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讓我找他們,你怕我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你怕我埋怨你明明知道卻對我隱瞞這麽大的事情?你怕我會怨你,然後把離開你,對嗎?就是這樣的,對吧?”我喃喃問道。


    蕭瑾煜閉上眼,斂下所有的情緒,薄唇貼著我白皙的手背,很久才從唇齒間發出一個喑啞的音,“對。”


    就這樣認為吧,隻要不讓我看見他們,就讓我這麽想吧……


    再好不過。


    “我不會離開你的。”


    輕柔而堅定的聲音傳來。


    蕭瑾煜的心口一震,緩緩睜開眼,掩去那一抹黯淡,他轉頭看向我,我朝他微微一笑,笑容蒼白,“你忘了,我能醒來……就是為了重新遇見你的,我們已經錯過了一生,這次不會了。”


    他對我的心,讓我怎麽怨?!沒有怨,隻有慶幸,慶幸我能遇見他,慶幸我身邊還有他!


    “……”


    “傻瓜。”我從浴缸中坐起,披著一身水光,伸手主動摟動他的脖子,如蘭的唿吸拂過他的臉,聲音柔弱如水,“我怎麽會怨你,不會,我不會。”


    不會。


    我不會的。


    我的曲線緊貼著他,我身上的香氣像是一種救贖,縈繞在他鼻尖,蕭瑾煜的身體僵了僵,隨後抱緊我。


    像個孩子尋找到依靠。


    他緊緊抱住我。


    ……白家私人莊園,布置得奢華唯美的新房裏,白嵐一身潔白的婚紗坐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床上。


    房裏隻有我一個人。


    新婚之夜,新郎失蹤,遍尋不著,隻留下我獨守空房。


    我父親本欲向席家發難,卻被大伯一句“和我們白家的閨女說換人就換人相比簡直是大巫見小巫。”輕飄飄地帶過。


    於是,他父親沒有替我出頭,沒有人再為我作主。


    席家的人早早就被安排離開了,根本就不給我找人發泄的借口!


    白嵐徹底明白了什麽叫狗不理,就是我現在這樣的狀況,空空的新房,空空的新床……


    我站起來,倒了一杯紅酒,往裏邊丟下幾片安眠藥喝下。


    然後,我躺到床上,潔白的婚紗鋪了整床,我就這麽閉上眼睛,我突然恨上了席錦榮。


    男人,沒一個好的!


    本想一切重新開始,卻原來,自己又成了一個笑話!


    ……


    酒店的總統套房裏,蕭瑾煜替我用浴巾擦幹身子,親手給我穿上浴袍,把我抱到外麵的床上,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你躺會,我去衝個澡。”


    “好。”


    我沒有異議。


    蕭瑾煜走進浴室,我從床上坐起來,下床離開房間。


    大雨不斷地衝刷著紐約這座城市,另一個房間裏,席錦榮躺在床上仍然昏迷不醒,手上插著針在輸液。


    我走過去。


    一旁守著的蕭右見狀緊緊的皺著眉頭,卻沒有阻止一旁的保鏢。


    “少夫人。”


    “嗯。”


    我淡淡地點頭,雙手插在浴袍口袋中。


    “你怎麽來了。”蕭右的聲音並不太好,我聽出來了,可是,如今的我壓根兒就無暇顧及他的想法。


    “他怎麽樣了?”我不怨蕭瑾煜,我也不怨席錦榮,一個想要保護我,一個卻和我一樣都是茫然無知者。


    “醫生說他的槍傷沒有複原完好,加上又淋雨,現在有炎症發燒。”蕭右陪我我走進屋。


    “燒多少度?”我問。


    “39度。”


    “……”


    燒得這麽重,難怪會昏迷。


    我在他的床前坐下,看著席錦榮眉間的那抹憂鬱,眼眶濕潤,內疚滋生在身體裏每一個角落——


    不管如何,席家二十幾年對我的照顧,對我的關心是真的,不管他們出自愧疚還是感情,我都沒有理由去怨恨他們……


    當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一時也接受不了,可是,如今我靜下來,才發現,這件事對我是一個打擊,對於席大哥又何嚐不是?!


    如果他沒有受到影響,怎麽會今天就跑了過來?!


    “水……”席錦榮囈語,嘴唇很幹,眉頭皺得緊緊的。


    “倒水過來。”


    我站起來,從床上扶起他,讓他靠在我懷裏,一旁地保鏢很快倒了水過來,我拿過水杯,小心翼翼地給席錦榮喂下去。


    他很渴。


    席錦榮喝了很多,嘴唇染上一點光澤。


    將水杯拿開,我從保鏢手裏接過紙巾,替席錦榮擦幹淨唇角的水漬,正準備放他躺平,手臂卻被他一把抓住。


    他閉著眼,嘴裏喃喃的念叨,“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聞言,我的心口像被刀紮過一般痛苦。


    “沒關係。”


    我艱難地說出這三個字,在席錦榮的耳邊。


    沒關係,那時候我們都太小,都無力去阻止……不要內疚,因為和你沒有關係。


    突然,我被人一把拉開,席錦榮失去依靠重重地倒迴床上,眼睛還閉著,仍在昏迷。


    蕭瑾煜站在我身旁,低頭看著我紅紅的眼眶眉頭緊緊蹙起。


    嗓音喑啞而威嚴,“迴去睡覺。”


    “我隻是來看看他。”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席錦榮。


    可以的話,我想等他清醒了之後和他說一聲,沒關係,我不怪你,不怪席爸席媽,不怪!


    “……”


    聞言,蕭瑾煜看了一眼席錦榮,目光深然,胸口賭得發悶,他知道,這一迴,他再也無法斬斷我和席錦榮的千絲萬縷。


    兩段各自歸位的婚姻不代表那一場交易就此結束。


    席錦榮一定會查出來他想隱瞞的事情,然後所有的他怕的都會隨之而來……


    他太了解安心的性格,太了解我的想法,如果知道,我也許……


    我重新坐迴床邊的椅子上,蕭瑾煜的眼裏掠過一抹黯淡,沒說什麽。


    “那時候我們都太小,都無力阻止,所以我不怪他。”我聲音輕輕地問出口,“席爸席媽對我的關心和照顧也同樣讓我怪不起來,還有……爸媽。”


    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聲音一暗一啞,“我也不會怪他們,因為他們養了我。”


    “……”不怪嗎?哪怕是因為他們的原因毀了我的家。


    “怎麽辦?”我苦澀地勾了勾唇,苦澀的內心像龍卷風一般襲卷著我,“我又怕我的親生父母不原諒我。”


    畢竟,他們因這件事情而死……


    我……還真是不孝。


    “一切都交給我。”蕭瑾煜伸手將我摟進懷裏,讓我依靠著他,“記住我的話,你以後有我就夠了。”


    我靠著他,閉上眼,眼淚淌落下來。


    交給他。


    他也會累,不是嗎?


    “老大,熱牛奶。”


    蕭左走進房來,手裏端著一杯牛奶,是蕭瑾煜剛剛進來時吩咐的。


    他接過杯子,遞給我,淡淡地道,“把牛奶喝了。”


    “好。”


    我拿過牛奶杯,仰起頭,喝下牛奶,溫熱的液體流淌過我冰冷的胃,暖了我的身體。


    大半杯喝下,隻剩一點。


    蕭瑾煜從我手裏拿開杯子,搖了搖,杯中的安眠藥還有尚未化開的。


    不一會兒,我在安眠藥的作用下靠在他身上睡過去,悄無聲息的,蕭瑾煜彎下腰,將我從椅子上攔腰抱起,走進另一個房間。


    將我放下。


    蕭瑾煜俯身替我掖好被子,看著我睡著的時候格外安靜,他伸手,指尖壓過我微皺的眉頭,熨平,然後輕輕地壓了壓我的嘴角。


    讓我看起來在微笑一樣。


    就這樣,就保持這樣就好……


    ……


    蕭瑾煜坐在床邊凝視著我的臉龐,很久,很久。


    他找了我好久,好久,如果那次沒有在電梯裏遇見我,也許他這輩子都不知道什麽才叫做―愛情,讓人還有可生可死的濃烈感情……


    他喜歡我的笑,也會讓我繼續這樣笑下去,永遠都不消失……


    從床邊站起來,蕭瑾煜站起來走到桌前,在透明的高腳杯中倒了一杯酒,優雅地端起一口抿盡……


    ……


    “老公,你不能就這樣放著安心不管啊!”


    “管,那我該怎麽管?已經花了十幾萬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可是,不管怎麽說,安心也是我們的女兒,我又不是得了絕症我們就這樣放棄的話……席家那邊……”


    “席家怎麽了?席家拿錢那是應該的,是我們欠我們家安心的,他們願意拿就拿,反正我們不要管了。”


    冷漠的男聲出現在蕭瑾煜的耳邊。


    那時候安心剛剛陷入昏迷不久,他經過調查來到我住的醫院,可是卻被他聽到了這樣一個對話。


    “早知道我是一個賠錢貨,就不收養我了,本以為我能吊上席家的少爺,結果……哎,和人家小姐那麽好有什麽用!”


    “好了,別說了,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惶惶不安的女聲有些怯懦。


    “我管。”


    原本隻有兩個人的走廊上突然出現這樣的聲音,讓夫妻二人一驚。


    緊接著,蕭瑾煜高大英俊卻又神秘身影出現在他們麵前。


    “從今以後,安心,由我負責。”


    “……”


    然後呢,然後他讓蕭左調查了安心的身世,然後安排蕭右將他們夫妻倆等到安心醒來之後帶著他們離開,安頓在一個北美洲偏僻的地方……


    他不會殺了他們,但是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他會讓人定期把他們的照片寄迴來,安撫安心,可是,沒想到,席錦榮竟然……


    “轟隆隆——”


    雷鳴電閃。


    大雨瘋狂地衝刷酒店,洗刷城市所有的罪惡,但有些東西永遠無法隱藏。


    蕭瑾煜站在窗前,將紅酒一飲而盡,迴憶被雷聲打斷,也被他自己掐斷。


    席錦榮,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或者說,他到底有著什麽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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