇護下的這個監牢已不安全。


    梁秋宴被景越的模樣嚇了一跳,他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樣,狼狽,沒有神采,但眼神卻兇狠有力,像隻困獸,弓起身子,咧著牙,死死瞪著來犯者。


    這也難怪,畢竟許染出事了,傷的很重,到現在還昏迷不醒,沒脫離生命危險,說不定哪個唿吸間人就沒了。景越是許染一手培養起來的,感情親厚,水比血濃,要是這次許染真有個三長兩短,他不瘋了才怪。


    一路上,景越都沉默不語,與他過去的行為大相徑庭,氣氛壓抑,壓的梁秋宴喘不過氣來,他遲疑著問:“是賀純下的手嗎?”


    提到賀純,景越捏緊拳頭,猛地砸在車座上,聲音裏滿是恨意:“是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許染多半預估到此行有危險,提前設置了個小把戲,要是他兩天之內沒有迴到辦公室,煙陣就會自動把一條留言發給景越留言也很簡單,八個字:小心賀純,恐是內鬼。


    景越在接到許染被人重傷的消息後,又收到許染給他的留言,前後一聯係,立馬明白賀純是傷許染的兇手。


    梁秋宴滿腹愧疚,自責難當,當初是他懷疑賀純是異能科內鬼,許染聽了他的話才萌生出試探賀純的心思,結果反被賀純重傷,生命垂危,賀純也不知使了什麽手段,隱下事實,逃脫了罪名,現如今異能科上下隻有景越堅持認為賀純就是兇手。


    景越安排的地方是一棟偏僻的別墅,梁秋宴吃驚地睜大了眼,令梁秋宴驚訝的不是地點,而是沈風佩正站在門口迎接他們,他轉頭看向景越,景越說:“你一個人呆著我不放心。”


    把梁秋宴送到別墅,景越的任務完成,剛打算要走,被梁秋宴一把抓住:“你要去哪?找賀純?”


    景越沒答話,一臉殺氣地往前走,算是默認。


    梁秋宴拽住他,不讓他走:“我們沒有證據,扳不倒他的!”


    景越迴頭,憤恨道:“誰說我要拉他下馬,我隻是想殺了他!”


    “你瘋了?你現在去找賀純隻是去送死!他是異能科高層,三清議會的人,你去殺他,就是與整個異能科為敵,你明不明白!”


    “我不在乎!”景越的嘴角抿出個倔強的弧度,“隻要能親手宰了他,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他掙開梁秋宴的手,固執地往前走。


    梁秋宴氣的大喊:“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許染想想,他醒了,看到你死了,還是被異能科的人殺死的,他為異能科付出了那麽多,你卻被異能科害死了,他會怎麽想?你連這一點都不在乎?”


    “那他要是醒不了呢!”景越轉身,雙眼通紅,聲音有些抖,“就任由賀純逍遙嗎!”


    “我沒說不幫許染報仇,隻是你這麽冒冒然地去隻是在送死,打沒準備的仗是傻逼才做的事,告訴我你是不是傻逼!許染這麽多年就教了你怎麽傻逼嗎!那他也挺傻逼的!”


    梁秋宴一連三個傻逼激怒了景越,他一拽梁秋宴的衣領:“你說什麽!”


    梁秋宴對上他氣的通紅的臉,平靜地說:“我說的是事實,許染把信息留給你就是期待你能完成他沒完成的任務,不是讓你依著自己的性子去送死的。”


    景越臉色變了幾番,咬了咬牙,最終鬆了梁秋宴的衣領,頹敗道:“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梁秋宴歎了口氣:“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找到賀純是內鬼的證據,那樣就不用我們直接動手收拾他,二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賀純幹掉,再偽裝成妖者聯盟下的手,不過這兩種方法都很難實現……對了,你們不是有個能力是別人看著他的眼睛就不能說謊的瞳術異能者?我們可以找他,然後逼出賀純說真話。”


    景越搖頭:“不行,有能力壓製,賀純更厲害,那人的能力對他無效。”


    梁秋宴失望,又提了幾個想法,但都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無法實現,算來算去,最後的結局注定是與異能科為敵,條條死路,毫無轉圜餘地,真的隻能用命換命嗎?


    梁秋宴不免泄氣,絕望像塊頑石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再想不出辦法,景越肯定會不顧其他直接去賀純那送死,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滑入深淵卻無能為力嗎?


    【今日遊戲結束時間已到】


    地球的畫麵消失後,梁秋宴呆坐了會兒,失魂落魄地出了遊戲艙。


    他先是間接地害了許染,又對景越的事無能為力,愧疚、焦躁、挫敗感混雜在一起浮上來,咯的梁秋宴心慌,他幹脆翻出通訊錄,給好友去了個電話,想一吐心聲,好友那邊熱鬧的很,嘈雜的音樂加上好友含糊不清的大舌頭,梁秋宴知道好友肯定是喝多了,他掛掉電話,翻到下一個名字,頓了頓,還是打了過去。


    謝瑾接電話可比好友快多了:“喂?”


    “要不要一起出來喝一杯?”


    梁秋宴也不含糊,直接問,得到肯定迴答後迅速約好地點。


    買醉這種事梁秋宴還是第一次幹,還不是為了情感問題,寂寞的夜晚人總會生出些寂寞的念頭,他受地球影響太深,情緒帶入了現實世界,悲傷攢了一籮筐,話不吐不快。


    酒吧的老板是個懷舊分子,酒吧的裝飾帶著點上紀元的複古風,調酒這種事也沒讓給調酒機器人做,而是雇了專門的調酒師。


    文藝風與做作的疼痛風隻有一線之隔,梁秋宴特意找了這麽家店,讓自己的哀愁肆意流淌。他借著酒勁,和謝瑾囉囉嗦嗦說了一大堆,可惜他酒力不行,沒說兩句,語句就變得顛三倒四,發音也不清楚,謝瑾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隻好眼觀鼻,鼻觀心地把自己當做樹洞,坐在一旁靜靜地陪他喝酒。


    梁秋宴和謝瑾說了很多很多,多到他把自己都說累了,說困了,說睡著了。


    抱著謝瑾一邊說一邊聲淚俱下地哭,是梁秋宴最後的印象,等他再有意識時,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宿醉的早晨不是一般的想死,梁秋宴揉著腦袋在內心哀嚎,等到他發現他和謝瑾躺在一張床上,而且他還是光溜溜的時候,就不隻是內心哀嚎了。


    梁秋宴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他渾身上下除了頭疼沒有其他地方疼,但他對昨晚的事毫無印象,保不準是他對謝瑾做了什麽,這要怎麽辦?要負責嗎?


    梁秋宴頭更疼了,所以說喝酒誤事啊喝酒誤事。


    就在梁秋宴糾結的當兒,謝瑾醒了,梁秋宴一驚,扯過被子蓋住自己,活像要被惡霸欺負的小媳婦樣,謝瑾剛睡醒,眼神還是散的,硬是被梁秋宴這個動作雷清醒了:“我沒對你做什麽,你不用怕。”


    梁秋宴也感到尷尬,他咳了聲說:“可是我要對你負責。”


    “負什麽責?”


    梁秋宴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謝瑾被蓋住的下部半分轉了一圈,意思很明顯,謝瑾幽幽地掀開被子,他穿的很整齊,齊整整的一身,隻脫了外套,意思也很明顯,除非是梁秋宴犯完禽獸之後,他又把衣服穿上了。


    “昨晚你喝醉了,我就近找了家酒店,你拽著我的褲腿不肯鬆手,所以我就換成大床房一起睡了。”謝瑾掃過梁秋宴裸/露在外的肩頭,接著說:“你吐的滿身都是,沒法收拾,我就把你衣服都扒了。”


    是他想太多!


    梁秋宴尷尬地恨不得把頭埋進被子裏,支吾著說:“謝謝啊。”


    “不客氣。”


    謝瑾沒把他徹底扒幹淨,留了條內褲,但在外人麵前隻穿著內褲晃蕩,梁秋宴還是怪不好意思,但他又不能叫謝瑾轉過身去,換個衣服而已,兩個大男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真要開了口,那才是不好意思。


    好在謝瑾在梁秋宴做完心裏鬥爭慢吞吞往外挪時,謝瑾去了衛生間洗漱,梁秋宴鬆了口氣。


    謝瑾昨晚被梁秋宴折騰了一晚上,精神肯定好不到哪裏去,衣服又因為穿著睡了一晚上褶皺嚴重,按理說應該挺頹廢的,但他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簡單地用水打濕劉海往後梳,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硬生生用顏值撐起了整個人的精神氣。對比之下,梁秋宴就糟糕多了,宿醉的頭痛還沒緩過去,精神萎靡不說,衣服又被他的嘔吐物弄髒了,隻有打底的襯衫勉強能穿。


    其實襯衫的狀況也蠻糟糕的,上頭的扣子蹦了兩個,頂多扣到胸口,衣服下擺又撕開了一塊,連屁股都遮不全,也不知道昨晚謝瑾是花了多大力氣幫他脫衣服的。


    謝瑾從衛生間出來時,就看到隻穿著黑色襯衫的梁秋宴彎著腰,在地上扒拉他卷成一灘鹹菜的外套和褲子,場麵有點微妙,意外的色/情。


    謝瑾給秘書去了個電話,通知她到xx酒店來接他,順便買身男性的衣服帶過來,秘書一聽知道有情況,心想去酒店開房,不會是老板出去約炮劈腿了吧?秉著渣男與小三必須死的秘書心中蕩起一股浩然正氣,於是她決定……把這個勁爆的消息分享給群裏嗷嗷待哺的同誌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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