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幻覺中如出一轍的動作,讓寧卿皺起眉頭。


    寧卿十分不樂意見到這個畫麵,他心裏很虛,並不像麵上表現的那麽鎮定。


    當時長劍忽然假造天才地寶出世,他沒有機會阻攔,同時也看出來,長劍這是在自保。他不知長劍非要如此自保的原因,但他們兩個簽訂了契約,命數相連,對方是不會害他的。


    隻不過,坑他還是可以的。


    比如現在遭遇的境況,不就是典型的法寶坑了主人嗎?


    執事們不可能不仔細觀察每個修士,他不能確定這些中階修士的能力,卻能肯定自己不願意交出法寶。


    想要蒙騙他們很危險,但越是這樣,他就必須越坦然,不能漏出一點點心虛來。


    “師叔你到底要問什麽,一次說完行嗎?我還急著去找我家妞妞。”寧卿深深歎了口氣,表情十分憂鬱,“唉,如此著急我竟然還能呆在這裏扯皮。看來我從來都是這麽善良,我的內心和我的外表就是這麽相配。”


    雪青道袍的修士涼涼道:“廢話莫提,你當真不曾見到不該見的東西?”


    寧卿老大不高興道:“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三遍了。好吧,算是我的錯,沒有清楚的迴答你。來,看著我的口型跟我念,沒——有——”


    雪青道袍的修士不與寧卿計較,隻追問道:“可見過可疑的人?”


    寧卿搖了搖頭:“這我哪知道呀。這兒這麽多人,我哪知道他們是不是有什麽隱藏屬性。”


    雪青道袍的修士道:“休要顧左右而言他,心虛鬼祟者你總能分辨的出。”


    寧卿一樂道:“這位師叔,一看你就不了解我。你問問我的同門,哪個不知道和我能好好接觸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能夠忍受我這麽俊秀的人,一種是和我一樣俊秀的人。你看在場這些人,難道有屬於這兩種的嗎?”


    雪青道袍的修士萬萬沒想到,世界上竟有臉皮這麽厚的人,一口氣堵在嗓子裏不上不下,麵色發紅,不由看向執事弟子:“他一向這麽不要臉?”


    執事弟子卻覺得他少見多怪,別說寧卿,就是高高在上的葉真人,也不見得多在乎臉皮,當下便道:“袁道友說笑了,寧師侄率直可愛,葉真人也是知道的。”


    寧卿也反駁道:“這位師叔你又說錯了!我這張臉這麽俊秀無匹,我哪舍得不要呀!”


    雪青道袍的修士無言以對,隻能簡單粗暴地命令寧卿:“你的劍借我一觀!”


    寧卿聞言,一把抱住劍,滿臉警惕道:“這位師叔,有什麽話好好說,別對我的劍下手,他還隻是個孩子!”


    我口味沒這麽重!雪青道袍的修士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要冷靜,一切以宗門利益為重:“隻是查探一番你是否私藏物品罷了。怎麽,你怕了?”


    寧卿在心裏隻搖頭,對手智商這麽低,他怕什麽怕啊。不過臉上卻是一副激動的樣子,粗魯地把劍塞到對方手裏:“怕什麽怕!給你給你,趕緊看!”


    雪青道袍的修士接過劍,不再廢話,細細看了幾眼,又悄悄動用了身上的幾樣法寶,均毫無反應,立時便失了耐心。他把劍扔給寧卿,煩躁地擺擺手,便走到一邊開始詢問別人。


    寧卿手忙腳亂地接住劍,尤自忿忿不平:“誒嘿,這位師叔怎麽這樣!這可是葉真人送我的劍,摔壞了他賠得起嗎?”


    執事弟子本不在意,此時卻是一愣,幾乎是立刻想起門內的流言,以及寧卿流落到此處的原因,追問道:“葉真人……為何賜你一柄劍?”


    寧卿一看對方上鉤了,心裏一鬆,麵上表現的則也是一愣,想了想道:“不知道啊,可能是慶祝我成功突破煉氣吧。”


    執事弟子深深看了寧卿一眼,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也不點破,隻好聲好氣地提醒寧卿下山梳洗一下。


    寧卿心中舒緩了不少,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點點頭,仿佛被執事弟子說服了一般,繼續哼著小曲,溜溜噠噠地向山下走去。


    雪青道袍的修士看了看寧卿的背影,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宋道友,這位小友與你相熟?數次阻礙我盤問,你倒真是心寬好性。”


    執事弟子勾了勾唇角,無甚笑意道:“怎會,與寧師侄熟識的,乃是本門葉浩淵葉真人。”


    雪青道袍的修士嗤笑一聲:“葉真人好眼光。”


    執事弟子冷靜道:“既然東西不在他身上,葉真人何等眼光便不重要。”


    “尋龍盤絕不會出錯。”


    雪青道袍的修士對自己的法寶非常自信,信誓旦旦地向執事弟子誇下海口。他還不知道,寧卿這個怪胎已經遠遠地聽到他的話,放鬆之餘真是十分心疼他。


    又遇到被自己蠢哭卻不能揍自己的人,簡直喜聞樂見多多益善。


    這麽想著,寧卿故作輕鬆的姿態真的輕鬆起來,嘴裏哼著的小調越發荒腔走板:“你咋不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愁眉苦臉等待執事們檢查的路人:“……”


    這個宗門弟子真的沒病嗎?!


    散修捂著自己飽受摧殘的耳朵,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對宗門弟子保持敬畏感,也失去了羨慕嫉妒恨。


    或許他沒能拜入宗門,正是因為沒點亮魔音摧耳的技能?


    散修表情痛苦地挪了個地方,寧卿感受到探究的目光一一消失,彎起唇角,露出一個十分愉快的表情。


    這群在外麵討生活的人精,論起識相程度,還真不是一般宗門弟子比得上的。除了手段有點浮誇以外,行為處事完全不會惹人生厭。


    散修啊,散修的智慧。


    寧卿垂著眼瞼,眸色漸深,慢慢走遠。


    心裏存著事,寧卿下了山,先迴了村子裏一趟,看了看小時候自己住的茅屋。


    屋子還在,晚上起碼有個地方休息了。


    寧卿歎了口氣,走進屋子,在光禿禿的木板床上坐下,想著長劍的目的,有些出神地聽著村民們聊天侃大山。


    “剛那是誰?如何進了那屋也不攔?”


    “他侄媳婦啊,你來咱們村晚,不曉得。那不就是寧家那娃娃,名喚狗蛋的那個。”


    “謔!他就是狗蛋?不是說狗蛋成了仙人嗎?這……這看著也……”


    “他侄媳婦,你這就不懂了吧。這高人啊,那都是有點那什麽、那什麽特別的,就喜歡扮乞丐。你想想話本裏,那運道好的,不有的是從乞丐那兒得了機緣的嘛!”


    “原是如此!我一個年輕媳婦子見識少,還是嬸子們懂得多。”


    強行被高人的寧狗蛋:……


    不小心聽了全程的長劍:……


    能不提那個小名了嗎?以為他想叫狗蛋嗎?


    當時年紀小,隔壁老王叔本著賤名好養活的原則,給他取了這麽個富有鄉土氣息的名字。他瞅了瞅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了看老王叔自由不羈足有三個他寬的體格,含淚表示這個名字很有特色他很喜歡。


    寧卿心裏一動,從鼻子裏發出冷冷一哼,看了看微微抖了下的長劍,把它從褲腰帶裏拔出來,語氣冷靜道:“怎麽,你想要個名字?”


    長劍假裝自己很累,還沒有睡醒。


    寧卿並不在意長劍的沉默,自顧自道:“既然你誠心誠意地懇求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給你取一個。狗剩怎麽樣?”


    長劍:……


    寧卿:“既然你這麽喜歡,那就這麽定了吧。”


    長劍:……


    寧卿嗬嗬笑著,語氣裏卻並無多少喜意:“名字也取了,不出來見見我?”


    長劍在寧卿掌心躺了一會兒,才散發出一陣柔光,輕薄的白霧自劍身溢出,在寧卿麵前三尺處,緩緩凝成一個半透明的人形。


    寧卿一時間真的有幾分驚奇了。他原想著劍靈的情況不是大好,或許隻能虛虛有個影子,卻沒想到實際情況比他預計的更好。


    劍靈的形體完全,並沒有飄在半空,雙腳似乎能夠踩到地麵。


    寧卿細細打量著他,見他一身滾青邊的白袍,上麵淺紫色的紋路曲折盤繞,勾畫成不知名的陣法,很有幾分莫測高深的味道。墨色長發被白玉冠挽住,俊朗的眉眼在玉冠銘刻的星圖襯托下,多了幾分仙氣飄渺的味道。


    那張帥氣的臉龐上沒有太多表情,些許茫然讓他的鳳眼染上霧氣,竟然更加不食人間煙火起來。


    這是個美人。寧卿用手托住下巴,好心情地欣賞著。


    總的來說,劍靈的長相打扮,都符合時下修士的審美,飄逸出塵。


    單論顏值,也十分符合寧卿的審美,是那種精致耐看又不失鋒銳的類型。


    現在這個美人正懵懂地看著寧卿,讓寧卿氣順了點,和風細雨地問道:“以前有名字嗎?”


    劍靈聞言,皺起眉細細地思索,好半晌才搖搖頭道:“不記得了。”


    劍靈這一開口,寧卿又有點詫異了。


    聲音清冷卻有質感暫且不提,話裏的意思才是重點。


    不記得意味著有過,隻是他忘記了。也就是說,他有過主人,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流落小慶山。


    寧卿繼續詢問道:“還能記得你本體的名字嗎?你的前主人呢?”


    劍靈迷茫的看著寧卿,一股股不解通過契約湧向寧卿:“不知道。”


    寧卿道:“那他還活著嗎?”


    劍靈道:“不清楚。”


    寧卿問:“一點也不知道?”


    劍靈點點頭,想了想,繼簽訂契約時簡單地開放中樞禁製後,又爽快地打開了識海:“你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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