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反無量穀弟子?”錢陽的心跳再一次加速了。


    不必諱言,錢總執之前其實偷偷想過這個問題。


    從他第一次進入無量穀之時,陸施就曾向他大倒過苦水,說什麽無量穀對弟子的壓榨有多狠多狠,門下弟子心中的怨念有多深多深。而這之後,錢陽使壞讓唐大小姐在遺跡中打劫,可唐大小姐卻又自作主張抓了金展鵬強製觀影。在那個時候,錢陽就意識到唐小果是有意識地在加劇無量穀弟子和宗門之間的矛盾。


    可矛盾如果隻停留這個層麵,短期內其實很難表現出什麽實際的效果,畢竟無量穀的傳承功法就像嚼子一樣牢牢套住了無量穀弟子的脖子。


    真正使事情發生本質性變化的還是開山門的建立,在萬花訣可以無縫匹配無量訣的消息傳出後,再加上呂天現身說法,無量穀弟子的心思才活絡起來。


    當日,錢陽從齊慕那裏聽說這個消息時,很快便想到,對於現狀極其不滿的無量穀弟子很有可能會成規模地偷偷叛逃至開山門,可隨著無量穀的封山,這種可能便被扼殺在了萌芽中。


    如今楚南提出要策反無量穀弟子,錢陽覺得在原則上,這件事是行得通的。


    畢竟無量穀雖說封了山,可頂多也就是攔住了人,卻沒從根本上化解矛盾,甚至可以說將這種矛盾徹底激化到了無法調和的程度,並緊緊壓製在了一個密閉的空間之中。怨氣積累之下,相信無量穀的矛盾遲早會以一種極為激烈的方式爆發出來,隻不過爆發的時間並不容易預估而已。


    現如今,楚南的意思應該是要主動去引發無量穀的矛盾,讓這種矛盾在開山門認為合適的時候,以合適的方式爆發。


    錢陽歎了口氣,他知道,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可辦起來絕對不會有想象中那麽輕鬆。


    原則上行得通,和實際上行得通完全是兩個概念。


    想要通過策反的方式鏟除無量穀有一個不容迴避的問題,那就是無量穀弟子和宗門之間的矛盾其實遠遠沒達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如果拿錢陽的前世做一個比較,那麽無量穀大概就相當於某些對待員工極為苛刻的公司,天天逼著人加班不說,還拿人當狗使喚,然後給的工資還不夠買狗糧……


    員工對這樣的公司無疑會有極深的怨念,私下裏的抱怨自不會少,出工不出力也是難免。沒有其他選擇的時候隻能忍氣吞聲,一旦有了其他選擇,跳槽也屬必然。可你若非說讓這些受氣的倒黴蛋兒去一把火把公司點了,那卻是開玩笑了。


    具體到無量穀也是如此。弟子們在沒有開山門的時候隻能忍著,有了開山門便會想著跳槽,你不放人家走,人家會想辦法走。


    可逃走和反叛畢竟還隔著相當遙遠的一段距離。


    人都是念舊的,不滿歸不滿,但你讓無量穀弟子親手去葬送自己待了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宗門,相信很多人都很難邁過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兒。


    “那麽……無量穀弟子們現在是個什麽狀況?”錢陽開口問道。


    “不知道!”楚南搖頭。


    “不知道?”錢陽一臉無語。


    楚南歎了口氣:“


    我們在無量穀本來是有眼線的,可無量穀這一封山,我們和眼線的聯係就已經斷了。”


    “穀內的情況都不知道,那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麽啊?”錢陽很是無奈。


    “所以……”楚南偷偷抬眼看了看錢陽,話說的也無甚底氣:“掌教的意思是,我們得先想辦法派個人混進無量穀,把情況打探清楚之後,再製定具體的下一步計劃。”


    “派誰去啊?”錢陽隨口一問。


    屋內霎時悄無聲息。


    “你們該不會是讓我去吧?”錢陽很快意識到了些什麽,腮幫子立馬鼓了起來。


    邱婆婆這時開了口:“身為宗門副總執事,為宗門出力正是分內之事。”


    錢陽橫了她一眼:“這是掌教的意思?”


    楚南趕緊接過話頭:“掌教大人隻是吩咐我們與師兄商量,看師兄可有混進無量穀的辦法。”


    錢陽心說,我有沒有辦法掌教會不知道?他這是逮著個好用的人就要往死裏用啊!


    對於這種玩兒命的事,錢陽本心當然是抗拒的,可正如邱婆婆所說,這確實是他分內之事,實在沒理由推拒,更沒立場推拒。老丁頭讓他去搞古董他可以不去,寧願不賺錢也不去。但宗門讓他去,他卻真的不得不去。


    “著急麽?我需要一些準備時間。”錢陽認命了。


    楚南張嘴便要說不差那三天五天的,邱婆婆卻陰陽怪氣地搶著開了口:“錢總執已經耽誤半個月了,不知這次又打算耽誤多久啊?”


    錢陽心裏這個堵得慌啊,心說這老太太說話簡直太是討厭了。


    他本來是打算再爭取三五個月時間,再把自己的修為提一提,可邱婆婆拿話這一擠兌,他卻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這個口了。


    “你想讓我什麽時候去?”錢陽冷冷地問。


    邱婆婆人老成精,她卻是不會直接說讓錢陽什麽時候去,否則到時候事情辦不成少不了她的麻煩,於是她隻是淡淡地道:


    “我沒有追著錢總執的意思,隻是,鏟除無量穀的前提條件原本就是多寶宗不會派人支援。現在來看,多寶宗暫時騰不出人手,可誰知道過一陣子又會發生什麽變化?到時候,人家別說派個元嬰老祖,就算隨便打發來幾個金丹,那咱們這點兒打算也就隻能胎死腹中了。夜長夢多,我就是提個醒,究竟該如何選擇,錢總執自己拿主意吧!”


    邱婆婆一番話無懈可擊,你去早了是你自己選的,辦不成事你怪不得我,你若去晚了結果沒辦成,那更是怪不著我,我都提醒你了,你不聽我有什麽辦法。


    話沒毛病,隻是不能細究說這話時的心態。


    是什麽樣的心理讓人以這種方式說話?說這話時她心底的期盼又是什麽?


    耐人尋味。


    錢陽則隻當她是放屁。


    “我一會兒就走!”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知躲不過,錢陽也懶得磨嘰了。


    “師兄剛剛迴山,休息幾日吧,不差這幾天。”楚南是想著再和錢陽聚聚,他肚子裏很多話都找不到人說。


    “無妨,早去早安生,省得有人因為我睡不好覺。”錢陽主意已定


    。


    “這……也好吧。”楚南有些失落。


    錢陽卻是不想再多留,開口問道:“師弟可還有別的交代?”


    楚南搖搖頭:“後續的事隻能等師兄打探完消息才能確定了,不過,倒是有一些後勤方麵的事務,我不太拿得定主意,還得請師兄幫忙參詳參詳。”


    “後勤?你怎麽還管上後勤了?”錢陽有些詫異。


    楚南無奈地聳聳肩膀。


    錢陽懂了,這肯定是老太婆又給楚南出難題了。


    “邱婆婆怎麽說?”錢陽幹脆直接問老太婆。


    “後勤沒問題。”邱婆婆麵無表情。


    錢陽翻翻白眼。


    楚南無奈,隻得開口:“打仗少不了經費支持,掌教為這次戰役又拿出了四十萬靈石,基本是按門下弟子平均每人一千的標準定的,我和邱婆婆手中各拿著二十萬。我手裏的那二十萬靈石購置了一些丹藥、法器靈器什麽的,已經分發下去了,希望能在戰前最大限度地提升門下弟子的戰力。可邱婆婆手裏的二十萬卻死活不動,說是要用作戰後有功弟子的獎勵。我對此實在難以認同,師兄覺得呢?”


    錢陽眉頭皺了起來,他明白,這是楚南一個人勢單力孤,治不了老太婆,於是要拉著他幫忙跟老太婆辯理。


    楚南開了口,錢陽不得不應,隻能開口問老太婆:“此事邱婆婆是如何考量的呢?”


    邱婆婆嗤笑一聲:“這有什麽可考量的,想讓人好好打仗,自然要給人準備獎勵,否則誰給你下死力氣?製定好獎勵標準,事後再論功行賞才是提升弟子戰力的最佳途徑,你事前把獎勵都給人發了出去,到時候那些小兔崽子還不得偷奸耍滑?你那二十萬我管不了,我這二十萬是肯定要等到戰後才能發放的。”


    楚南用力搖了搖頭:“大戰在即,提升弟子的修為和靈器檔次才是實實在在地提升戰鬥力,你等到仗都打完了才發獎勵又有什麽意義?”


    邱婆婆偏過頭去:“小子,多讀讀書吧!”


    楚南臉漲得通紅:“我看有些人就是書讀的太多了!”


    錢陽在一旁滿臉苦笑,心說你們打架就打架,又關讀書人什麽事?


    那倆人在那大眼瞪小眼,錢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因為他覺得這事兒還真的不好說誰對誰錯。從紙麵上來看,那無疑應該把靈石早早換成即戰力更為劃算,可從人心的角度來講卻又並非如此,偏偏人心這個東西又是最難測度的。


    而站在楚南和邱婆婆的角度更是很難客觀的去衡量這個問題的是非,這就跟古代打仗一樣,武將多主戰,文官多主和,身處不同位置,思考問題的方式自然大有不同。


    楚南要帶人出去打仗,那肯定是紙麵實力越高越好,而站在邱婆婆的角度,人全都給你了,我手裏再不留點兒錢,那我是不是直接就可以卸任了?


    楚南重重喘息了幾口,正色說道:“邱婆婆,我也不多要,你拿出十萬靈石,我給那些困在瓶頸的弟子們淘弄一些古董,剩下的十萬隨你處置。”


    邱婆婆冷冷瞪視楚南,一字一頓:“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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