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那股子的寒意,驚的朔月頭皮一涼,小心翼翼的觀摩著他家主子的臉色迴話道,“迴王爺,屬下記得當時穆大小姐好似是說…子辰能救侯爺?算算時間…這會兒穆大小姐攜子辰差不多也該迴了侯府了……”


    朔月說的有些心虛,王爺不是為裹屍毒而動怒,就是為穆芊顏而吃醋!


    總之,受牽累倒黴的都是他這個做屬下的!


    朔月想著,就不免同情自己一把。


    主子吃醋生氣,結果卻遷怒於他……


    不是倒黴是什麽?


    朔月以為,他這吃醋動怒的主子,會去滅情敵的!


    但結果,秦玥非凡沒有怒氣衝衝的出去,反而還像是冷靜了下來,神思深沉,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秦玥沉默了片刻,朔月自然也識趣的不吱聲,免得打擾了主子的優思。


    氣氛沉默了莫約有那麽一刻鍾吧,秦玥幽幽的開口了:


    “朔月,你可還記得裹屍毒的解法?”


    聽此一問,朔月還楞了一下。


    隨後點點頭,“屬下大致記得。”


    當年翎妃,雖是找出了裹屍毒的解毒之法,但……翎妃還是沒能熬過去而消香玉損。


    朔月知道,翎妃是他家主子深埋在心底一道久治不愈的傷口。


    既然王爺話中不提翎妃,那他自然也不會提及,以免引起王爺傷心傷神。


    秦玥這會兒倒是又不要急去侯府了,他幽幽的抬眸望去,眸光飄忽悠遠,不知看向何處,負手而立,嗓音低沉道:


    “本王記得,裹屍毒性寒,要解裹屍毒,需要一味性火的藥引,赤炎草,若無赤炎草,裹屍毒,無解。”


    可無人知道秦玥此下的心傷,當年就是因為缺失赤炎草的藥引,所以他的母妃才無法得救……


    秦玥仰著頭眺望遠處,就連朔月都沒瞧見他眼裏掠過的水光……


    那是無人瞧見的淚。


    秦玥說的,朔月都知道,他點頭,“王爺記得不錯,可赤炎草……”


    “赤炎草當年沒有,可如今卻有。”秦玥低沉的嗓音柔軟了下來,連目光都變得柔和了起來,“本王當年沒能救下母妃,如今,本王不能讓顏顏失去父親。”


    顏顏同他一樣,已經沒了母親,可顏顏又比他幸運很多,有穆錚這個父親,疼她愛她寵她。


    若是穆錚死了,不知道顏顏會有多傷心?


    所以他斷不會讓顏顏受那失去至親的痛苦,他舍不得。


    秦玥此話一出,朔月就知道他想幹什麽了!


    當即就皺著眉頭,麵色凝重了起來,“王爺,那赤炎草……”


    “本王還記得去年,幽州大旱,顆粒無收,旱災以至幽州百姓皆成了災民,朝廷撥下去的賑災銀遭山匪所劫,而後百姓饑荒暴亂。”


    “是我們的太子殿下,領兵平息了暴亂,並安頓了眾多的災民百姓,父皇龍顏大悅,對太子稱讚有加,還賞了不少的好東西,赤炎草便是賞賜裏的其中之一。”


    秦玥輕飄飄的語氣,大有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隻要不傻,都能聽出他話中的譏諷。


    他的那位太子皇兄,不僅私吞軍餉,連賑災銀都不放過。


    根本就不是什麽山匪所劫,是太子監守自盜,非此不算,那麽多的災民,無一幸免。


    最可笑的是,太子迴朝上奏,卻說是平息了暴亂,安撫了災民,在父皇麵前邀功請賞,結果還得了父皇許多的賞賜。


    監守自盜,私吞軍餉及賑災銀,屠殺百姓,無論哪一條,都是死罪!


    太子身為儲君,明知故犯,更是罪加一等。


    秦玥眸光深寒,之前是查不到太子藏匿私吞軍餉的之地,如今……


    太子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秦玥思緒悠悠,可在朔月看來,秦玥的沉默,就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王爺該不會是想……”朔月一臉試探的看著秦玥,對於秦玥想幹什麽,他心裏明白的很。


    既知赤炎草在太子手裏,想要從太子手裏,或者說從太子府拿到赤炎草,談何容易?


    然而秦玥的神色,分明是不容商量的……


    赤炎草,一定要拿到。


    “本王許久未曾拜訪過太子皇兄了,朔月,隨本王去趟太子府。”


    秦玥用實際行動來印證了朔月猜想的十分準確。


    “王爺……”朔月阻攔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


    秦玥就隻留下一個背影給他了。


    ……


    與此同時,穆芊顏也帶著子辰趕迴了侯府。


    穆芊顏急色匆匆,卻沒注意到,她跟子辰前腳踏入侯府,後麵就走出來兩個女子身影。


    望著侯府的燙金匾額,其中一個身穿粉色衣裳,侍女打扮的女子猶疑的小聲問道,“公主……我們要跟進去嗎?”


    侍女口中的公主,正是秦昭靈。


    秦昭靈神色複雜的望著侯府,方才她去找子辰,卻剛好瞧見子辰和穆芊顏一同離開了禦膳樓。


    她便一路跟隨在後,一路跟來了這侯府。


    本想著追上去打個招唿的,可……子辰和穆芊顏的動作叫她膽怯了。


    子辰親昵的牽著穆芊顏的手……


    即便隔得有些遠,她都能瞧見子辰的溫柔。


    那是對穆芊顏的溫柔。


    出於一個女人的直覺,秦昭靈感覺到了眸中危機感。


    同時,心情很不好受……


    自從在太子府初見子辰,她便時常想起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


    以往有那麽多的王公貴族追著她不放,可她沒一個看在眼裏的。


    唯獨子辰,令她見之不忘。


    以前她貴為公主,高高在上,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從不信這世上有什麽一見鍾情的事。


    可如今,她從前不信的事,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所以從遇見子辰之後,她便想方設法的出宮,去禦膳樓找他。


    想盡辦法的去接近他。


    她是公主,從來都隻有別人來討好她的,對於取悅男人,她並不擅長。


    可她依舊堅持著,哪怕是能看上他一眼也好。


    今日她好不容易溜出宮,想來見他。


    結果……卻看到他牽著穆芊顏的手,他眉眼間的溫柔,更是她從未見過的。


    可那份溫柔,不是給她的……


    秦昭靈長這麽大,頭一次嚐到了心酸,失落,甚至是揪心的滋味兒。


    這麽說一點都不誇張。


    她是公主,想要什麽沒有?


    可偏偏隻有她心悅的子辰,連跟她做朋友都不願意。


    她曾幾次的試著接近子辰,可他卻始終都無動於衷,每次都像是她一個人在演獨角戲一般。


    為了子辰,她都甘願屈尊降貴。


    可到頭來,不過是她犯傻而已。


    原來子辰心裏的人……是穆芊顏?


    秦昭靈想著便忍不住紅了眼眶,眼睛酸脹的要死。


    枉她一直將穆芊顏當做是最好的朋友,“芊顏,你竟然喜歡子辰,又為何……”


    又為何要鼓勵我去靠近子辰呢?


    此刻秦昭靈的耳邊嘲笑她:秦昭靈,你真傻……


    “公主……要不奴婢去通稟一聲侯府的人吧?”


    秦昭靈傷情難過的臉色,侍女芷蘭都看在眼裏,她是秦昭靈的貼身婢女,是最懂得秦昭靈心思的人。


    芷蘭知道,公主對那子辰心心念念的,如今看到他和穆芊顏如此親近,公主必然不開心。


    隻要去侯府通稟一聲,說公主駕到!


    穆芊顏她們還不得好生迎接著?!


    公主也不必獨自委屈!


    芷蘭是越想就越替秦昭靈抱不平,不等秦昭靈點頭,就要去敲侯府的門了!


    “芷蘭…”然而,秦昭靈攔下了芷蘭,眼睛裏流露出自嘲的傷情。


    子辰喜歡誰,是他的自由。


    她又有什麽資格去置喙呢?


    “公主……!”芷蘭就是看不過去,公主千金之軀,憑什麽要受此等委屈啊?!


    秦昭靈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侯府的大門,失落的低喃道,“迴宮吧。”


    “公主!”芷蘭氣鼓鼓的,替她抱不平。


    公主往日是何等的驕傲,如今卻要忍氣吞聲的!


    芷蘭真是越想越氣!


    而秦昭靈沒再說話,黯然傷神的往迴宮去了。


    芷蘭氣唿唿的跺了跺腳,還是跟著秦昭靈走了。


    在說此刻在府中的穆芊顏和子辰,完全不知道秦昭靈來過了,更不知道引起了秦昭靈的誤會……


    等子辰診過脈之後,穆芊顏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子辰,我爹能否有救?”


    穆芊顏的眼中,含著從未有過的希冀,子辰仿佛是她最後的希望了,禦醫診斷的結果已出,子辰是醫仙,如果連子辰都沒有辦法救治父親,那她……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對於醫者來說,對病人,自是一視同仁的。


    可她眼裏的希冀,灼灼目光,無聲的撞擊著子辰的心。


    他不忍叫她失望,卻又該將穆錚的情況如實告知於她,“裹屍毒並非無解,隻不過……”


    即便是醫仙,說起裹屍毒的解藥,卻也是猶豫了,麵色亦是沉重了幾分。


    “隻不過藥引難尋是嗎?”穆芊顏想都不用想就接上了子辰的話頭。


    這樣的結果,剛才禦醫診斷過,已經跟她說過一遍了。


    沒想到,到了子辰這兒,還是這樣的結果。


    穆芊顏的眼中,希冀逐漸變成了失望。


    若是連子辰都沒有辦法解毒……


    誰還能救她的父親?


    深深地無助感籠罩在穆芊顏的心頭。


    子辰也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裹屍毒的藥引難尋,想必定是找人替穆錚診治過了。


    但,看到她原本希冀的眸子在自己麵前黯淡下去,子辰溫潤的眸中,溢出一絲心疼,他安慰道,“穆姑娘不必太過憂心,藥引確實難尋,但並非沒有。”


    子辰這話,無異於又給了穆芊顏新一次的希望。


    她頓時眸光一亮,連忙追問道:“此話當真?那藥引在何處可尋?”


    那灼灼希冀的目光又迴到了她的眼中,子辰仿佛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滿足感。


    不同於治病救人的滿足感,但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但,說起那藥引,子辰又不得不麵露猶疑之色了。


    溫潤的嗓音帶著沉思,低聲道,“那藥引……”


    子辰猶疑再三,卻還是沒說出藥引何處可尋?


    但看子辰的臉色,穆芊顏就已然心中有數了。


    連禦醫都跟她說了,藥引難尋不是嗎?


    所以子辰猶疑也是正常的。


    但,子辰是醫仙,天下間的藥材,不說百分百他全然知曉,那也是知道個八九分的。


    她知道,子辰定是知道藥引在哪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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