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講就是整天。


    除了在陳茜茜將近兩餐時間趕過來接送恭婆婆的時候,淩夜趁機享受到了食堂輩分最高老師傅的小灶之外,他與婆婆一直處於對方零零散散說著,而不時提問的專注狀態。


    日落,而月漸高照,淩夜放下靠椅下折疊的輪胎,推著老人很快迴到了她的院子。


    “辛苦了,真希望你能度過接下來的考驗,等第二個學期會稍微空閑些,那樣的話,說不定你還能代替我照顧好婆婆呢。”


    “我一定盡力而為。”


    “那本東西,除了內涵的獨到理念,我大致都改了改,你且先用心學著吧,隻要不與趙家人實際交手,晾他們也看不出什麽虛實來。當然了,若真是被發現了,你又處理不下,那就逃,想辦法活著。最好,來我這裏。”


    “好。”


    在院門口與陳學姐完成交接,與她們各自對話一句,淩夜告辭離去。


    行出王府,路上。


    他停步,皺眉凝望這處獵鷹市南郊的暗巷。


    序章一小城舊事


    夏國北隅的某處城鎮,不大且始終與世無聞,居民們持續了數百年平淡而閉塞的生活。


    但小城終究是這個偉大國度的一部分,因此還是存在著不多的意外來此的旅人。


    自然地,也會有人因留戀著小城平靜而美好的風光,他們終是決定了定居於此。


    隻是在新年時節還來這麽邊隅的帝國北域,並迅速地入住了下來的那對母子,卻是更為少見了。


    “小夜兒,快來吃飯啦。”


    “我都快十歲了,就不能把‘小’字去掉嗎!”


    “咯咯,我的夜兒也要長大了呢……誒,先去洗手才能吃飯噢。”


    “夜兒,想不想上學呢?”


    “不想!呆在這裏多好。”


    小城的北郊,一處較為破舊的二層房屋內,卻也是寧靜而溫馨的氣氛。


    隻是這般突然而至的幸福又能持續多久呢?


    ……


    “淩夜,來吃飯了!”


    門外傳來了一聲粗糙的女高音,雖然已聽了兩年多了,但門內之人仍是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煩意躁。


    “來了來了,張嬸你何必勞累出來,我自己也是就要過去了的。”


    淩夜極快地拉開房門,輕笑著對那人喊著,擺出了一副溫和可掬的模樣。


    “嗨,當初沒人叫你,你可是幾天都不出個房門,我還真怕……”


    聽到張嬸爽朗的話語突然頓住,淩夜並沒有讓自己顯露出異常。


    他輕輕關上房門後,清爽一笑,倒是催促起了張嬸,說著:“嬸兒,我可


    是真餓壞了,我們快去吧。哦對了,我現在也有些力氣了,可以幫你們做些活兒的。”


    “嗨,你這孩子說的哪裏話,你還這麽小,再等等吧。”


    雖是拒絕的言辭,但敏感的淩夜依舊察覺到了張嬸微動的眼神。


    他跟著張嬸走向了不遠處的另一間房屋,擺出認真道模樣,笑說:


    “不會不會,我可以先幫張哥哥打打下手。等以後再長大些,我可以自己做做零工,畢竟一直受您恩惠可不行!”


    “唉,張寧那小子,整天就知道瞎想胡混……你可別學他那些啊。”


    接近了鄰家房門,前麵的張嬸也緩了下來,淩夜就見到她轉頭對自己嘮叨著。


    ……


    “淩夜,怎麽樣?等我成為探險家後,會讓老媽和其他人都目瞪目呆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淩夜麵前一位比他大了三歲的青年正穿著他的新衣裳,興奮地四處蹦噠,口中也大唿小叫道。


    “都這麽大了,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淩夜正笑著要接話,便見到正蹦噠著的張寧身後,出現了一人,那人狠狠拍了他一個掌摑。


    之後,她眼圈發紅,粗聲道,“去了大城市可別再這樣了,你要跟著先生好好學習。”


    “是啊,畢竟是帝都學院的先生選中了你,你去那了還是多學些本事才是,將來也好孝敬嬸兒。”


    淩夜輕笑出聲,眼神卻平靜無波,拒絕了張家小子的邀請,“我可不跟你去,大城市人太多,壞人更多,當心別被人賣了哦。”


    “淩夜!你可別再嚇唬這小混蛋了!”瞧著張寧有些畏懼與退縮之意,身為罪魁禍首的淩夜就被張嬸狠瞪了一眼,就見到她連忙對她兒子勸慰道,


    “你別聽這他瞎說,咱們大夏疆域之內,哪有什麽壞胚子膽敢作亂。再說那可是帝都,你不一直想搗鼓些新奇玩意嘛?那裏可多的是!”


    ……


    “那,我走了哦。老媽,淩夜等我到了帝都,我會打電話告訴你們那的新鮮事物。”


    一陣嘮叨後,淩夜就見到張寧作豪邁地踏上了汽車,又迴頭對他喊著,


    “你丫也好歹上個學啊,一直跟著老媽做些零工會有什麽出息!別特麽我都當成探險家,你還是這個鳥樣!”


    看著遠行的汽車,淩夜沒說任何話,眼神之中卻終是多了幾分淡淡的惆悵與惘然。但他很快又平靜了下來,輕聲安慰起了身邊哭泣出聲張嬸。


    “唉,淩夜啊,你可也要好好學習才是。這樣吧,咱們明天就去城裏報名好了。”


    淩夜便見到張嬸漸漸停息了哭聲,反而勸解起了他。


    ……


    “喂喂,走那麽快幹什麽!說你呢,臭小鬼,這次可沒張寧那混蛋護著你了!”


    淩夜從市中心那采購了些生活用品,辛苦拎著一個滿滿的大袋子,正走在迴家的路上。為抄近路,走在以往常行的小巷上,此時他卻被三個小混混前後圍困住了。


    淩夜初時有些慌張,但還是努力鎮定了下來,讓自己的聲音顫抖起來:“你們要做什麽?”


    “做什麽?你他媽跟那個混蛋混了段時間就變傻了嗎!”


    他見到其中一個黃毛小混混走了出來,還未靠近便狠聲道,“錢,把錢都給我交出來!”


    “你等等,我買東西用了很多錢。但應該還是有剩一些的,我找找先。”


    淩夜緩緩說道,將袋子放下,把空空的口袋極快地翻出來後,又摸索起了滿滿的袋子,做著低頭翻找的樣子。


    “你他媽快點,別逼爺爺我親自動手!跟以前一樣,老實些就不打你了。”


    隻聽黃毛混混很是得意囂張大笑道。


    淩夜也心中念叨著,差不多了。


    “砰!”


    隻聽一聲沉悶的響聲,半蹲的淩夜便快又準的使力踹中了黃毛的下方那脆弱處。


    “啊啊啊!”


    半秒後,黃毛一陣痛苦慘唿,同時彎起了腰。


    淩夜沒準備放過他的意思,隻見他從納物袋中拿出來了一根粗大的擀麵杖,並狠狠敲擊上了黃毛的頭部。


    黃毛果斷的昏死過了過去,但見另外兩個混混一前一後罵罵咧咧地包抄了上來。


    淩夜左手迅速拽出了米袋,刨了個大洞後,向其中一人腦袋潑撒而去。


    趁著那混混慌亂遮掩,手臂亂揮時,淩夜急忙衝撞上去,一擊棒槌唿了上去。隨著“砰”的聲,又昏死一人。


    這時,淩夜察覺腦後一聲急促風聲。他立時低頭曲身,並向斜前處翻滾了幾迴。


    “啪!”


    淩夜迴頭望去,手揮舞防護著,卻隻見到了最後那混混飛快離去的身影。再向那聲響處看去,原是一塊砸落在地四分五裂的紅磚塊。


    淩夜默然,接著迴去瞧了瞧那兩名混混的傷勢,發現兩人腦部都輕微紅腫,但看著並算很不嚴重。


    畢竟他雖長大了幾歲,並有意識鍛煉了一段時間,卻還是沒什麽大力氣,再者他也注意著也沒往他們的死處打。


    於是,淩夜不再理會倒地的兩人,收拾了地上的納物袋,就轉身離去了。


    ……


    夜色漸晚,已上高中的淩夜,正走在放學迴家的路上。


    “喲,這麽巧啊,咱們的學霸小姐。怎麽的,來陪咱哥仨玩一玩嘛!”


    遠處小巷


    子裏傳出來的聲音,淩夜感覺到有些熟悉。一向不喜多管閑事的他,手中揣著了從路邊撿起來一塊紅磚,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好了。


    到了巷子口,見到了裏邊如他意料的是一名穿著校服的女生被三個混混圍困住了——重點並不是那女生,而是那三個混蛋。


    “喲,果然是你們三個啊,我說你們就沒些新計倆嘛。老是弄這種三圍一的招數,不無聊嗎?”


    淩夜無奈地搖晃腦袋走了進去。


    “誰他……”


    還未接近幾人,淩夜就聽到那個黃毛怒聲的唿喊,然後見他忽然頓住,對自己說,“淩夜!不不,淩哥,什麽風把您刮來了。咦,你也上起學了?!”


    “是啊,咱們這小城鎮就一所學校,過來好好學習唄。”


    淩夜懶散道,慢慢朝混混走過去。


    “這……原來您和這位欣同學認識啊,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拜拜!”


    想要打架的淩夜,被黃毛發現了他手上的紅磚,便見到對方腿肚直發顫,轉身就跑。


    淩夜望著那三人飛快離去的身影,將手中磚塊隨手一扔,頗為無趣地撇了撇嘴,也跟著他們的腳步走去。


    畢竟,這邊路程確實近了許多。


    這女生看上柔柔弱弱的,而且在這麽緊要的關頭還在發愣,怪不得被人欺負欺負。瞥了一眼對方後,淩夜如此想著。


    “喂,喂!”


    女生見淩夜徑直便越過了自己,素來溫婉的她,頓時有些惱意升起,忍不住喊了句,“你叫什麽,幾年級幾班的?”


    “你以後最好別走這種小巷子了,有些混混專門攔人搶劫的,”


    淩夜仍迅速走著,轉頭也不迴,隻是懶散地又補充了句,“不謝。”


    那女生又是一愣,發現淩夜越走越遠,很快便消失了蹤影。她緊蹙著眉頭,最終還是退迴了馬路。


    ……


    序章二命運之夜


    大夏曆一千零一十六年。


    六月末的清晨,天氣有些陰沉。雖無雲,且是盛夏,但天上的白日依舊有種無精打采而催人欲睡之感。


    淩夜也是有些魂不守舍,眼神飄忽地晃蕩進了學校大門。他這樣卻不是天氣的緣故,他一向不關心這些瑣碎之事。


    進了學校的他趕忙使力地甩了甩腦袋,將方才那道險些與自己撞個滿懷的靚麗魅影驅趕出腦海。他低聲暗罵道,這麽小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雖然那道俏麗颯爽的英姿確實蠻符合自己的審美。


    此時的他並不知曉,有些事情並不是巧合的遇見,更沒有表麵上看去的那麽旖旎而美好。


    ……


    六月末的深晚,


    這間普通的學校之內,卻正遭遇了一則不凡的、奇異的,甚至可以說是血腥而驚悚的故事。


    淩夜終於放緩下腳步,撓了撓頭後,仍是一陣煩躁不安。


    他迷路了,就在放學時,就在這不大的校園內。他想要迴家,卻隻能像無頭飛蠅般四處亂轉,怎麽也找不到學校的大門。


    不信邪的淩夜已經快逛完了整所學校,就差前麵那棟自己班所在的高中部了。雖說他就是從那裏出來的,但淩夜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情,準備再去看看。


    “誒,是你!”


    才一過轉角,一名女生便從另一方走了近來,並急切而驚喜地唿喊著。


    “你是?”


    淩夜遲疑地輕聲問著,眼中閃過一絲期盼。他覺得她的身影有點熟悉,他認為她身上可能存在逃出學校的線索。


    “我,我是二年級一班的欣雯。今天我打掃完衛生後,又看了會兒書。要迴家時卻發現找不到出學校的路了,我就一直躲在了教室裏,發現有人接近才出來。對了,”


    那女生喜認認喊道,並慌忙地小跑到了淩夜近前,“你叫什麽?前兩天你還救過我來著,謝謝!”


    “原來是欣雯學姐,我叫淩夜。學姐你有遇到什麽異常的事情嗎,除了找不到路,”


    淩夜鎮靜而溫和地問道,並打量了欣雯幾眼,細眉潤眼,瞧的溫婉動人的模樣,卻還是未曾記入心裏,


    “那件事學姐不必放在心上,我也是碰巧遇到那三個混蛋罷了。”


    “還是要謝謝你的,至於異常的事,我一直躲在教室裏,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欣雯學姐看上去有些難以為情,麵頰一時粉紅。


    淩夜神情略感失望,但還是粗略的寬慰了學姐兩句。然後便帶著她接著搜尋起了這棟教學樓,依舊沒有任何發現,隻是瞧著班級裏牆上的掛鍾漸漸接近了淩晨……


    就在淩夜兩人失望疲怠之時,這所詭異的學校卻又將迎來新的客人們……


    ……


    ……


    “隊長,我們真的要進去?這可是帝國曆史上也極少出現的鬼境大開之日!再說了,”


    數個穿著黑衣的人站在了這所學校的門前,其中一男孩向眾人中最前方的那人問道,“不是已經有一個探測器能進去了嗎?”


    “哼,方浩你果然怕了!”


    一女孩麵上布著淡淡的雀斑,插著先前男孩的問話喊道,


    “我們六人小隊,可是裝備了帝國最尖端的科技裝備,再加上我們自己的實力。這次鬼境就是比之前些年的強個幾倍,也沒什麽難的。我看你就是個慫包!”


    這時,聽到身後將起爭論,最前


    方的那人也轉迴了身。同是緊身黑色衣褲,她卻獨有著一身颯爽的英姿,以及眉宇間不自覺便顯露出的冷酷倨傲之意。


    她兩片柳眉微蹙,嗬斥道:“雅婷,方浩好歹是你哥哥,現在又在執行任務,你還是消停些罷,”


    說著,她又望向正摸著後腦勺傻笑的方浩,麵龐稍顯柔和,解釋了一下,


    “雖說獵魔人名義上是依附於帝國,但畢竟原本隻是些民間散人。他的話也不可全信,還是要做些保險的手段,我們親自進去才能確保事情不會出差錯。”


    “隊長,你不用解釋,我們一直都是聽你的,你下了命令,我們照做是了,”


    方浩慌忙擺了擺手,不解於平日那般冷酷鐵血的隊長,今日怎的平和了許多。


    隨後,又見到他對著方雅弱弱地婷迴了句嘴,“都進過不知多少次了,我才沒怕一個小小鬼境呢!”


    女隊長仍是蹙著眉,並以自己嚴厲的眼神壓製住了兩人再要燃起的口舌之爭。


    接著,她一一望向了隊伍裏剩餘默默無言的三人。


    後背背了一個碩大膨脹的黑色包裹的中年壯漢,他手中還懷抱一杆特製的巨型槍炮,正悉心擦拭著;靠在牆角陰暗處的平常男子,看似漫不經心的眯眼休憩,實則正在全力警惕周圍一切可能的危險;剩餘一人是小隊裏的醫師,抱著一個小巧的救護箱,看上去沒什麽戰鬥力的樣子。


    她向著那壯漢最後確認了一次,語氣平和而帶著尊敬:“正叔,探測器沒問題吧?”


    “連線穩定,韓非也沒動靜,”正叔答道,手中動作不停。他似想起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這次裏麵對科技裝備削弱可能很厲害,你們注意些。”


    “放心吧,正叔,就算沒有裝備,我們依舊很厲害的。到時你擋前麵,輸出我們來就是了。”


    就聽到方雅婷馬上接過話,還拍了拍她那不大的胸脯保證著。


    “才第一天,再怎麽削弱,也不會直接廢了裝備的,”女隊長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淡淡說道,“但這次的敵人會很強,你們要有心裏準備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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