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宗那樁好幾個億的大生意自然和錢陽沒有絲毫關係,很明顯,玩玩千八百塊錢的石頭才更符合錢大長老的身份。


    現如今,錢大長老就正在和一桌子的爛石頭較勁,他旁邊站著的就是這間不怎麽入流的店鋪的掌櫃,而坐在一旁的老丁頭則又露出了那副貪睡相,口水眼看著就要滴到桌子上了。


    無巧不巧,店鋪掌櫃拿給錢陽的又是三塊石頭,二黑一黃!這讓本就對自己沒有任何信心的錢長老又多出了幾分不詳的預感。


    和之前那幾塊石頭不同,這幾塊都是實打實的蒙頭貨,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全賭毛料,上麵沒有任何開窗或擦拭的痕跡。


    錢陽已經把這幾塊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半個時辰,仍舊做不出任何決定。那老掌櫃也不催促,反正他這店鋪今天也沒什麽客人,也就安心陪著人相麵。


    終於,錢陽站起了身歎了口氣道:“算了,我一時拿不定主意,迴頭再說吧,麻煩掌櫃的了。”


    老掌櫃沒說什麽,微笑示意了一下表示無妨。


    錢陽扯了一把老丁頭的袖子,示意迴家吃飯,誰知老丁頭卻不高興了:“你小子耽誤了人家這麽久的生意,什麽都不買就要走人了?”


    錢陽一愣,心說你幾個意思?


    老丁頭哼了一聲:“你麻煩人家老掌櫃這麽長時間,怎麽就好意思轉身走人?多少也得買上一塊吧!”


    錢陽看了看老丁頭,心裏頓時轉過彎來了,這老東西是看上哪塊石頭了吧?


    “那師傅,您說,咱買哪塊?”錢陽忙問。


    老丁頭揉了揉眼睛:“我又看不清,你看著辦吧!”


    錢陽撇了撇嘴,心說你覺得好玩是吧?一出門你就開始裝傻,還讓我買,你倒是給點暗示啊!


    老丁頭那揉眼睛的手一直沒放下來,看那架勢眼珠子怕不是都要讓他揉碎了。錢陽本有心吼他一句,髒手揉眼睛多容易得病啊!可看了看老丁頭那無端翹起的尾指,他突然就有了明悟。


    老丁頭的小拇指無巧不巧地正好指在了某塊黑石頭上,而且不論他怎麽揉眼睛,手指始終都是對著那塊石頭的。


    錢陽咽了口唾沫開始了表演:“掌櫃的,那要不您便宜點,我買上一塊?”


    掌櫃的笑道:“那不知道友看上哪一塊了呢?”


    錢陽一伸手指向了那塊黃皮石:“就這個吧!多少錢?”


    掌櫃的答道:“最低八百,不能再少了。”


    錢陽撇著嘴搖搖頭。


    掌櫃的又道:“這塊石頭雖說價錢略高,但外皮的表現要比旁邊那兩塊好多了,你看上麵那道暗藍色的條紋,八百靈石絕對物有所值。”


    錢陽仍舊搖頭。


    掌櫃隻能繼續勸說:“這石頭真的不能再便宜了,你要說那兩塊黑皮石,我五百就可以出手,但這一塊真不行。”


    “黑色的隻要五百啊?”錢陽裝模作樣拿起了一塊黑石頭來迴翻看。


    “呃……”掌櫃的愣了一下忙道:“道友手裏這個要六百,另一塊五百。”


    “這樣啊!”錢陽點點頭:“那我還是拿五百的好了。”


    掌櫃的徹底無語了。


    錢陽終於把手放到了老丁頭剛才指的那塊石頭上,也就是掌櫃說五百的那一塊。


    “就拿這個吧!”錢陽心下很是得意。


    掌櫃咬了咬牙:“道友真會做生意,五百就五百吧!”


    錢陽一聽這話便想要伸手掏錢,誰知老丁頭卻早就摸出了一個乾坤袋,翻了半天才從裏邊翻出來三塊中品靈石外加一大把下品靈石扔在了桌子上。


    錢陽忙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不知這老頭兒又要唱哪一出。


    “哎呀!我這就剩下三百六十塊靈石了,徒兒,你那還有沒有?”老丁頭顫巍巍的開了口。


    錢陽又不會玩了,心說我到底應該是有還是沒有啊?


    要說錢陽還真是個厚道人,摸了半天又摸出兩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


    老丁頭偷偷瞪了他一眼。


    錢陽心說這是嫌少?趕緊又摸出了三塊放在了桌上,慘兮兮地開口道:“師傅,這迴真沒有了。”


    老丁頭不做聲了。


    錢陽衝老掌櫃聳聳肩,那意思是就這些了,你看著辦。


    “你說,你們……”老掌櫃也無語了,琢磨半晌才甩甩袍袖:“拿走拿走。”


    “謝了你吶!”錢陽揣起石頭拉著老丁頭就走。


    出了店門,錢陽的臉刷地就掉了下來,衝著老丁頭沒好氣地道:“丟不丟人?你說你丟不丟人?百八十塊的靈石至於演這麽一出麽?”


    老丁頭哼了一聲:“丟人也是你丟人,誰讓你演了?直接開價三百五,他賣就賣,不賣就不賣,犯得上費這個勁麽?”


    “開價三百五?我怎麽知道那塊石頭就值三百五?”錢陽翻起了白眼。


    老丁頭抬手就給了錢陽一巴掌:“我揉眼睛的時候,一個手指指著石頭,還有三個手指是直的,一個是彎的,你傻啊?這都看不出來?”


    “你……”錢陽要瘋了:“我能看出你指哪塊石頭就不錯了,鬼才知道你那手指頭是說三百五,合著下迴遇到個八百五的石頭,你還得用兩隻手揉眼睛唄?”


    “下次也可能是摸鼻子。”老丁頭一本正經地答道。


    “我真沒法說你!”錢陽早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我就不知道你幹嘛一定要裝傻,有這個必要麽?”


    老丁頭沉默了。


    “喂!問你話呢!”錢陽扯了老丁頭一把。


    老丁頭搖了搖頭:“不說這個,去下一家吧!”


    “沒勁!”


    “先把靈石還我!”


    “什麽靈石?”


    “五百,買石頭的錢!”


    “不是三百六嗎?”


    “你不是要花五百買麽?我講的價算我賺的!”


    “你什麽人?就三百五,愛要不要!”


    “剛不是還說三百六?”


    “我後來還賠五塊呢!”


    “那也是三百六!”


    ……


    從天明一直到日落,老丁頭和錢陽腳步不停地逛了二十餘家店鋪。人前他們師慈徒孝,人後則吵得焦頭爛額。


    石頭看了有上百塊,這二人也吵了上百架。好在隨著不斷的磨合,錢陽終於慢慢能夠領會老丁頭那天馬行空的手勢了,兩個人也終於開始走上了默契逐漸形成的道路,雖然這道路可能很有一些漫長。


    迴到了老丁頭的屋子,錢陽迫不及待地將這一天的收獲鋪到了床上,一共八塊石頭,全部都是黑砂皮。


    老丁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弄得全都是渣土的床鋪,有心開口罵人,可看了看錢陽那興奮的傻樣,終於還是把嘴邊的髒話咽了迴去。


    “學習品石,首先就要學習辨識黑砂皮。”老丁頭難得的好好說話:“準確分辨新場石和老場石是辨識黑砂皮最基本的一項技能,卻也可能是最困難的。即便是我,正確率也隻能勉強達到九成。”


    錢陽茫然點點頭。


    老丁頭接著道:“今天買來的這些石頭,都是我覺得很不錯的,但若說這八塊石頭裏麵混有一兩塊新場石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即便這些石頭都是老場石,也不見得就能解出像樣的靈石。”


    “哦!就是說我的靈石很有可能都會打了水漂?”錢陽有些傻眼,他本以為像老丁頭這種一直端著架子的“高手”,一旦出了手那必然會大殺四方,平地暴富,可聽他話裏這意思,怕不是還要賠本?


    錢陽偷偷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賬,這些石頭裏麵,便宜的三五百,貴的接近兩千,加在一起一共花了他差不多九千靈石,均價一千多塊。這要是弄個血本無歸,錢陽覺得自己三五天都不可能吃得下去一粒米。


    “你要記得,賭石是一項非常危險的遊戲。”老丁頭麵色嚴肅:“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危險得多。”


    “好吧!”錢陽表示自己知道了,不過到底有沒有聽進心裏,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老丁頭又道:“明天上午我還要出去一趟,你就在家裏把這些石頭都解開,等下午我迴來會把今天見到的每一塊黑砂皮都給你講一遍。”


    “每一塊黑砂皮都講一遍?”錢陽表示疑惑,他不覺得老丁頭有那份耐心給他好好講課。


    “對,今天見的石頭長什麽樣都記住了吧?”老丁頭問。


    “放心,所有細節都記得,保證分毫不差!”錢陽馬上點頭,他也就剩下這麽點兒特長了。


    老丁頭點點頭:“好!明天講完之後,後天我們再繼續出去看貨,看半個月的黑砂皮,然後再看其他種類的砂皮石,接下來是水皮、蠟皮……,總之,一個月之內,我會把市麵上常見的所有石頭都給你講一遍,能學到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一個月能全學會麽?”錢陽很有點懵。


    “以你的腦子,我覺得夠嗆。”老丁頭毫不猶豫地順嘴打擊。


    錢陽轉過頭不理他。


    “好了,我要睡了。”老丁頭下了逐客令。


    “別啊!”錢陽這會正興奮著呢,哪能睡得著。


    “要不,咱先解一塊石頭?”錢陽試探著問。


    老丁頭皺皺眉:“怎麽那麽沉不住氣呢?明天再解!”


    錢陽一臉的不高興,收起了石頭開門出屋:“不讓解拉倒!我自己拿迴去解!”


    老丁頭搖搖頭,關好門把身子倚在床邊,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夢中,他隱約聽到外麵好像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淒慘嚎叫。


    無意識地勾了勾嘴角,老丁頭睡得更加香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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