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藍的,草地是綠的,溪水是透明的,此刻是溫和的,人心是暖的,此刻卻是冰涼的。


    耳畔的唿吸聲似乎有點沉重。


    那人輕唿一聲,似是在歎息什麽,隨即又抹去。


    夾雜著一點厚重,身周一切都是美的,隻是,那壓抑的氣氛,卻隱隱讓身周的人都透不過氣。


    餘杭此刻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身周這個老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悲愴。


    他沒有再說話,就這麽安靜地躺著。


    餘杭不知該說什麽,吳清煙,似乎愛月芙蓉,愛得深沉,愛得濃烈,但過分的愛,卻造成了另一個的人不珍惜。


    他心疼月芙蓉,卻沒有勇氣上前將她擁在懷中,心愛之人愛的並非是自己,卻不敢去爭取,等到真正失去了得到愛的資格,才來反省以前所做過錯。


    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跟你說個故事吧……”


    忽然,他重重歎了一口氣,似乎做了什麽決定。


    餘杭眸中閃過一抹思緒,腦中想著,怎麽每個人都要講故事給自己聽。


    她不語,卻默不作聲點了點頭,心中想著玲瓏閣那邊的事,胡生應該會處理好,再不濟還有個康貝勒,而她消失,他們定然會把握好這個噱頭,讓她的身份得到證明。


    “那一年,她十四,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在繁華大街上策馬狂奔,身後跟著一大群追趕的人,而她笑容明媚,身姿幹淨利落,縱馬狂奔在繁華街頭。卻技藝精湛絲毫不傷害到城中百姓。那一眼,我始終忘不了,女子明媚的笑,深藍色衣衫狂舞,一閃而過的身姿飄散著醉人的如同芙蓉花般的馨香,僅是那一眼,便失了心神。”


    “後來。我終於知道。她叫做月芙蓉,人如其名,傲氣芙蓉。狂舞風中。至此,我便戀上了製香,隻為製出一種獨有的馨香,獻給她。”


    餘杭聽著。腦子不由得浮現一抹藍色身影,策馬在街頭狂奔。藍色衣衫在裂空下狂舞,明媚臉龐上一抹鮮豔的笑,不知俘獲了多少人的心神。


    “然後呢?”她不由得出聲詢問。


    “然後,據說她救了一男子。便許諾以身相許,伴其終身。”說到這,他不得苦笑一番。


    “可我不信。我開始瘋了般地追求她,可是她始終無動於衷。那天,也是像現在這般,溫潤,可卻深深寒了我的心,她說,她一輩子不可能愛上我,她說,她掏心掏肺,已經全部給了那個人,對他,再無可能。”


    他苦笑,明明最先遇見的人是他,可最後,她愛上的,卻是旁人。


    “然後,我隻敢躲在一旁,望著她對別人談笑風生,我以為她會過的很好,我以為那個人是愛她的,我就四海而去,然而,當我雲遊四海,將人間都看遍,卻始終看不透自己的心,再次迴到最初相遇的地方,當初那一抹馨香,那明媚的笑仿佛還在眼前,我開始四處打聽她的消息。”


    “可,有人說,她死了,死在兩年前一個大雨傾盆的夜晚,那晚盜賊猖狂,殺人放火,一夜之間死傷四十餘人。我不信。也有人說,她消失於兩年前那個男人的離去,那男人消失,她也隨之消失在人海。”


    餘杭側過頭,看著他,驟然發現他眼角的晶瑩,心中微微觸動。


    “我不信,更是瘋了尋找他,可至今,仍沒能找到她。”講完這些,似是心中多了些什麽東西。


    吳清煙驀然轉頭望向她,“直到那天,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曙光。”


    他忽然站在餘杭麵前,雙手如鉗製器一般鉗製住她的雙肩,雙眼通紅,“告訴我,她在哪!”


    他的雙手如鐵鉗,餘杭雙肩幾乎被戳出洞來,卻愣是一聲不吭。


    眼前的人,為愛付出一切,隻為那個女子,而那個女子,又是為了愛,已然瘋病成魔。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極其諷刺,任何結果對眼前這個人來說都是殘忍的。


    他們又有什麽錯呢?


    隻是在錯的時間遇到錯的人罷了。


    “她不在了。”餘杭輕飄飄說出口。


    話語卻如同悶雷般重擊在吳清煙胸口,鉗製住她雙肩的手更用力了幾分。


    依稀可聽見骨頭細碎的破裂聲。


    餘杭仍是一聲不吭。


    雖然眼前這人正在傷害自己,可不知為何,她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傷,對他,對自己,好像是,心靈深處的召喚,好像,自己曾經就是這麽如同撕裂般痛苦過,好似,眼前這人的瘋狂,自己曾經有過。


    眼前的吳清煙,跟前世的人相重合,那人竟也是這般瘋狂地搖晃她的身體,用力握住她的雙肩,她如同個提線木偶,被人操控著晃動著。


    “你撒謊,你撒謊,她肯定在,肯定被你藏起來了,快告訴我!”


    吳清煙瘋狂地搖晃餘杭。


    餘杭隻感覺自己五髒六腑仿佛都在位移,難受得似乎要把身體裏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卻隻得強忍下那股惡心感,雙眸含冰,直直射向眼前這雙瘋狂的眸子裏。


    她看見的,卻是深深的痛苦,裏麵包含著許多,吳清煙從見到月芙蓉開始,便萬劫不複。


    他如此深愛她,選擇祝福成全她,可惜一直放不下的他,無奈選擇迴到她的身邊守護,可卻失去了她的消息,這是何等的悲哀。


    他清晰的記得那個明媚的笑容,那藍色搖曳飛舞的衣袍,第一眼見麵時的驚豔。


    他為她萬劫不複,她下落不明,眼前的人就知道他所愛之人的下落,可她卻不肯告訴他,甚至可能傷害她,他怎能允許。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幹什麽,可卻就是控製不住自己,更是在聽到她說她死了之時,內心最後一絲防線好似崩潰,洶湧而來的疼痛感差點讓他窒息。


    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麽說。


    她一定還好好活著。


    眼前這個女人,是那個人的徒弟,是那個罪魁禍首的徒弟,若是沒有那個人,他們又何至於此,造成如今這個悲慘的模樣。


    這都是誰的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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