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行烈迴到鬼王府時虛夜月正嘟長小嘴坐立不安地苦候韓柏。莊青霜比她文靜多了和穀姿仙有一句沒一句閑聊著;穀倩蓮則和小玲瓏坐在一角不知說著些什麽知心話兒。金美人兒夷姬和虛夜月的貼身俏婢翠碧負責侍候眾女的茶水。


    虛夜月的月樓在鬼王府雖不算大建但多住兩家人仍有足夠的空間。


    所以在她的堅持下風行烈和戚長征均分了樓上的四間大房廳子當然是公用的了。


    比姿仙見風行烈迴來大喜迎去。


    風行烈看了虛夜月的可愛樣兒忍不住笑道:“誰開罪了月兒呢?”


    虛夜月跺足道:“行烈在笑人家。”


    鎊人都笑了起來。


    比倩蓮怎肯放過他扯著他衣襟笑道:“試過野花的滋味以後再不覺家花香了?”


    比姿仙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風行烈笑道:“皇天在上我風行烈隻作陪客並沒有嚐到野花的滋味。”


    三女大喜但又礙於虛夜月和莊青霜在旁不好意思追問細節。


    虛夜月記起了白芳華的事使開了翠碧和夷姬招唿眾人坐到一塊兒道:“現在月兒有件至關緊要的事要告訴你們。”


    表王和韓柏兩人在金石藏書堂坐下後沉吟片晌道:“現在我真的放心了。賢婿的武技已臻上窺天道的境界。就算再遇上裏赤媚雖仍不免落敗但應可保命逃生。”


    韓怕呆了一呆搔頭道:“他的天魅凝陰如此厲害敗即死我那逃得生呢?”


    表王微微一笑在身後取出一把刀來遞給他笑道:“有了這寶貝沒可能的事當會變成有可能了。”


    竟是天下武林夢寐以求的鷹刀。


    韓柏不敢伸手去接苦著臉道:“若我失掉了它豈非更糟。”


    表王把厚背刀塞入他手裏笑道:“信我吧!你若拿著此刀會有意料不到的效果的。”


    韓柏兩手接上鷹刀一種奇異的感覺立時傳遍全身有點像與美女交歡時那種既濃鬱又空靈的境界。不禁點頭道:“可能真是這樣但鷹刀來了我處小婿豈非成了眾矢之的嗎?”


    表王哂道:“有誰見過鷹刀呢?除了紅日法王或龐斑等人外沒有多少人能感應到此刀的靈異。所以你即管把它背著後天早上才來還我包保不會有人知道。一韓柏道:“假若我真的丟失了它那怎辦才好呢?”


    表王若無其事道:“得得失失何用介懷!”


    韓柏和他對望一眼齊齊放聲大笑起來充滿了知己相得的意味。


    表王歎道:“或者你會說我是馬後炮。其實連單玉如都會瞞我不過可是我對芳華卻全無懷疑隻是基於一個原因使我願意欺騙自己。”


    頓了頓續道:“你或者尚未知道:芳華乃瑤族女子而月兒的生母亦屬瑤族兼且她們的神態都有著某種微妙的酷肖和韻味所以我才願意接受她讓她作伴。到今天始知道這是單玉如針對虛某的弱點而作出的擺布。”


    韓柏籲出一口涼氣道:“這單玉如的手段真教人心寒生懼。”


    表王雙目閃起精芒冷哼道:“幸好她給賢婿悉破了你這兩天最好不要動她。因為我還要利用她送出一些消息害害單玉如。哈!確是愈來愈精采了。”


    接著道:“那個夷姬小婿可放心享用。因為她被獻給燕王的時間不足三個月燕王和你都是次見到她所以應該沒有問題。”


    韓柏放下心事喜道:“那就好極了。”


    記起見不到幹羅順口詢問。


    表玉道:“我們得到消息幹羅的女人‘掌上可舞’易燕媚和丹清派的女掌門等正乘船來京老幹知道後立即趕去接應我派了城武陪他好方便應付京師的關防。”


    韓柏又皺眉道:“戚長征到那裏去了?”暗忖不是又到了青樓鬼混吧!


    這小子可能比白己更放任。


    看了看天色這樣被白芳華和鷹飛一鬧鬼王又扯丁他到這裏說了一番話已是酉時之初離盈散花清涼古寺的約會不足一個時辰不要說難抽空去和七夫人纏綿連月兒霜兒都不宜再見。她們當然不會攔阻他於亥時去會秦夢瑤但卻休想她們批準那刻前的任何約會。


    歎了一口氣道:“這嚴無懼陰魂不散的纏著小婿累得我想赴一個重要的約會亦有所不能嶽丈大人可否幫我把他甩掉呢?”


    表王神秘一笑道:“這個容易得很是否指與秦夢瑤的約會哩?”


    韓柏不敢瞞他這:“嶽丈可否看在小婿份上盡避聽到我即將要說的事亦不要通知燕王呢?”


    表王沉吟片晌歎道:“假設你在三日前這樣對我說我會著你不要說出來。可是燕王這幾天那種不擇手段的做法已使我心灰意冷燕王實在和朱元璋屬同樣的料子賢婿放心說吧!”


    韓柏遂和盤托出了盈散花與秀色的事。


    表王聽罷皺眉道:“假若我猜得不錯盈散花可能是高句麗上一任君主無花王的後代被正德篡了王位妃嬪兒子親族近五千人盡被誅戮想不到仍有人幸存下來。韓柏奇道:“冤有頭債有主為何盈散花會找上燕王棣來報複呢?”


    表王道:“那次宮廷之變所以能成功全賴燕王派出手下助陣也可以說隻要燕王一天當權正德的地位便穩如泰山。盈散花若是無花的後人把燕王列作刺殺的對象絕不稀奇。可是燕王此人雖是好色對女人卻防範甚嚴和女人歡好時必以手法製著她的穴道內功想在床上行刺他根本是沒有可能的。”


    韓柏一聽更是心焦如焚這豈非賠了夫人又折兵!恨不得脅生雙翼立即飛去見盈散花勸她打消主意。(..tw好看的小說)


    表王又道:“就算盈散花行刺燕王成功正德固是失了大靠山但她也絕占不到便宜。因為藍玉和胡惟庸所以能請得動水月大宗來幫手必是以高句麗的領土作報酬。若讓倭子取得這鄰近中土的踏腳石中原危矣!”


    韓柏聽得目定口呆始知自己根本不懂國情政治呆了半晌後道:“如此我更要去見盈散花勸她打消念頭。明晚燕王設宴招待盈散花誰都可想到宴會後的餘興節目會是甚麽。”


    表王問道:“盈散花約了你在那裏見麵?”


    韓柏說了出來。


    表王伸手搭著他肩頭語重心長道:“我知賢婿你以誠待人所以對人沒有太大防範之心。我年輕時亦有你那種想法可是現在多了數十年的經曆什麽都看透了。總之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牽涉到國仇家恨最正常的人亦會變成不顧一切的瘋子。”


    頓了頓續道:“現在你成了盈散花對付燕王行動的唯一障礙說不定她會把你看作第一個要對付的目標。”


    韓柏對此充滿自信那會放在心上敷衍道:“多謝嶽丈大人提點我會小心應付她的了。”


    他的內心想法那瞞得過鬼王啞然一笑道:“隻有經驗和教訓才可以使你們這些年輕人明白長輩從血淚得來的處世知識。我亦不多言了。我可包保你能撇開小嚴神不知鬼不覺在清涼寺內出現不過你最好先摸清形勢才好去見盈散花知道嗎?”


    韓柏爽快應道:“曉得了!”


    表王歎了口氣知他隻當自己的話是耳邊風再加幾句道:“現在誰都知你魔功高強所以若要對付你必是定下最毒辣的陰謀或是集中武功最高的好手不教你有任何脫身的機會否則我亦不會迫你帶著鷹刀免得你與秦夢瑤尚未見著便一命嗚唿。”


    韓柏奇道:“嶽丈不是說我福大命大嗎?”


    表王嘴角逸出笑意站起來道:“來吧!讓我指點你一條到清涼寺的暗路月兒方麵自有我為你安撫。”


    韓柏大奇暗路究竟是指什麽呢?


    穿過地道韓柏由另一出口鑽了出來竟是清涼古寺後院的一間僻靜禪室。


    至此亦不由深深佩服鬼王的深謀遠慮早在鬼王府下秘密開鑿了四通八達的地道。通住遠近不同的地方。就算和朱元璋反臉動手逃起來亦輕而易舉。


    白己若非成了他的女婿自亦不會知悉這秘密。


    他把地道出口掩蓋好後以佳人有約的輕鬆姿態步出室外住主廟走去。


    刻下乃晚課時間經堂傳來陣陣禪唱鍾嗚鼓響充滿寧和的宗教氣氛。


    由昨天開始明軍封鎖了到清涼山所有道路除非是高手一般人自然不能上山禮佛所以偌大的清涼古寺除了經堂之外都是靜悄悄地悄無人聲。


    韓柏施展身法避過了幾個打掃的僧人後來到大殿內佛像後的空間。


    探頭出去佛座前的長明燈映照裏有三個僧人伏倒地上似正拜佛拜得忘了站起來。


    韓柏大感不妥記起了來前鬼王的忠告伸手在佛座下的蓮花浮雕運功抓下一粒木碎朝其中一僧的敏感穴位彈去。


    正中目標隻是該僧全無應有的反應。


    韓柏心中一寒是誰點了三僧穴道呢?難道這真是個陷阱?


    表王的話言猶在耳不禁對盈散花的信心動搖起來。旋又想到或者是有人知道我們的約會所以先行布局對付我們也說不定?趁現在離約會仍有小半個時辰自己不若早一步截著盈散花和她逃之夭夭才是上策。


    想到這裏暗笑任敵人千算萬算都算不到自己是由秘道潛來的。


    於是凝聚精神運轉魔功把感應提升至極限。先由佛座的後門退了出去再閃入主殿旁幽深的園林裏不片晌曲折迂迴地繞到大殿正前方廣場側的密林中藏身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上把身體隱蔽得天衣無縫除非不幸地敵人亦選了這棵樹爬來還要揀中他藏身的橫椏否則休想現他的存在。


    下了一天的雨雪此時漸由大轉細緩緩停下。但整個清涼山所有廟宇建早變成了個白色世界。


    大廟前的廣場靜悄無人在大殿簷沿高掛的十多個燈籠映照下積雪的廣闊空地反映著燈光似若個不具實質的幽靈世界。


    韓柏由藏身處看去除了大殿的正前方盡收眼底外由於居高臨下亦可看到刻有“清涼古寺”大石牌扁入口下大截的登山石階。此乃到古寺的必經之路盈散花要來理應是循此石階登寺否則就須攀山越嶺了。


    韓柏盡力收斂本身精氣免惹得敵方能生出反應。


    正如鬼王所言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四周靜如鬼域蟲鳥等都因大雪不知躲到那裏去了。天色開始轉晴星空精瑩通透。


    就在此時韓柏生出感應往巍然矗立的大殿上空望去。


    在星夜的背景襯托下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從天而降落到殿頂盤膝安坐瓦背穩若盤石。肩背處露出一截刀把在星光下閃起微微的異芒。情景詭秘至極點。


    韓柏忙闔上眼睛隻餘一絲空隙怕給對方看到眸於的反光。心中冒起一股寒氣。


    此人應是逃過所有守兵耳目而且是攀山上來隻是此點便知此人大不簡單充滿了夜行者舍易取難的精神。


    包駭人是他的從容氣度動作迅捷完美疾若電閃那種身法韓柏隻曾從龐斑、浪翻雲、秦夢瑤、裏赤媚、鬼王等有限幾人身上看過。


    我的娘啊!這人究竟是誰?


    韓柏至此更不敢大意收攝心神把魔種潛藏匿隱的特性揮到極致心中無念無思連唿吸都收止了全靠內息循環不休就若冬眠了的動物把生命的能量降至無可再低的水平。


    時間緩緩轉移。


    “嗚!”


    山路處傳來一聲鳥鳴。接著另一下鳴叫在更遠的山路下迴應著。當然是埋伏山路旁的敵人在暗通消息。


    現在時近酉亥之交盈散花為何仍未出現呢?難道……不!盈散花絕不會出賣我的。


    步履聲由山路下傳來。


    韓柏暗叫不好果然是散花來了。


    怎辦才好呢?應否立即撲下去帶她一起逃之夭夭。可是隻要埋伏山路兩旁的高手擋他們片刻在殿頂那可怕的人便可趕上他們豈非仍是死路一條。


    旋又想起大殿內的三個僧人說不定對方不會立即動手會讓散花到殿內等他待他兩人到齊時才將他們一網打盡。


    猛下決心決意靜觀其變。


    手探往後輕捏大宗師傳鷹的厚背刀把一種奇異的感覺透體而入心神更是空靈通透。


    一道黑影在目光所及的山路盡處出現。韓柏鬆了一口氣原來竟是個儒生打扮的魁梧男子。


    他迅來到石階之上停定向殿頂遙遙拱手道:“‘布衣侯’常野望見過水月大宗。”


    韓柏大吃一驚慌忙收攝心神。我的天!原來竟是水月大宗親自出手來對付我我都算有麵子了。這時從不信神信佛的他亦不禁求神拜佛教盈散花千萬不要上來。


    低沉冰冷帶著異國口音的聲音由殿頂飄下來道:“韓柏何在?”


    常野望沉聲道:“常某亦大惑不解不知此子為何會不來赴約。”


    盤坐殿背的水月大宗冷哼道:“藍玉不是保證過韓柏必來的嗎?第一次行動便教本宗失望我們還如何可以合作下去?”


    常野望唉聲道:“大宗請聽常某一言今次我們的計劃應是天衣無縫。何況韓柏此子最是好色隻要有美女約他天大事情都可擱在一旁除非是他死了才會不來。”


    韓柏聽得心中大恨又是好氣兼好笑這常賊子竟敢如此看扁我韓某水月大宗冷然道:“是否在邀約上出了漏子他根本不知道有這約會又或那盈散花吸引力不夠誘他不動呢?”


    常野望道:“盈散花乃江湖十大美女之一有她親筆之信韓柏怎會不來可能是其中另有問題?”


    韓柏驟聽入耳像給勁箭穿心心頭一陣劇痛什麽內息都運不起來連唿吸都感到困難。


    盈散花你這狠毒婦人對得我韓柏住嗎?原來你竟是藍玉的人。


    就在此時唿嘯之聲由殿項破空而至。


    駭然下知道因心中驚震魔功消散立時惹起蓋代高手水月大宗的感應。


    他往上望去隻見漫天刀芒重重殺氣籠罩著以自己為中心的方圓三丈之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覆雨翻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黃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黃易並收藏覆雨翻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