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商戰,讓蘇時對無形的危險有一種敏銳的直覺,即使還未真正受到威脅,他已經能嗅到危險的氣息。


    正是這種敏銳的直覺,讓他多次化險為夷。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蘇時想不到在他最放鬆的時候,心底竟然會湧起這種感覺。


    他拿開敷在臉上的濕毛巾,長長出了口氣,把憋在胸口的濁氣吐了出去。


    然後他的思維又開始快速運轉,但是即使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麽突然會有這種感覺。


    無奈之下,蘇時隻好放棄,因為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考慮,那就是裴泫這個人。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裴泫,雖然他已經死了,但依然給蘇時留下了太多秘密和麻煩。


    他到底是什麽人?他的情形究竟與太子相似,還是與自己一樣?


    蘇時的瞳孔突然一縮,因為他想起了裴泫的一句話。


    “我若起卦卜人吉兇,那就絕無差錯。這兩年內我共計起卦一百四十六次,無一算錯。”


    蘇時還記得裴泫能在慈雲觀升任紅袍道士,也是因為他卜卦算命從無差錯。


    而周熠和周暄之所以如此信任他,也正是因為這一點。


    但偏偏就是這一點讓蘇時百思不得其解。


    二十三年前,裴泫進入慈雲觀,那時候慈雲觀正是鼎盛的時候,觀中道眾不下百人。


    既然他入慈雲觀的目的是周熠父子,一定會想方設法升至高位,這樣才能接觸到那些達官貴人。


    顯然裴泫就是用精準的卦算成為了紅袍道士,從而得到了接觸周熠父子的機會。


    但這裏麵就存在了一個問題,為什麽裴泫的卦會如此靈驗?


    自然蘇時也能想到四五個裝神弄鬼的方法,如買通前來問卜之人,又或者那些人本來就是他的人,更有甚至利用自己的勢力造成一些神奇的現象……


    不過蘇時並不認為裴泫會用這些手法,因為這些方法都會與他人同謀,而且涉及的人很多,如此一來,必然會存在很大的風險。


    以裴泫的謹慎,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做,也不會采用風險太大的方法。


    那麽他是如何做到起卦一百四十六次而從無差錯?


    如果找裴泫起卦卜算的都是在曆史上留下姓名的人,蘇時還能想通其原因,但蘇時相信他卜算的這一百四十六人中,能在史書上留名的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突然間蘇時猛的坐了起來,由於動靜太大,木桶中水四下飛濺,打濕了地板。而他隻是雙目失神的凝視著前方,口中念念有詞。


    “其中一定隱藏著裴泫的秘密,相信隻要找到他卦算精準的原因,也就能知道他的秘密。”


    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但是在這個時代,人員的流動並不頻繁,有的人甚至一輩子都沒有出過遠門,所以蘇時相信想找到裴泫為其起過卦的人也不難。


    既然已經找到解決問題的方向,蘇時又緩緩躺了下去,靠在了木桶上。


    現在他開始想第二個問題。


    裴泫做這一切的目的是複仇還是為了順應天意?又或者是假借天意來複仇?


    假借天意行事,此策古人用得極順手。陳勝、吳廣起義,用丹砂在綢子上寫上“陳勝王”,然後塞入魚肚中,士兵們買魚烹食時,剖魚發現帛書,這等奇事自然坐實了陳勝受命於天。


    裴泫自然也可以如法炮製,以他的計智,加上熟知這段史實,假借天意行事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


    而太子口中的浩劫指的是裴泫禍亂大乾的計劃,還是指周熠的死?


    在蘇時看來,最有可能是裴泫會設計謀害周熠,然後以帝位引得兩位皇子大打出手,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想到周熠,蘇時又感到一陣頭痛。


    既然他身體無恙,而裴泫又精確的預期了周熠的死期,那麽裴泫一定製定了一個很精密的計劃,讓周熠不得不在那一天死去,就如同太子那樣。


    裴泫的計劃到底是什麽?自己又有沒有能力破解他的計劃?


    一想到裴泫用了二十多年來策劃這個計劃,蘇時就不得不用雙手的食指使勁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


    好不容易讓自己的頭感到輕鬆一點,蘇時發現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塊大石壓住一般,竟然有種心悸的感覺。


    他急忙坐了起來,然後大口的唿吸起來,當心悸的感覺慢慢消失後,蘇時才忍不住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幾天運動量太大了一點,明天休息一天。如果我真的在這裏運動猝死,那才會把人笑死。”


    等林漠把一切都收拾好後,蘇時靜靜的躺在床上。這時候的心情反而很平靜,而且腦海裏也沒有再胡思亂想。


    不久睡意襲來,蘇時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醒來,蘇時並沒有立即下床,一直看著床頂。


    此時他的心情很複雜,說不清楚到底是失落還是欣喜,因為昨天晚上他一夜好睡,別說進入那神奇的夢境,就連最普通的夢都沒有做過。


    不過他很快就整理了自己的心情,起床來到大門前拉開了門。


    即使被軟禁在府中,林漠還是準時出現在門前,不過看到公子還穿著睡衣,不由得一愣。


    “公子不換一套衣服再運動?”


    蘇時笑了笑:“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既然說了今天不運動,就絕不會運動。”


    林漠忍不住搔了搔頭,怎麽也想不起公子什麽時候說過今天不運動的話。


    蘇時也懶得給他解釋,低聲說道:“你去找一套下人的衣服來。”


    林漠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公子要下人的衣服做什麽?”


    “我自然有用。”蘇時想了想,又說道:“今天你守在書房前,如果有人找我,你就說公子我要讀聖賢書,不允許任何人打擾,而且今日我辟穀,也不要給我送飯來。”


    林漠詫異的看著他:“公子為什麽要這樣做?”


    蘇時微笑道:“我自然是不希望別人知道我已經離開將軍府了。”


    “公子要離開將軍府?”林漠一臉疑惑不解:“公子不是被天子下旨軟禁了,怎麽能出府?”


    蘇時歎道:“連陛下都已經親臨將軍府,憑我三寸不爛之舌,難道會說不動他?隻不過不能大張旗鼓,所以隻能打扮成下人。”


    林漠呆呆的看著:“公子真要出府?”


    蘇時伸了伸懶腰:“在府裏困了幾天,再不出去活動活動,隻怕人都快要生鏽了。”


    隨即他又正色看著林漠,緩緩說道:“我出府的事情隻能你知曉,不能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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