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來到昭鳳宮定是不懷好意,皇妃要慎行啊,萬萬不可像對待雅夫人那般……”新月有些擔憂的看著我道。


    “新月,今日你的話特別多。”我淡淡的打斷了她的話,“去稟報貴妃娘娘,本宮想呈現出最美的姿態去迎接貴妃娘娘,請她再等等。”


    同是蕭錦城的妃,我如今也算夠遷就她了。


    小薇有些遲疑的看向新月,見新月頜首後,才離開。


    我淡淡的瞟了一眼新月,眸光微閃,卻並未多語。


    單手撐著下顎,出神的望著天空中漫舞的飄雪,想象夏雨此刻的表情,竟然覺得心中舒暢了許多。


    “新月,梅的傲骨與雪的冰清,你更喜歡哪樣?”我的聲音打破了堂內的寧靜,新月略微沉思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奴婢更喜歡梅。”


    她知我喜歡梅,所以這是在吹捧我?


    我不由得好笑,不過聽她言語談吐不凡,“你上過師塾?”


    “奴才幼時家中有請過先生,學了幾年……”清潤的聲音,伴隨著淡淡的苦澀,“我知道皇妃您頗有文才,今後跟隨在您身邊定能學到很多東西。”


    請過先生……看來,新月的出身並不簡單,小門小戶怎麽請的起先生,就算是稍有富貴的也都是將孩子送到私塾,能請的起先生到家來,這新月到底是何背景?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跟在他身邊的?”我裝作無意的問道。


    “奴才在皇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就跟在身邊了。”新月也不隱瞞,直接恭敬的迴道。


    “那……你可認識,井兒?”這個名字我都快要忘記了,不過突然想到那些不知名的小三小四,就想要問問。


    “……”新月沒有迴答,但是,從她的表情上我能看出,她認識井兒,而且還很相熟。


    這就有意思了,按照她是夏雨的人,估計現在就算沒有留在蕭錦城身邊,也應該留在夏雨身邊吧,仔細想想,自從我進宮後還真是沒聽說過井兒這個人!


    “怎麽……不方便說?”我淡淡的笑了笑,一副興致高昂的樣子,“夏貴妃身邊沒有這個人嗎?”


    “皇妃……”新月有些遲疑。


    “新月,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主子是誰。”我收斂的臉上的笑容,沉聲說道,“即便你……”


    我的話還沒說完,小薇就直奔了進來,神色恐慌,冷汗浸漫了額頭,“皇妃……皇妃……”她一口氣上不來,隻能處在原地用力喘氣。


    緊接著一陣喧雜之聲亦由外傳來,“貴妃娘娘……您不能進去。”


    “啪!”清脆一聲巴掌聲格外駭人,“狗奴才,本宮你們也敢攔!”昭昭憤怒之聲漸漸逼近,這傲慢的聲音不是夏雨還能是誰。


    這樣跋扈的樣子才適合她!


    我將目光收迴,略微整整衣襟,再將別扣在胸前的紫棠寶鳳胸針擺正,離案迎上已踏入偏堂的夏貴妃,“妹妹給姐姐請安了。”


    一聲冷哼出自她口,眸中的怒火之氣昭然可見,“聖皇妃你好大的架子,讓本宮在正殿苦等你一個時辰,而你卻在此閑聊。”


    我抬首而望,正好注視到她身後的春蘭,粉嫩的右頰有鮮紅的五指印,還有略微的劃傷。


    夏雨的性子沒變,手勁兒也依舊是這樣厲害呢,“姐姐何須大動肝火,即使等了一個時辰您依舊親自來見我了,不是嗎?”我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我現在和她的身份是一樣的,沒有誰高誰低之分,同樣身份高貴,在眾奴才麵前總要顧忌幾分。


    她正顏厲色的指著我,全身因怒氣而顫抖著,“你放肆!”


    這樣滿臉怒意的夏雨和當初來錦雲樓找茬的人何其相似。


    我莞然自若的將她指在我鼻子前的手撥開,“貴妃娘娘是不是貴人事忙,忘記了我的身份?!如今你我都是皇上身邊的人,還是不要做了丟了身份的事情!”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事情,我也和蕭錦城學了不少!


    她瞪著我良久無發言語,我卻上前主動扶住貴妃那搖搖欲墜的身子道,“何不安心與臣妾同坐,細細品聊。將您此行的目的說出來不是更好?!”


    她的胳膊因我的觸碰猝然一怔,僵硬的順著我的力道而在花梨小木凳上就座,我迴首對著早已看傻眼的奴才們道,“還不快去備上好的大紅袍與糕點,莫怠慢了貴妃娘娘。”春蘭與新月首先迴神,其它人也跟著漸漸迴過神,輕手輕腳的退出去準備著,屋內獨留下新月與皇後身邊的一位丫鬟在一旁伺候著。


    這個丫鬟就是曾經陪在夏雨身邊的那個!


    此時的貴妃已恢複一貫的傲氣高貴,方才的失態早已不複見,清了清喉嚨道,“你與皇上早就認識。”不是詢問,而是質問。


    她在懷疑什麽?!


    沒料到她開篇第一句便是此問,很奇怪,她並不聰明,如何得知?“是又怎樣?”


    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稍縱即逝,幽然問道,“那麽你到底是誰?”難道,真的是……


    “貴妃娘娘的勢力如此之大,難道也查不出嗎?”我笑諷一句,又換來她鋒芒畢露之色。


    “一個連身份都沒有丫頭,倚仗皇上的寵愛,就敢與本宮叫板,你安心是第一人。”


    “安心很榮幸做這第一人。”


    堂內頃刻間安靜了下來,唯有外邊冬雪的簌簌之聲,金猊內餘煙嫋嫋,朝最深處蔓去,詭異之氣彌漫。


    她終是忍不住這壓抑的氣氛,倏地開口警告道,“你與本宮爭寵,本宮會奉陪到底。但是,若你想學別人的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妄想分刮夏家在朝廷的勢力,本宮會讓你死的很慘。”


    她不怕她受寵,就怕皇上不寵,就算早早相識又如何,反正皇上也不會碰她!


    我笑容依舊,看著她詭異的笑容,我明白她在警告我,她終是轉入了正題。


    我心頭一動,正顏道,“天下都知道,這個朝廷有半壁是夏家的,安心何德何能敢妄想與夏家和離島爭權。安心的目的隻有皇上。”也去是我的直言不諱讓她放鬆下來。


    她臉上的陰鬱漸漸斂去,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聖皇妃比起那些個賤婦真是識實物許多。既然你這麽肯定皇上喜歡與你,那這後宮之事,就各憑手段了。”


    聽她一口一個賤婦稱著後宮的所有女人,可見她從未真正看得起任何人,包括她想要扶持的雅夫人等。現在的情形是不是應該叫做鷸蚌相爭。待到兩敗俱傷,便是將其一網打盡之時。


    隨後春蘭等人端著兩盤精致的糕點走在前,小影子捧著茶水走在後,徐徐進來。我與貴妃言語間的交鋒才漸漸平息。


    隨口小聊幾句,她便離去。我也未相送,目光深瑣著她那朱紅鳳綃裙擺遁入門外,我的手輕輕撫上的瓷杯,裏邊的茶水早已涼透。


    我暗眸一沉,隨自輕笑道,“縱是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這便是夏雨與蕭錦城間最為貼切的一句話吧。


    他們之間的關係絕對沒有表麵看上去那麽融洽,即使,夏雨知道蕭錦城的秘密,可是那也不代表蕭錦城有多麽信賴她!


    新月因我突然的輕笑有些奇怪,深瞅我一眼道,“皇妃日後對貴妃還是能避則避吧,她雖然今日對您隱忍三分,可是,她不會一直這樣隱忍。”


    “你錯了!她並不是在隱忍我。”我神色一黯,笑容斂去,自諷道,“她忍的是皇上。若今日的我盛寵不再,將來她必會千倍百倍的向我討要迴來。”


    春蘭上前為我將已涼透的杯中之水換去,斟上一杯滾燙的大紅袍,“所以皇妃的意思是絕不能失寵。”


    熱氣嫋嫋而上,蔓浸了我的雙眸。失寵,會有那麽一日嗎?


    我和蕭錦城之間的感情太脆弱,禁不起風霜雨雪,可是讓我放棄,我卻又不能,我必須把我的命運引到正軌,這樣我才能迴去!


    利用蕭錦城,那也是不得為之。


    是夜,我驟然由睡夢中驚醒,倏地彈坐而起。即使是深冬,我仍舊因此透了一身冷汗。緊緊擁著胸前的被褥輕喘,依舊沉浸在方才的夢魘中不得而出。


    夢中,滿身是血的春蕊衝至我麵前緊緊掐著我的脖子,一直問我為什麽要把她寫死接著蕭亦然也突然出現,將我從她手中救出,風雅淡笑的朝我伸出手,說他在黃泉路上太寂寞,要我前去陪伴。


    媽呀,你們的命運根本就不是我寫的好不好?!我瘋狂的逃跑,不斷大喊著春蕊我會替你報仇!


    春蕊死前那一抹蒼涼之笑,蕭亦然的話語猶在耳邊,我不住的輕拭額上的冷汗,側首要喚正守在門外的春蘭與雪兒進來掌上燭火。倏地將目光睇轉。


    “啊——”


    我的尖叫聲劃破了靜謐的昭鳳宮,頓時外邊燈火通明,第一個衝進屋的是春蘭與雪兒,急急的跑到桌案為我掌燈,火光頓時充斥著原本黑暗陰冷的寢宮。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王爺別追我,我要迴現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shadow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shadow娟並收藏王爺別追我,我要迴現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