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聽季毓提起那個人,她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想了一會兒她是想起來了。“哦,那個病秧子啊,她捅什麽幺蛾子了嗎?”


    “奴婢還以為主子已經將她給忘了呢。”季毓道。


    “嗯?那個病秧子啊,我便是記性不大好,一時半會兒的是忘不了的。她倒是有些不同尋常的樣子,柔柔弱弱的哪裏有公主的氣勢,那脾氣倒是對我的胃口。”她立即迴了神來,想起那個病秧子來她便看了看季毓,“說起她來,倒讓我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你的模樣。也是可憐巴巴的,就是嘴上不饒人,脾氣倒不小。”


    那時的季毓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小丫頭,卻敢同她這個公主頂嘴。


    “咳咳……”季毓顯然沒料到她會提起這個,麵露尷尬的同時還是保持著自己的正經姿態,“主子,聽聞那華津府並不隸屬後宮,而是他國質子的居所之處,所處位置很是偏僻。”


    他國質子?


    “那就是說,那個病秧子是質子?”她倒是沒有多少的驚訝。


    “奴婢也就打聽到這麽多,其餘的,主子倒是可以問問那個小世子,他應該知道的。”季毓道。


    “這些事情我也沒什麽興趣去打聽,季毓你是知道的。不過,倒是你怎麽想起去打聽這些事情了?莫不是季毓你對那病秧子有什麽興趣?”紫蕙看著季毓,有些奇怪的問道。


    “對於任何一個突然出現在主子身邊的陌生人,奴婢不敢放鬆警惕。”相較於紫蕙的打趣兒之語,季毓的神色是十分認真的。她們初來昔國,對於昔國的很多事都不甚清楚,所以她身為公主身邊的一等侍女自然要將主子身邊一切打理清楚。


    “季毓。”聞言,紫蕙深深的看著自己的貼身侍女,那溫柔的眸光像是能擰出水來。


    “主子,你有什麽吩咐。”在這樣的注視之下,季毓竟也能坦蕩蕩的同她說話。


    “你沒看出來我是在溫柔的凝視你嗎?沒有感覺到我眸光中深深的愛戀嗎?看來你不是同我那樣愛著你的愛著我的啊。”她頗為傷心的控訴道,欲泣不泣的。


    “主子,別玩了……”季毓淡定的看著她,麵上一片鎮定。


    聞言,紫蕙沉默了,她眯了眯眼睛躺在了小榻上。誠如季毓所說的,唔,她已經感受到了危險在慢慢的逼近。


    此去恩山寺也要近五日的行程,中途他們尋了一家上等客棧稍作休息。客棧名為‘邀月客棧’,詩情畫意的名字,連帶著客棧裏邊的布局也是詩情畫意的。在裏邊用膳無疑是一種別樣的享受。


    紫蕙一襲素色的袍子,外邊披著紫色印花的毛絨披風,臉上蒙著一方白色的麵紗,出了馬車迎著寒風和幾許雪花倒也不覺寒冷。反倒是寒風拂麵的,撩起了她的幾縷長發更顯風采無限。


    見她出了馬車,薛玉穩便迎了上來,“嫂嫂,我們先進去吃些東西,休息一會兒再上路。”薛玉穩說話沉著冷靜了些,少年人的張揚和恣肆收斂了許多,如此一看倒是成熟了。


    “小弟,幾日不見你便成了大人了。”將他打量了一番,她忍不住戲謔道。


    “嫂嫂這是哪裏的話,玉穩本來就不是小孩子。”聽聞她的話,儼然還是將他當做個少年人的樣子,他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臣弟這次可是擔當著一個重大的任務,難得皇上如此的器重本世子,太子表哥又對本世子如此的放心,臣弟自然得好好的表現一下。”


    “喏,小弟,本宮是真的不想打擊你的。”她看了看他一臉的認真和驕傲,搖了搖頭,他哪裏來的自信?果然還是個小孩子的心性啊。


    聞言,薛玉穩眨了眨眼,有些困惑的看著紫蕙走進了客棧裏。到底是什麽意思?


    皇家出場就是霸氣,客棧被裏裏外外的清了個空,客棧周圍更是被隨行的侍衛圍得水泄不通,但凡有人想要進客棧看個究竟都得被攔住。


    紫蕙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往那一坐樓下街道上的景色便入了眼來。因著她的身份,離客棧就近的地方都被侍衛清掃一空,擺攤的小販們都被趕到遠處。照例說此舉是霸道了些,在她看來也是沒必要的。可是,偏生那些老百姓還覺著是理所應當的,沒有怨聲載道的。


    也罷,入鄉隨俗。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各色佳肴上了桌,擺滿了慢慢的一桌。她抬眼看去,醬香鴨,筍丁麻雞湯,豆花,幹煎小魚,蓮藕糖片,青菜豆腐湯,這些都是她喜歡吃的。


    她不由的詫異了一番,便見尤旻從外邊走了進來。他看上去更加消瘦了些,一張書生氣的俊顏也帶著些許風塵仆仆的疲倦。他身為送親的一品使者,到底比不得她這個公主養尊處優的,樣樣都得親力親為。


    “公主,可還想吃些什麽,微臣再命他們做一些。”尤旻看著紫蕙,溫柔道。


    “本宮覺得這樣就好,不必勞煩了。尤大人也坐下來歇歇,看你麵如菜色的,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苛責了你呢……”她都不忍心說下去了。


    “多謝公主關懷。”尤旻依言坐下,中規中矩的。


    一頓飯吃下來,飯間無人說話,到底是從小養到大的好教養。


    “嫂嫂,真懷念你做的那份魚湯啊。自從吃過嫂嫂做的魚湯後,什麽山珍海味吃來都是味同嚼蠟的。”一頓飯罷,薛玉穩似是若有所感。


    “這還不容易,待你娶個下得廚房的世子妃一切自然迎刃而解。”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聞言,薛玉穩不由的看了看站在一旁冷著臉的季毓。他這般條件反射般的舉動讓紫蕙再次挑了挑眉,“季毓將來可不是為了給人做飯的。”怎麽說身為她的貼身侍女,季毓將來的待遇也得是被人伺候的那一個才對!


    “嫂嫂說到哪裏去了!”薛玉穩可疑的紅了臉,連著耳朵都紅了。


    “……”他臉紅個什麽勁兒啊!


    她看了看薛玉穩,又看了看麵無表情實則怒火攻心的季毓,果然不該戲弄小少年啊。


    這孩子也太純情了些!


    一行人休息了好一陣兒,終於還是得啟程上路。她走出了客棧,被隔離在遠處的老百姓是不停的張望,卻也是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個個低眉順眼的。


    “貴人,求您賞口飯吃!求您可憐可憐我!”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模樣的女子突然衝了進來,衝破了侍衛的重重護衛,她跪在紫蕙的麵前,聲淚俱下的,好不可憐。


    “讓公主受驚了,請公主恕罪。”紫蕙還未說什麽,隨行的侍衛已經趕過來將她給控製住,眼瞅著就要拖下去。那乞丐女子卻是突然的發了狂一樣,不管不顧的掙紮了起來,破爛的衣服遮不住她身上凍得紅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她的嘴裏還不住的叫著公主饒命,公主恕罪什麽的。


    這般下來,遠處的老百姓更是議論紛紛的,“那乞丐真是可憐啊……”


    “衝撞了公主殿下確實有罪,可是這般對她也太……”


    “對啊,公主未免不夠仁慈了,雖然是乞丐,可也是我昔國的老百姓啊,這樣對待一個窮苦的百姓實在不應當……”


    老百姓們低聲議論著,卻是沒人敢出頭,這倒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意味。


    “是公主又怎麽樣,欺負我們乞丐我們就讓她好看!別以為是個公主就可以瞧不起未免乞丐了!”不知從何處湧出了一群衣衫襤褸披頭散發的乞丐,他們手拿木棍氣勢洶洶的便朝著他們湧了過來。


    場麵是越演越烈,侍衛們與乞丐打鬥到了一處。按理說這些乞丐單論身子骨就比不上經過操練的侍衛,更何況他們又不是練家子,這場打鬥應該會提早收場才是。可是,這些乞丐倒也是有勇有謀的,很會用撒潑無賴的行徑,對著侍衛們采用偷襲的手段,手上的棍子也不用,用手撓用嘴咬的,看著很是不成樣子。


    可是偏偏這招就是這麽有用,這些大內侍衛何曾與這種對手對戰過,對於這些乞丐的糾纏他們是既不屑又無可奈何。而且他們的身上不是髒兮兮的就是臭乎乎的……


    “公主殿下饒命啊,請不要趕盡殺絕!我們隻是想求些吃食,並無惡意……”混亂之中,老弱病殘的乞丐哭哭啼啼的求饒著,說得好似那公主有多惡毒似的。


    “求公主殿下饒了我們吧,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求公主大發慈悲……”


    “……”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公主再仗勢欺人,不將這些乞丐當人的在欺辱呢。這就是輿論的力量啊。


    紫蕙也不惱,隻是安靜的看著他們打鬥。以不變應萬變才是真理。


    “是誰在亂說話,快給本世子閉嘴!”薛玉穩氣急敗壞的叫道,“快將這些刁民給本世子抓起來,竟敢在此胡言亂語!壞我嫂嫂的名聲!”他到底是個少年氣性,心中不快倒沒有多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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