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灘還是那個碎石灘,可原本世代居於這裏的灰鳥卻早已蕩然無遺。


    偶然出現的秘境讓原本與世無爭的灰鳥眨眼間就遭逢了滅頂之災,或許直到它們徹底覆滅的那一刻,仍舊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命運總是那麽不可捉摸,卻又難免讓人想要去探究。


    人們不相信命運的安排隻是毫無緣由的巧合,而是更願意相信鴻運當頭或黴運蓋頂都必然有其深層次的原因。


    從古至今,人們對於氣運的崇拜和摸索從未間斷,但不幸的是,所有的探索結果卻都如霧裏看花,那些似是而非的結論更是難以讓人篤信無疑。


    就如同你可以找出一百種玄之又玄的說法來證明那些灰鳥自該有此一劫,可即便你能自圓其說,卻也終究會留下許多解釋不清的模糊之處讓人詬病。


    人們相信天道運行自有其成法,所謂“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正是人們心中對於天道的向往,可很多時候卻也隻留下“好人不長壽,禍害遺千年”的無力歎息。


    灰鳥又招誰惹誰來著!


    錢陽望著空蕩蕩的碎石灘,心中多少有些感懷,可掌心中那興奮跳躍的青蝗磚卻擾亂了他思考人生的興致。


    “死孩子,你要幹啥?”


    “嚶嚶嚶~~~~”


    好吧,上麵那個象聲詞其實錢陽自己想象出來的,不得不說,某位金丹期的大長老和自家的孩子們交流一直都是很有些障礙的,和飛戈如此,和青蝗磚也是如此。


    不過好在青蝗磚急於表達自己意願的時候並不多,除了遇到好吃的東西以外,平時都會老老實實呆在那裏假裝自己是一塊磚頭。


    可今天是什麽情況?這附近有好吃的?不會吧?你不是剛吃飽麽?


    話說青蝗磚在沼澤時被錢陽給玩壞了,不過好在器靈無恙,錢陽給它重新準備了一套材料之後,青蝗磚就恢複了原狀。


    而錢陽在遺跡中晉級金丹期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早已準備多時的三階土行材料喂給了青蝗磚,而青蝗磚也是愉快地吧唧吧唧嘴,輕輕鬆鬆地就晉級成了法寶。


    沼澤歸來,錢陽就已經是個完全不差錢的土豪了,晉級金丹也已經被他提上了日程,清靈山坊市和鳶尾鎮被他翻了一個遍,除了自己晉級金丹所需的丹藥古董之外,青蝗磚晉級所需的材料他也早早就備下了。


    法寶通常被分為天地人三個級別,分別對應修士的化神、元嬰、金丹三個等級。現如今,青蝗磚已經恢複到了法寶的級別,雖說隻是最低檔次的人階法寶,卻也剛好適合錢陽使用。


    據錢陽所知,青蝗磚原本應該是一件地階的法寶,可因為種種巧合,它的本體早已化為了秘境。現在的青蝗磚是依托著器靈重新成長起來的,隻要有合適的材料,青蝗磚重新恢複成原本的地階法寶應該不成問題。


    當然,這件事急不得,元嬰期的材料錢陽暫時還搞不到,他那身還算豐厚的家當在四階材料麵前什麽都算不上。


    本來錢陽完全就沒想著這事,可現在青蝗磚在哪“嚶嚶嚶”的,明顯是遇到好吃的東西了啊!


    難道是四階材料?在哪啊?


    錢陽眼睛一亮,可隨即便暗自搖了搖頭。這鳥不拉屎的大陸東部,連元嬰期修士都養不活,哪裏能養的出元嬰級的材料啊?


    除非……靈河?


    錢陽把目光投向了蔚藍的靈河,卻也看不出絲毫端倪。


    一邊的唐大小姐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秘境入口都被靈河淹了啊!不好玩!”


    錢陽瞥了她一眼:“你來之前不知道入口肯定在靈河裏啊?”


    “知道啊!”唐小果撅著嘴道:“可知道也想來看看!”


    錢陽不解地道:“有什麽好看的?”


    唐小果挺直了小蠻腰,假裝正色地道:“女孩子到了我這個年齡,都是會懷舊的。我就是想走走以前的路,再想想以前的事,找一找童年時的感覺。”


    “童年……嗬嗬。”錢陽陪著一張笑臉,心裏想的卻是青春期的小丫頭懷個屁的舊。


    唐小果緊走幾步站到了靈河邊,蹙著眉頭望向河水深處,目光在這一刻變得深邃悠遠,臉上的表情竟也複雜異常。最起碼,錢陽就從那吹彈可破的臉頰上看出了幸福,也看出了憂傷。


    錢陽讀不出小果心中所想,女孩子的細膩心思絕非男人能夠通透,而這個年齡的女孩兒尤甚。


    青蝗磚鬧騰得愈發厲害了,錢陽沒有辦法,心念一轉,碩大的青色板兒磚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他倒要看看,這死孩子到底在鬧騰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


    唐大小姐懷完了舊,輕歎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一抬眼就看見了站在自己身後手裏拎著一塊板磚的壯年男子。


    唐小果一怔,隨即“花容失色”,瞪大了無辜的雙眼,用手輕輕捂住櫻唇,用顫抖的聲音說到:“你……你要做什麽?”


    錢大長老頓時很有些尷尬,下意識地顛了顛手裏的板兒磚,唐小果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驚恐了。


    對於唐小果這種可以隨時隨地耍寶的本事,錢陽是相當歎服的,除了苦笑之外他什麽也做不了。


    錢陽傻愣愣地站在那裏,可青蝗磚卻是一點兒都不受影響,它在錢陽的手中興奮地做了個翻滾,隨即一道五彩的光圈憑空出現在了錢陽和唐小果中間。


    光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擴大,而那五彩的寶光竟衝天而起,直入雲霄!


    這是……


    “秘境入口?”錢陽和唐小果幾乎同時喊出了聲。


    沒錯,五彩光圈逐漸演化成了一道五色光門,模樣就和當年藏在洞底的秘境入口一般無二!


    唐小果終究少女心性,一看見光門穩定了下來,抬腿就往門裏麵走,可一道柔和的抗拒之力輕輕推來,毫不留情地將她拒之門外。


    錢陽也忍不住踏前一步,可他的腳剛剛進入光門的範圍便再也踩不下去。


    唐小果顧不上再耍寶了,帶著滿臉詫異,疑惑地望向了錢陽手中的青蝗磚,很明顯,搞出這麽大場麵的肯定就是那塊漂亮的大磚頭。


    錢陽也是傻在了當場,此刻他的腦海中翻滾不停,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陪伴了他多年的青蝗磚與秘境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倫理關係。


    首先,最初的青蝗磚是一件地階的法寶,不小心埋在了靈河之畔,靈河水在其上奔流而過,和它隻隔了一層薄薄的泥土。長年的氣息交蕩,青蝗磚偶然間和靈河之氣產生了一絲共鳴,在數萬年的時光積累之下,一個以青蝗磚本體為壁障的空間慢慢被孕育了出來,這就是那方秘境。


    青蝗磚成了秘境,而它的器靈則傻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樣子。


    雖說不認識,但作為青蝗磚的核心,器靈還是獲得了整個空間的控製權,可器靈卻對這空間沒有任何興趣,它隻想老老實實地當一塊哪裏需要哪裏搬的磚頭。


    一根筋的器靈重新給自己凝聚了一個新的身體,可這個身體後來竟成為了錢陽的法寶。


    而最有趣的是,青蝗磚是新的,器靈卻仍舊是原來那個,它仍然擁有著對秘境的控製權,上次錢陽從秘境中出來,就是器靈給他開的後門。而這一次,秘境的入口被靈河淹了,青蝗磚更是大大方方地在旁邊重新給開了一個富麗堂皇的正門!


    這意味著什麽?


    青蝗磚是傻的,可錢陽不是啊!


    青蝗磚對秘境沒有興趣,可錢陽有啊!


    錢大長老的心思活泛了起來,卻眼看著光門偏偏進不去,那這一波操作該怎麽秀?


    正在錢陽無計可施之時,青蝗磚一個甩尾,在空氣中流下一道燦爛的尾巴,竟一頭紮進了光門當中,隨後便再無聲息。


    錢陽瞪大了眼睛,看著光門緩緩合攏,衝天的寶光也隨之隱沒,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錢大長老霍然一驚: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對?


    唐小果張大了嘴,看著眼前地麵上的碎石,用力眨了眨眼睛,她完全無法相信,剛剛還在她眼前的秘境入口就這麽毫無理由地消失不見了。


    “秘境入口關上了?”唐小果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向錢陽。


    錢陽無意識地點點頭。


    “開一下就關上,意義在哪裏呢?”唐小果很有些費解。


    錢陽的臉黑了:“你沒看見我的磚頭飛進去了麽?”


    唐小果反應過來了:“秘境入口開放就是為了讓你的磚頭飛進去?”


    錢陽點點頭:“好像是的。”


    “然後呢?”唐小果還是沒太弄懂。


    “我哪裏知道然後呢?”錢陽的表情明顯是有些狂躁了。


    “你不知道?”唐小果滿臉的不相信。


    “我真不知道啊!”錢陽的臉苦得能滴出水,他現在已經沒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剩下的念頭隻有一個:“我現在隻想知道,我應該去哪裏找我的磚頭!”


    “你的磚頭是怎麽迴事啊?”唐小果對於青蝗磚的來曆並不是很清楚,她隻是看錢陽用過,卻從來沒問過。


    錢陽此時哪有閑心給人講故事啊,自己養了多年的法寶就這麽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而且明明知道它就在旁邊的秘境之中,卻就是進不去,這種深深的無力感實不足為外人道也。


    更可氣的是唐大小姐還在一旁搗亂:“叫你想用磚頭偷襲我,這迴弄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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