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留在馬路上的小孩

    “媽媽，您為什麽非要讓黛玉成為您的幹女兒。”寬闊的陽台上，一縷金色的燈光，從門口照向兩個依偎的背影，白堅坐在母親的身邊，一雙閃亮的眼睛，茫然地望向星星閃爍的夜空。</br>　　“堅兒，媽媽也不知道，隻感覺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告訴我，那個女孩是你的女兒，她是你的女兒。”</br>　　“哦，真的？可是，你，你可以讓用別的方法，讓她成為我們的家人嘛。”白堅不自然的用一隻手，擱在膝蓋上，撐著自己稚氣未脫的臉，不知為什麽，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臉部好像發熱了。</br>　　“你，你說什麽？”白堅聲音有點小，清淺似乎沒聽到。</br>　　“沒，沒什麽。”白堅微微搖了搖頭，頭有意無意地偏向另一邊，躲過母親的眼睛，“媽，我很感謝你，當初把我領養迴來，您的大恩大德，這輩子都報答不完，我有時候確實太任性，但我真的把您當成了親媽。”</br>　　“孩子，別這麽說，你的到來，給媽媽帶來了用錢買不到的快樂，”顏清淺忍不住吸了吸鼻翼，她抬手將白堅的頭輕輕攬在胸前。往事如煙，她永遠忘不了十幾年前的一個晚上，她那時還隻是個剛剛接了一部配角戲的小演員，每天工作很辛苦，收入卻並不多。那天拍戲拍到很晚，她為了省去房租錢，搭了同事的便車，正要返迴幾十裏外自己與人合租的小屋。</br>　　“嗚——”半道上，與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同事，猛地來了個緊急刹車，她整個人差點從後排座椅上滾落下去。</br>　　“怎麽了？”清淺嚇得忙坐正身子，急急地問。</br>　　“前，前麵有……”同事手指顫抖著指向擋風玻璃，恍惚見了鬼一般，從駕駛座位迴過頭來，臉色發直，說不出話來。</br>　　“到底，怎麽了？”同事的慌亂很快感染了清淺，她抖著嘴唇，茫然地順著同事手指的方向看去，昏黃的車燈前，好似有一個奇怪的灰點在晃動，一種可怕的想法，跳出清淺的腦際，“你，是不是撞人了？”</br>　　“我，我，哇！”女司機嚇得雙肩一抖，竟捧著臉嚎啕大哭起來。</br>　　“嗚，嗚——”好像有個細微的聲音，從什麽地方傳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總得去看看吧。清淺瞟了一眼同事，她此刻嚇得不敢鬆手，隻緊緊地用雙手捧著臉，看來她——是指望不上了。</br>　　“唉！”清淺歎息一聲，猶豫了片刻，便壯著膽子打開車門，眼前是一段郊區路程，周圍黑黝黝的，隻借著路邊熙熙攘攘的幾盞路燈，看見兩邊隱隱約約，綿延不盡的山嶺輪廓，神秘而詭異，一陣冷風襲來，清淺趕緊抱緊了雙肩，死就死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清淺一閉眼，咬牙顫顫巍巍地下了車……</br>　　“啊！”清淺捂住嘴，尖叫了一聲。</br>　　“死了？”看到清淺的樣子，同事鬆開了雙手，她的臉因恐怖，而變得扭曲。對清淺的仗義，同事心存感激，不管怎樣，事情因自己而起，總是要麵對的。同事開了好幾次，才打開了車門，跌跌撞撞地爬下車來。</br>　　“啊！”她也怔在了當地，同樣雙手捂住嘴，驚唿了一聲，繼而長籲了口氣，好似鬆了口氣，“這小子命，也太大了一點吧。”</br>　　一個一兩歲左右，大概剛剛學走路的小男孩，正雙手扶著車子前麵的保險杠，呆呆地站在那裏，一雙眼睛怔怔地看著麵前的兩位阿姨，秋風瑟瑟的天氣裏，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一定灰色的帽子歪戴在頭上，兩條鼻涕蟲和著淚水，不時被嘴裏的小舌頭添進小嘴裏……</br>　　“小——”清淺正要走過去，同事一把拉住她的手，“這孩子太詭異了，半夜三更地在這裏出現，你要小心。”</br>　　“這分明是個幼童，你以為是紅孩兒啊。”清淺覺得好笑，她輕輕一甩，將同事的手甩開，蹲到男孩麵前，伸開雙臂，“來，到阿姨這兒來。”</br>　　“麽麽麽。”男孩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見到清淺，竟然破涕為笑，毫不猶豫地撲到他懷裏，摟住了她的脖子……</br>　　“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去附近問問，誰家丟了孩子。”清淺將孩子抱上車，用紙巾將她的小臉，溫柔地搽拭幹淨，孩子全身髒兮兮的，冰涼的小手心拽著半塊餅幹。</br>　　“算了吧，都快淩晨了，這附近也沒見幾戶人家，挺讓人害怕的。”同事餘悸未消，怔怔地看著小男孩，小男孩偎在清淺懷中，不哭也不鬧，好像很享受的樣子，清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br>　　“好像有東西。”清淺從男孩帽子裏掏出一張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