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名喚作韓平的學子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卻被身周的同伴拉扯住身子。


    前頭那群公子哥兒見著無趣,便嘲笑著走開了。


    留下韓平與另一個學生麵麵相覷,隨即也走向教舍。


    文奇院內,上官婉兒一臉傲氣從紗羅麵前走過,昂起的下巴比什麽都高,還帶著一隊隨從,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尊貴似得。


    紗羅冷嗤一聲,看也不看她便進了教舍。


    餘杭沒來,她昨日明日前去餘杭家中探查,確實沒等到人,她心中悠悠然有些不好的預感,京中傳的沸沸揚揚,她又怎會不知道她被吳清煙擄去之事呢?


    見她位置空蕩蕩的,紗羅心中也不知道感覺空蕩蕩的。


    這時突然闖進來一個人,風風火火地,飛揚的紅色衣袍獵獵生風。


    落陽郡主一眼便瞧見餘杭位置上沒人,臉色並不好看。


    目光掃過教舍,目光落在眼前桌子上,原本冷下的臉更是黑了幾分。


    餘杭桌子上,赫赫寫著“賤民”兩個字!


    教舍裏的學生順著她的目光向下一瞥,頓時整間教舍大吸一口氣。


    眾人望著眼前這位郡主,大氣不敢出。


    周落麵色難看,冷眼瞧著眼前這些人,一個個外表華麗,內心卻肮髒不已,竟搞這些小動作,這會是被她現場抓住,真是不知餘杭平時被這群人麵獸心的人欺負得多可憐。


    她怒氣一上來,見誰都礙眼,更是一心想著餘杭受欺負,心中恨得牙癢癢。


    哪裏想得到照餘杭這脾性,誰欺負得了她。


    “誰畫的。給我站出來!”


    落陽郡主一吼,整間教舍全部噤聲,卻惹來外麵一圈學生的觀看。


    教舍中,有人身形搖搖晃晃,眸中閃過一絲晦暗,在一群人的推搡下被推了出來。


    赫赫然是早上高聲談論貶低餘杭的那個學生。


    周落踱步走到他身旁,居高臨下望著他。目光森冷如冰。


    餘杭是她發誓要一輩子護著的人。卻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負她,賤民,誰是賤民?


    男子麵容晦暗不明。頭垂得低低的,此刻被人推搡著出來,又在群主麵前吃了這麽大一個虧,事後他的麵子往哪擱。可麵前這個人他惹不起,更傷不起。


    不說她本身身份尊貴。動了一根手指頭,想必他就算賠上整條性命也不夠,更何況背後還有個在京中權力滔天的顧辭容護愛著她!


    他隻能忍!


    “賤民?誰是賤民?!”周落語氣森冷如刀,與生俱來的皇族氣息展現出來。不怒自威,一怒就一發不可收拾。


    男子不語,頭依舊垂得低低的。


    周落突然飛腳揚起。一腳踹在男子後背上,男子措手不及。被踹個正著,身子急急往前傾去,啪的一聲重重倒在那張寫著賤民的桌子上。


    桌子分成兩半,男子就倒在中間,從上麵的角度看來,像是男子就是躺在中間的那個賤民。


    教舍內學生有人憋著笑,有人肅著臉,有人眸中閃過恐懼,有的則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情,有的則是帶著憤怒。


    周落通通無視。


    厲聲道:“我記得我曾經說過,餘杭,我護定了,如若再有人敢在我麵前耍什麽花樣針對餘杭的話,我不介意讓你們變成第二個他。”


    說罷便伸手朝後揚了揚,“來人,把他丟去元圈。”


    眾人臉色一陣難看。


    元圈是狗圈……


    周落語畢,轉身便想走。


    轉身到門口,卻被一道紫色纖影擋去了去路。


    隻見那抹纖影盈盈朝她福了福禮,美眸往教舍裏一掃,目光落在四仰八叉的男子身上。


    口吐芬蘭般道:“莫非郡主有何惱怒之事,發了這麽大的脾氣。”


    她語氣輕盈,聽起來霎時悅耳,嘴角含笑望著周落,似是在好意詢問她。


    周落卻揮之睥睨一笑,不屑與之迴答錯身便走,走時衣袖仿佛觸到了她的一般,狠狠甩開,看也不看那人僵著的臉色。


    餘雨蓉強撐著嘴角,忍著沒有發作,臉上卻已蒼白。


    不再看教舍中情況,踱步離開。


    周落前腳剛走,教舍裏麵眾人一陣嘩然,有些更是黑了臉,沉下了臉色,卻不好發作。


    那個人,當屬上官婉兒,她的臉陰沉得嚇人,目光死死盯著餘杭那張碎成兩瓣的桌子。


    不過一會兒,周落便指使著人,搬來一張精致古樸的木質桌子,而餘杭那張桌子碎屑早已被他人收拾幹淨,這會兒擺上一張新的桌子,幹幹淨淨,桌子精美中又帶著木香氣息,看得其他學生眼神一陣放光,卻不敢做什麽。


    周落橫眸掃過一眾人,眾人皆是沉寂,不敢說話。


    周落滿意地拍拍手走人。


    上官婉兒一陣沉著臉端坐在後麵的位置上,身旁與之相熟的少女遞過一個軟帕,被她狠狠拽在手中,不斷扭曲,緊握,擰扭,直至軟帕上布滿褶皺。


    這些人中,最憋屈的莫過於餘雨蓉,但她也算平靜,一聲不吭迴到自己的教舍,專心做起自己的事情來,眸光卻閃過一抹冷色,似乎在打量著什麽。


    ==


    餘杭迴到瑜杭院已是隔天清晨,一夜無眠又身心疲憊,便讓人捎了信去國子監找季先生請假。


    幻兒體貼地為她準備了一些可口的飯菜,又讓人燒了一大桶熱水,餘杭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無比昏沉。


    她似乎做了一個夢,一個遙遠的夢。


    夢裏,是花開的四月,貌美的婦人巧目盼兮,淺笑嫣然,精致可愛的小女孩笑得正歡,她們正玩著捉迷藏的遊戲。


    她如同一個旁觀者,瞧著這一幕,和諧,溫暖,這一刻的陽光暖暖的,懶懶地照射在身上,由心而起的溫暖浸透整個心房。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道:“娘親,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婦人伸手戀愛扶了扶小女孩的頭,將她向自己摟得更緊了寫。


    但她的目光卻漸漸暈染上深沉之色,她吻了吻小女孩的額角。


    淡淡道:“涵兒,娘親會永遠在你身邊的,無論何時,娘親都會保護好你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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