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光yin就在這種不停地和自己較勁中過去了……可是沒有人知道她在和自己較勁,也沒有人知道,她其實也有些野心,也是一個敢於夢想自己是人生贏家的人。


    別人沒有透視眼,無法看穿她那波瀾起伏豐富多彩的內心世界,在他們眼裏,她還是一個不上進、不努力、不知道著急、踹一腳往前蹭兩步、有點爛泥糊不上牆的懶孩子。


    因為她什麽也沒做過。


    少年們總是容易被小說上那些關於“靈魂”的詞句吸引,好像隻有“靈魂”才是有內涵,所有“肉體”都是膚淺粗鄙的。他們每個人都自認為有一個獨一無二的靈魂,這樣中二地長大了以後,才發現自己那顆天生閃閃發光的靈魂,始終被囚禁在這一副形容可鄙的肉體裏,在日複一日的蹉跎裏慢慢變得麻木,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葉子璐肉疼地付了車錢,一邊一瘸一拐地往辦公室走,一邊在心裏盤算著這一天的工資,除去基本的生活費用之外,還夠不夠支撐她一大清早打出租這麽奢侈的行為。


    辦公室的老女人果然又是一通冷嘲熱諷——公司最近要開一個招商會,策劃文案工作不少,行政這頭需要在幾個部門之間四處協調,還經常要給人gān一些打雜的事,忙得爹都不認識了,葉子璐居然還臨陣脫逃了一天。


    老女人認準了她是拈輕怕重,事多的時候故意請假,所以一見麵就開始yin陽怪氣。


    “哎喲,”她嘖嘖地說,“我看看,還真瘸了啊?”


    “真”字拖得老長,就差指著鼻子對葉子璐說:“一屋子都是女人,你給誰裝柔弱呢?”


    葉子璐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可不麽,夜路走多了,沒遇上鬼,也得踩碎玻璃碴子上——也幸虧是我這樣年輕力壯的,頂多瘸兩天,像您這種林姐姐型的,估計得見馬克思去了。”


    老女人橫眉立目:“葉子璐,你會不會說人話?”


    葉子璐故作驚詫:“哎喲,您瞧我這張嘴,呸呸呸,童言無忌哈童言無忌,我這人就是直,沒壞心眼,您多擔待。”


    行政組其他兩個人抬起頭看了她們倆一眼,見怪不怪,眼觀鼻鼻觀口地該gān什麽gān什麽。


    本來麽,原來協調這一塊隻有老女人一個人在管,那時候每天看見她踩著高跟鞋虎虎生風地在樓道裏走來走去,頤指氣使地對著催各個部門jiāo本周計劃和上周總結,後來約莫是覺得自己這麽重要的人物,公司每月就給這麽點錢,實在說不過去,就開始拿喬抱怨自己事多人忙,還往自己抽屜裏放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動不動就做弱柳扶風狀抱怨自己心髒不舒服。


    瞎說,明明頭天還有人看見她在超市裏,因為一罐子打折的醬油跟人差點揪吧著打起來呢,戰鬥力絕對爆表。


    不過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領導是信了,唯恐把她累出個好歹來,公司還得給按工傷報銷醫藥費,於是人事部門大筆一揮等了招聘啟事——不到一個禮拜,就把葉子璐給招來了。


    這迴甭說加薪了,工作被分擔了,連獎金也被分擔了。


    老女人一直覺得,


    葉子璐的出現是搶了她的飯碗。


    一個更年期尖酸刻薄地每天找茬,一個少不更事心無城府,有脾氣直接發,每天在辦公室裏上演各種刀光劍影你來我往,實在熱鬧非凡。


    葉子璐冷笑著越過老女人,一邊打開自己的電腦查看工作日程,一邊心裏想,他媽的今天晚上迴家老娘就好好看書去,三個禮拜以後打死也要考上公務員,打死也不在這種破地方受這種貨色的鳥氣。


    掙的那一壺醋錢還不夠彌補jing神創傷的。


    那一刻葉子璐身上爆發出來的qiáng烈怨念,都影響到旁邊的小張了,小張飛快地看了一眼,發現老女人沒注意,就輕輕碰了葉子璐一下,從抽屜裏摸出一塊小點心給她,小聲說:“昨天我從家裏帶來的,你沒在,我特意給你留了一塊,挺好吃的。”


    然後她瞟了瞟老女人的方向,對葉子璐擠擠眼:“大清早的,別生氣。”


    葉子璐笑了笑接過來,心裏的怨氣卻一點也沒少——她二百五了點,但是不傻啊。


    小張就是那種隨時隨地都在背地裏安慰你、給你小恩小惠,時刻暗示她的屁股始終是牢牢地和你坐在一條板凳上的,可是呢……其實她的屁股坐得板凳實在太多了,對誰都這樣,別人真衝突起來的時候,她永遠是老神在在坐山觀虎鬥的那一個。


    小人。


    葉子璐在心裏評價著,然後毫無心理障礙地把“小人”給的點心塞進了嘴裏,以慰問沒來得及吃早飯的五髒廟。


    “今天晚上迴去一定要好好學習,總有一天,我葉子璐要出人頭地,要脫離你們這群小人和潑婦!”葉子璐有誌氣地想。


    她當時確實是有這樣的氣性的,這種時候,葉子璐就會覺得自己和受胯下之ru的韓信一樣,忍人所不能忍,然後積攢著這種能量,等著厚積薄發。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這種能量還沒來得及“薄發”,卻總是會先慢慢蒸發,短短的一天,就散盡了。


    晚上葉子璐迴家的時候,早把早晨的“胯下之ru”給忘了,又像沒骨頭似的,往屋裏一癱,開始把微博刷了一遍、人人刷了一遍、豆瓣刷了一遍、天涯又刷了一遍……然後糾結了一下自己晚上是看劇還是看小說,最後津津有味地打開了一篇五六十萬字的網絡小說,就把這個晚上給打發了。


    至於公務員考試複習資料……還默默地躺在牆角裏積灰。


    上了一天班,怪累的,明天再看吧。葉子璐這樣安慰著自己,就一個晚上,看也看不了多少嘛。


    然後王勞拉進來,把小熊還了迴來,順帶撂下一句:“我要是再相信你的鬼話,我就是個二百五!”


    葉子璐才來得及問一問這位倒黴蛋的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注:b型人格:是灰常簡單粗bào地把人分成兩種,喜歡競爭喜歡拔劍比較有攻擊性的人叫a型人格,反之就是b型


    第6章 湊合活著


    顏珂和梁驍是開襠褲的感情,即使後來隨著他們慢慢長大,一個越長越變態,另一個越長越裝bi,也沒有能破壞掉這種曾經物以類聚的感情。


    平時沒有業務往來的時候,他們也喜歡往一起湊湊,顏珂在梁驍的地盤上算得上半個熟人。


    所以當他厚顏無恥地躲在王勞拉的包裏,偷聽了一整天姑娘小夥子們的八卦,還是得到了一些自己的信息。


    他確實出事了,看來還很嚴重——他的狐朋狗友梁驍到醫院盯場子去了,好幾天沒在自己的公司裏露過麵了,但是好消息是,他還沒死。


    至於其他更深入的信息,他們也扒不出來了。


    顏珂心裏很感動——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幸福指數特別低,都已經到了隻要還沒死,就怎麽著都成的地步了,頓時覺得生活又有了希望,好歹自己現在這狀態不算孤魂野鬼了。


    他於是心裏又開始活泛了,開始琢磨著拿更多的事“麻煩”葉子璐。顏珂想著,後麵要讓她幫忙的,就不隻是往室友包裏塞隻熊這種程度的了,所以自己一定要態度和口氣都好一些,爭取和眼下這位“衣食父母”搞好個人關係。


    方便求她辦事。


    顏珂這麽想著,一邊簡短地描述了一下他還沒死的這個事實,一邊吃力地打量著葉姑娘的房間,以企圖從蛛絲馬跡裏推斷出她是個什麽樣的人,爭取對症下藥。


    作為一個姑娘的房間,這屋裏實在是太亂了,葉子璐一個人睡一個雙人chuáng,chuáng上竟然還是被各種雜物堆得滿滿當當的,被子整天整天地不疊也就算了,旁邊攤著的還都是沒洗的衣服、看完了隨手扔在一邊的閑書雜誌、chuáng桌、零食和零食包裝紙、以及電腦……包羅萬象,夠個微型chuáng上沃爾瑪的級別了——剛好在巨大的雙人chuáng上剩了一個人勉qiáng能躺下的空間,算是她的窩。


    顏珂旁邊擺著一個一碰就掉灰的台燈,還有一本台曆,他定睛一看,台曆上麵花花綠綠地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好多計劃安排,單看這個,還得以為這是一位多麽熱情洋溢熱愛學習的姑娘,除了……


    顏珂疑惑地問:“你這台曆怎麽還在上個月呢?”


    葉子璐百忙之中抬頭看了一眼:“哦,這個月剛開始,等過兩天再翻。”


    這個月都過去十二天了好嗎姑娘……


    顏珂看了一眼台曆備注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的“公務員考試複習最後衝刺計劃”,沒話找話地說:“你也要考公啊,快了吧?”


    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葉子璐:“嗯。”


    顏珂和顏悅色地問:“看得怎麽樣了啊,肯定能考上的吧?”


    肯定考不上吧,要是人民公仆都是這路貨色,廣大人民群眾還能指望什麽啊?


    葉子璐抓住小熊的肩膀,把他轉了個身。顏珂的視野轉換,就看見牆角一堆沒拆開塑料包裝的參考書,上麵落了一層灰。


    顏珂知道自己應該說“那肯定是非常有把握了”這種客套話,可是話到了嘴邊,愣是拐了個彎,變成了:“你連書也不看就考試,這是要調戲判卷子的麽?”


    葉子璐就歎了口氣,頗有些自嘲地說:“本來想看來著,拖啊拖啊就拖到了現在,你沒看網上說麽,艾滋病和癌症是一部分人的絕症,拖延症是全人類的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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