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祺遠繞著何川像看珍稀動物一樣圍觀了好久,半晌才想起來微波爐裏的晚餐和住在賓館裏的某吸血鬼。


    象征性的發了一條短信,眼看著手機電量隻剩下百分之十三,柳祺遠趕緊跑到臥室將充電器插上,以至於錯過了安德烈的奪命連環call。


    耽擱了好一會,他的肚子已經在強烈抗議了,柳祺遠走進廚房,隻看見某人在做非常不符合他人設的事。


    何川一手握著鍋柄一手拿著鍋鏟快速翻炒,鍋子裏有什麽柳祺遠已經看不到了,滿目隻有那個穿著印有可愛圖案的圍裙卻意外合適的長發男人。


    似乎這種事經常發生,隻要這人在的地方,他的注意力總會不受控製得被那人吸引,再難離開。


    就在柳祺遠心癢癢的時候,何川已經擺盤完畢,蛋炒飯上麵鋪著一層包菜炒肉絲,不是什麽山珍海味。


    他直接將碗塞進柳祺遠手裏,順勢將一個勺子放入了碗中,繞過對方離開了廚房,動作十分熟練。


    清理廚房,那是什麽?


    柳祺遠還傻傻的低頭抱著碗,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直到外麵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才猛然驚醒。


    他是不是在什麽時候穿到了平行時空?


    柳祺遠一臉嚴肅的動了動鼻子,別說這味道還真的夠吸引人的。


    現在的吸血鬼難道都會做飯了?


    柳祺遠糾結著會不會吃死人,畢竟血族的食譜怎麽看也和人類不同,可是這炒飯看著挺正常的,聞著還這麽香。


    手指無規律的在虛空中滑動,最後還是沒能抵抗住誘/惑,挖了一大勺就往嘴裏塞。


    何川打開電視,翻了好幾個頻道竟都是廣告,隻覺無趣,便拿起茶幾上的雜誌,毫不意外是遊戲雜誌,何川對這些沒什麽興趣,倒是上麵關於horrormaze的版塊稍稍讓他認真了些。


    horrormaze,也就是恐怖迷宮,發行到現在已經過了大半個月,卻沒有任何人公開表明自己已經通關或者知曉通關的辦法,甚至互相交流經驗也是困難重重,這跟大多人遇到的關卡不一樣有關,那些情況一樣的人個個都是大吐苦水,玩家紛紛申訴抗議遊戲難度過於困難,要求降低難度或者多給點提示,誰想在一大片區域內漫無目的的晃悠,還時刻麵臨著gameover的可能。


    “恐怖迷宮的開發商ui公司已經正式發出通告將在下月末進行大規模更新,適時請留意官網通告自行下載更新程序。”


    看到這何川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讓智腦去修複bug的時候同時提高了npc的ai,紅名的智商提高了自然遊戲難度也加高了,想來那些人估計抓破腦袋也沒能想明白測試和發行後的改變怎麽這麽大。


    每個關卡的劇情都是固定的,稍稍改動一小部分都會帶來很大的變化,相對而來的則是更大量的人力,要是不想將遊戲改的麵目全非,隻能選擇增加更多遊戲提示了。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用呢?


    何川垂眼掩去了眼底的笑意,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偶然瞥過來的柳祺遠看呆了,動作還保持著往嘴裏不停地扒飯,這一定格真是怎麽難看怎麽來,直到何川放下雜誌似乎欲往這邊看來才急慌慌的別過身去,直接給個後腦勺。


    要是讓他知道這一轉身錯過了何川難得的笑容,不知道會不會悔得腸子都青了。


    何川稍稍收攏嘴角的笑意,那人想裝他也樂得不去拆穿。


    看著柳祺遠接近一米八的身高,不知怎麽又和記憶中的小人魚重合了。


    每次被他抓到做壞事,那孩子也喜歡這樣背過身去假裝什麽也不知道。


    眼神恍惚了一瞬,那意識朦朧間出現的人影瞬間消散,清晰起來的還是那高大的和小人魚完全不是一個size的柳祺遠。


    他都離開那麽久了,怎麽還會想起那個孩子。


    胸腔左側抽痛了一下,澀澀的陌生情緒充斥著整個心髒,剛剛升起的笑意馬上消失了,待柳祺遠偷偷摸摸側個身想要再看看那人笑容的時候,入目的卻是比初見時更加冰冷的表情,仿佛之前看到的曇花一瞬隻是錯覺。


    【要是他能對我笑笑就好了。】


    這樣的想法直接把柳祺遠腦袋裏的其他想法擠到了一邊,等他品出了那冰冷之下的落寞時又升起了另一個想法。


    【讓他露出這樣表情的是誰?】


    柳祺遠並不傻,置身處地的想想,無論是誰都一定是分外親近的人,也許是朋友也許是親人。


    ...也許是愛人。


    一時的心煩意亂讓他沒能把握住手上的力度,還有半滿的碗直接從指縫中滑落,瓷碗撞上木板終是沒能完好如損,一陣聲響後四分五裂,連帶著碗裏的飯菜也落得滿地都是。


    何川被這一聲震迴了神,定眼看去那人已經蹲下身想去拾起瓷碗的碎片,顯然當事人心神不寧,注意力完全沒放在碎片上,一個偏差直接讓碎片在自己手掌上劃出了近十五厘米的大口子。


    “嘶——”


    柳祺遠吃痛的抽迴手,他的運氣並不好,已經有血色從傷口溢出,而且越來越多,顯然不光是劃破皮的小事。


    變成吸血鬼後何川對血液的敏感度提升到了一個難抑想象的境界,加上長時間沒有進食正確的糧食,這全部匯起來也不能聚滿十毫升的量就讓他有了‘饑餓’的感覺。


    放在以前這絕對是不正常的,但是想想自己睡了這麽多年到現在一點甜頭也沒嚐過,這具身子會抗議也是正常的。


    雖然他能靠自身調節去降低對血液的需求,大大降低了對食物量的要求,還是要偶爾去解解饞,否則很容易在某個時刻因為身處環境血液氣味濃厚而失去理智,就像當初的海葵蕨,他再怎麽厲害也不能將身體的血統天性全部改掉,這都是血的教訓。


    大腦迅速得出了結論,一切的發生就不那麽奇怪了,還沒等柳祺遠哀嚎一下自己可憐的手,何川已經到他身邊,直接張嘴貼了上去。


    因為長期在室內呆著,哪怕學生時代喜歡打籃球也難免顯得有些白嫩,現在留下來的繭子恐怕隻剩一個了,原本發麻刺痛的感覺頓時被冰鎮了。


    原來吸血鬼的舌頭也是冷的。


    柳祺遠下意識一個哆嗦,手腕被緊緊地抓著沒有脫離那人的掌控,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股熱意從傷口處迅速擴散,不過一秒就蔓延到了頭頂,體溫上來了,那處的冷意也更明顯了。


    何川細細的舔舐掌心周圍殘留的血液,這傷口看似嚇人其實不深,一下子出的血多了些不過是因為口子太長了,這不舔了幾下已經沒什麽味兒了。


    又來迴舔了好幾下,混著汗水的血液夾雜著絲絲苦感,要是放在往常他肯定放開了,可不知道怎麽了,柳祺遠的血液竟然有讓他寧願忍受苦味的魔力,直到傷口不再出血才緩慢鬆開了手。


    被鬆開後柳祺遠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模樣有多丟人,好在對方淡淡的瞥了眼他的傷口就走了,迴到沙發上該看的繼續看,淡然的仿佛剛剛的一切隻是他的幻覺,也就手掌上還殘留的水漬能證明這並不是他的臆想。


    這,這算什麽!


    不知是羞是惱,柳祺遠的臉更紅了。


    他竟然因為一個男人的親近而臉紅羞澀,還因為他的態度而失落,搞得像棄婦一樣!


    難道他真的喜歡上路易斯了?


    柳祺遠並不傻,情商也自覺不低,作為一個合格的宅男,各種攻略向的遊戲他都接觸過,此刻的心情再遲鈍也能明白了。


    可是這人卻好像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


    柳祺遠瞪著發紅的雙眼,那人自在的樣子是怎麽看怎麽不爽,心底那股委屈更是止也止不住。


    說不清這種感覺是哪來的,隻是冥冥中直覺這人不該對他這麽冷漠,他們應該是很親近的關係,親近到所以愛慕這人的家夥都會羨慕嫉妒恨。


    能那麽親密的除了親人也就愛人了。


    柳祺遠下意識將自己放到了那個位置,怎麽想怎麽舒坦,還沒等他多幻想會,目光一定又是那張冷漠的不像話的臉,前些時候還有的敬畏一下子化為烏有,他在自己的手掌和何川之前看了幾個來迴,一咬牙一握拳,指甲正好扣到傷口,刺痛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本人卻忍著不吭聲,不一會又是一手的血。


    看雜誌的何川裝不下去了。


    這熊孩子怎麽這麽喜歡折騰自己。


    沒開作弊模式早就解了契約的何川聽不到熊孩子的心聲,自然也錯過了之前那一大串可以說是跌宕起伏的情緒波動。


    帶著作弊器的何川就算不正眼看也知道這傷是怎麽複發的。


    熊孩子不會是故意的吧?


    何川微微皺眉,略帶疑惑的看向柳祺遠,而對方也正看著自己,兩人的視線就這麽在空中交匯,何川竟然又一次在這個大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伊萊的影子。


    這迴柳祺遠是完全看清了那眸子裏的情緒,包括那淡淡的思念。


    他在透過他看誰!


    柳祺遠忍不住了,明知道不能這麽做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動作,他大跨步走到何川麵前,抬手將手掌上的血液全都抹到了舌頭上,和自己的唾液混在一起,然後低頭朝著那讓人又愛又恨的雙唇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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