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道此時心情已然放鬆,端起茶盞悠閑的喝著茶,聽到蘇時有事相問,隨口便說道:“賢侄不必客氣,有什麽事盡管說來。”


    “伯父對楚王周霖知道多少?”


    這句話剛一問出口,秦之道仿佛卻茶水嗆住了,立即不停的咳的起來,咳得臉色通紅。


    蘇時沒有想到秦之道的反應如此之大,正準備上前為他上前捶背順氣,這時目光突然瞥見秦楠出現在門外。


    蘇時不禁又驚又喜,正要上前迎接,不過秦楠聽到父親在不停的咳嗽,心裏一急,快步走到秦之道身邊,輕輕地捶背順氣。


    隻不過在為秦之道順氣時,忍不住看了蘇時一眼,眼神裏隱隱有責怪之意。


    蘇時隻得攤了攤手,臉色變得極為無奈,示意此事與我無關。


    秦之道緩過氣來,目光看向蘇時,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賢侄為何會突然提到楚王周霖?”


    秦楠來時隻聽到父親在不停的咳嗽,之前的事情一無所知,現在聽到父親提起楚王周霖,心裏也是一驚。


    雖然現在距離楚王周霖犯上作亂已經過去了十八年,但畢竟周霖所犯的是謀逆的大罪,所以楚王周霖已經成為了禁忌的詞語,秦楠實在想不通蘇時為什麽要提起此人。


    蘇時感歎道:“因為我想知道他到底有什麽魅力,能夠讓裴泫輔佐他?”


    此言一出,仿佛在秦之道和秦楠耳邊響起無數炸雷,炸得他們大驚失色,不敢置信的看著蘇時。


    過了很久他們才迴過神來,不過仍然覺得蘇時所說之事太過匪夷所思。


    “你說裴泫曾輔佐過楚王?”


    蘇時點了點頭:“孔大人應該不會騙我。”


    秦之道又是一驚:“是平江兄告訴你的?”


    “昨天我去找過孔大人,在閑談時提起三王之亂。”蘇時緩緩說道,“我原本以為三王之亂是由裴泫一手操縱,不過孔大人卻說其中另有隱情,裴泫原本想輔佐楚王周霖,以期能改變一些事情。”


    說到這裏,蘇時長歎一聲:“隻不過事與願違,到頭來還是什麽都改變不了。”


    秦之道聽到這裏,忍不住皺眉道:“裴泫想改變什麽?”


    對於裴泫的秘密,蘇時並沒有全部告知秦之道,所以此時也無法解釋,隻得含糊其辭。


    “裴泫的圖謀誰也猜不透,也不知道他想改變什麽。”


    雖然秦之道心裏一片茫然,但秦楠卻心知肚明,此時她疑惑的看著蘇時。


    “楚王既然有裴泫相助,為何會落到逼宮不成反被囚,最後死於獄中?”


    在秦楠看來,裴泫精於謀算,又知過去未來,他輔佐楚王爭奪帝位必定手到擒來。更何況當時太子和二皇子已經勢敗,已經無人能與之相抗。


    其實楚王逼宮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未解之謎,就連先帝都完全無法理解。


    畢竟他隻要再隱忍半年,這皇位遲早都是他的。


    “因為太子周暄。”


    秦之道霍然起身,秦楠一時間也呆若木雞,書房裏頓時變得無比寂靜。


    “這件事怎麽會與太子扯上關係?”


    秦之道隻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他已經無法思考了。


    蘇時無奈之下,隻得將昨晚他與孔文順會麵的事的娓娓道來,隻不過隱去了涉及太子和裴泫身世的秘密。


    秦之道還處於極度震驚之時,秦楠卻已經完全明白了。隻不過她一想到無論是裴泫還是太子,無不機關算盡,到最後卻依然無法什麽都無法改變,她看著蘇時的眼神漸漸充滿了擔憂。


    “太子那時候不過才十七八歲,他又如何能布局引發三王之亂?”


    蘇時也不禁心生感歎:“以太子的雄才大略,我相信他絕對有這個能力。”


    秦之道一時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已經無法評判太子的所作所為。


    太子引發三王之亂,使大乾陷入動蕩之中。那三年大乾京城內殺伐四起,人人自危。但陛下登基之後,又在太子的輔佐下使大乾進入盛世。


    那太子的行為到底是對是錯?


    秦之道思索許久依然沒有答案,他搖了搖頭,又長長歎了口氣,隻得將此事留於後世評說。


    “其實楚王也是一個有德之人,為人親厚仁愛,所以當他做出逼宮之事時,天下人無不嘩然,個中原因至今不為人知。”


    “為人親厚仁愛。”蘇時喃喃說道,也明白了裴泫為何會選擇周霖,隻不過天意不可違,他所作的布局最終卻被周暄破解。


    房間裏的氣氛突然變得壓抑起來,蘇時走到窗邊推開窗子,一股清風拂麵而來。


    今天倒是盛夏裏一個難得的清涼天氣。


    清風吹進書房,讓壓抑的氣氛得以稍減,蘇時忍不住看向秦楠。


    “你怎麽來了?”


    這時秦楠臉色微微一紅,似乎有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看了父親一眼,見他還在感慨之中,終於輕聲說道:“鍾姐姐一早派人通知我,說你……說你昨夜心情很不好,似乎有很重的心事,所以叫我……叫我來開解你。”


    蘇時心裏一陣感動,歎道:“昨夜得知太子在暗中引發了三王之亂,心中不免有些感慨,隻覺得一切如同命中注定,有點失落,才會到蒔花聽曲,看能不能一解心中苦悶。”


    秦楠此時也知道了前因後果,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


    隨即她又抬頭看著蘇時:“鍾姐姐也是關心你,所以你不要怪她。”


    “怪她倒不會。”蘇時苦澀的笑了笑,“隻不過她給我出了一道難題,短時間內隻怕無法迴複她。”


    秦楠微微一怔:“鍾姐姐給你出了一道難題?什麽難題?”


    於是蘇時把鍾淩瑤請求他幫助尋親一事告訴了秦楠,末了忍不住歎道:“你說這是不是一道難題。”


    秦楠聽後娥眉微蹙。


    “若隻憑鍾姐姐幼時的點滴記憶和她肩上的梅花胎記,想要找到她的親人隻怕如大海撈針。”


    “誰說不是。”蘇時歎了口氣,“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淩瑤姑娘,明天就派人先到鄰近的村子去打探打探。”


    這時秦之道的臉色突然一變,似乎有話想說,卻又被他硬生生吞了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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