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白沉安當然不可能和傅謹言同床共枕,傅謹言當然也沒有和她一起睡床的意思。


    “我打地鋪。”


    他從衣櫥裏搬出備用的棉被,往床邊一米左右的位置一鋪,背對著床躺下。


    “我警告你哦,我睡覺很警惕的,你要是敢輕舉妄動,我就打爆你的頭。”


    白沉安鑽迴被窩裏,衝傅謹言的背影揮著毫無威懾力的小拳頭。


    “……”


    傅謹言沒理她,心裏卻是不悅的,跟著司空耀那個小混混,她果然學壞了,一個女孩子,如此粗魯野蠻,不像話。


    ……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色漸深,整個白家上下一點聲音都沒有。


    傅謹言閉著眼睡了一會兒就被手機設置的鬧鍾震醒了,他皺著眉按掉鬧鍾,捏捏額頭,掀開薄毯緩緩起身,輕手輕腳的朝床邊摸過去。


    “沉安?”


    他試探著叫了聲,話音落下後房裏依然寂靜一片,隻有白沉安淺淺的唿吸聲。


    在醫院時,醫生曾說過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有些人會因為傷口感染而發燒,讓他近日多注意一些。


    傅謹言堅持留在房裏和白沉安一起過夜,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遺囑上的協議,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擔心她會發燒。


    白沉安睡覺不老實,翻來覆去不說,這麽大的人,還會踢被子。


    傅謹言擰開了床頭燈,借助薄弱的光芒拉過被子給她蓋好,末了摸摸她的額頭,觸手的肌膚滾燙無比。


    “沉安。”


    他心中一緊,輕聲叫她,手拍拍她的臉頰,得不到任何迴應後飛快地打開了房間的大燈。


    明亮的光線頓時布滿整個房間,傅謹言發現白沉安的臉泛著不正常的紅,用床頭櫃裏的體溫計一量,她真的發燒了。


    “沉安,醒醒,你發燒了,起來吃藥。”


    還好他早有準備,退燒藥放在妝台那邊,下樓倒杯溫水就可以了。


    “沉安,沉安?”


    他又叫了她幾聲,神情有點著急,擔心她會不會燒得太厲害醒不過來。


    “唔……”


    白沉安在昏昏沉沉中聽到有人在不停的叫著自己的名字,原想不理他繼續睡,但他太討厭了,在她耳邊叫個沒完,害她不得不掙紮著醒過來。


    “怎麽又是你啊,傅謹言……”


    她眯著眼睛,有氣無力的甕聲。


    “你發燒了。”


    看到她睜開眼,傅謹言微微鬆了口氣。


    “頭疼,傅謹言,好冷。”


    白沉安是真的燒糊塗了,擰著柳葉眉呻.吟,鼻音很重,聽起來像是在委屈。


    “我知道了,我下樓幫你倒杯水吃藥,吃藥就不疼了,聽話。”


    傅謹言說著,從床邊站起身欲走,手忽然被人拉住。


    “傅謹言,不吃藥,嗚。”


    白沉安扁著嘴巴看著他,水霧在眼裏凝聚。


    她的手一向是沒什麽溫度的,大夏天也冰冰涼涼,此刻因發燒而溫度驚人,傅謹言被她熱乎乎的手拉著,不隻是手被燙了一下,心好像也被燙了一下,令他十分的不舒服。


    他卷縮了下手指,隨即掙開她的手,背對著她道:“沉安,吃藥才能退燒,聽話。”


    “不要嘛……”


    身後傳來白沉安的啜泣聲,這次她幹脆整個人貼了過來,自後摟住他的腰,很是委屈的哭了起來。


    “……”


    傅謹言整個人都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僵住,戳在原地久久沒法動彈,好半天才轉過身把她按迴到床上。


    “傅謹言,不要吃藥好不好?”


    白沉安淚汪汪的瞅著他,黝黑的眸子濕漉漉,小鼻子一抽一抽吸著鼻涕,看起來可愛又可憐。


    傅謹言麵無表情的臉有了一絲裂縫,他抬起手,指尖輕顫,慢慢放到她的小腦袋上,輕輕摸了摸,聲音低沉又溫柔:“沉沉乖,吃完藥就不難受了。”


    “可是藥好苦的……”


    她虛弱地搖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下。


    傅謹言飛快的用手指拭去她的淚珠,“我有糖,不怕,不哭。”


    “真的嗎?”


    “真的。”


    “那好吧……”


    柔聲細語起到了安撫的作用,白沉安終於同意吃藥了。


    傅謹言下樓給她倒了水,迴來時真的帶了一塊奶糖。


    “我爸爸還在的時候,經常買這種奶糖給我吃。”


    望著熟悉的包裝,白沉安鼻頭一酸,淚珠又“啪嗒啪嗒”往下落。生病的人就是比較脆弱,好像全世界都得罪自個兒了,委屈的不行,隻想大哭來發泄。


    “我知道,以後我會買給你吃的,聽話,先把退燒藥吃了。”傅謹言為她掖了掖頭發,把水和藥遞到她麵前。


    “……”


    白沉安擰著眉接過來,往嘴裏一塞,就著傅謹言的手大口喝水,好不容易才把藥片咽下去,忍著反胃趕緊把奶糖剝了丟進嘴裏,等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裏擴散,喉嚨才舒服一些。


    “接著睡吧,我會在這看著你。”


    傅謹言扶她躺下,再次幫她蓋好被子,還不忘囑咐她別把手伸出來。


    “噗——”白沉安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傅謹言你好像我媽媽哦,我叫你媽媽你會不會罵我?”


    “睡覺,別胡鬧。”


    傅謹言恢複了麵癱臉,扯過地上的薄毯披到身上,而後坐到床邊。


    入秋後的夜晚是有點冷的,但溫度又還沒低到要開暖氣的程度,關了大燈後,月光從窗簾和牆壁之間的縫隙溜進來,落在房裏是清冷的淡藍色。


    “睡吧。”


    傅謹言緊了緊身上的薄毯。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房裏顯得格外明顯,還特別的有安全感,白沉安睜著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久才支撐不住睡過去。


    “傅謹言……”


    睡過去之前,她有輕喃著什麽,聲音太低了,傅謹言俯下身子湊過去才聽清楚。她說了兩個字——“謝謝”。


    “……”


    傅謹言一愣,低下頭,睜大眼想看清楚白沉安此時是什麽表情,但房裏太暗了,他看不到她的臉。


    “沉沉,晚安。”


    許久之後,他無聲的啟唇。


    ……


    天一亮,白沉安就生龍活虎了,和昨晚扯著他手哭鼻子的小可憐,完全是兩個人。


    傅謹言不放心留她在家裏,怕她胡鬧,程阿姨管不住她,便把她帶到公司,結果她把公司高層管理的辦公室弄的亂七八糟,礙於她白家大小姐的身份又不好發作,隻得憋著一口氣到傅謹言那告狀。


    “我隻是隨便用了下電腦而已。”


    被抓迴總裁辦公室關著的白沉安不服氣的嘟囔。


    “你把電腦一鍵還原,這是隨便用一下嗎?”


    傅謹言坐在辦公桌後翻著文件,頭也不抬的迴她。


    “誰讓他要設置密碼的,我想玩電腦。”


    白沉安拒不認錯,厚著臉皮一本正經推卸責任。


    “你要玩什麽?”傅謹言抽空瞥她一眼,見她在那折騰茶具,為了避免她一個不順心打壞他的茶具,他決定貢獻出自己的電腦。“過來。”


    “哎?”


    “我的電腦給你玩。”


    “好耶!!!”


    “……”


    傅謹言往旁邊挪了挪,空出電腦麵前的位置給白沉安。


    白沉安拖了張椅子過來,不客氣的硬擠到傅謹言和辦公桌的中間,興衝衝的打開電腦。


    “啊,你的也有密碼,密碼是什麽?”


    她迴頭問他。


    傅謹言抬起頭,身體往前挨了挨,手越過她放到鍵盤那邊,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來迴點了幾下,說:“密碼是你名字的縮寫和你的生日。”


    兩人挨得太近,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噴拂在白沉安的耳畔,她莫名其妙有些緊張,心“撲通撲通”跳得快了些。


    “哈哈,為什麽你的電腦密碼會是我的名字縮寫和生日啊,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我了吧?”


    白沉安故意大聲說話,好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誰知傅謹言聽了她的話後,輕飄飄拋出一句:“你忘了嗎,這是你爸爸的辦公室,電腦密碼是他設置的。”


    “……”


    傅謹言的意思很明白,是她自作多情了。


    “哦。”


    白沉安感覺麵子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她默默去玩自己的電腦,直到下班迴家,再也沒主動開口說過一句話。


    *


    十天後,傷全部好了,隻留下很淺的疤痕,估計再塗一段時間的藥膏,疤痕也會消失。


    白沉安表示自己要迴學校上課,傅謹言沒有異議,還親自送她去。


    “你就不用去了吧,你去了,我要怎麽和同學解釋啊。”


    她肯定是不希望他去的。


    “……”


    傅謹言又不說話了。


    無奈,白沉安隻能和他一起前往培安。


    到了學校,傅謹言二話不說就要她帶他去出事那天的舞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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