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一片的紅。


    紅色的燈籠,紅色的地毯。紅色的紗帳裝點起了紅色的大廳,往來間的婢女們身著粉色的衣裙,手端著一盤盤菜肴蔬果忙碌的穿行其間。


    整個大廳之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容,因為今天是他們主子成親的大喜日子。


    金昭國的太子迎娶玄兼國的六公主這件事早已驚動全國,所有人紛紛的趕往王城隻為參加太子的婚禮。


    天剛破曉,玄相月便被人喚起梳洗打扮。


    金色的鳳冠嵌入雲鬢之中,鳳嘴叼著一串名貴的琉璃翡翠,在晨曦的光芒下閃著璀璨的光。雋秀著鳳凰欲火圖紋的華麗衣著。火紅的衣色襯得玄相月的肌膚如雪般透白晶瑩,宛如一方絕世的羊脂玉。


    黛眉如柳,細長若絲。鳳目含情,左顧右盼之間更是惹煞別人的疼愛之心。櫻唇半開未合有種讓人一親芳澤的衝動。嘴角揚著淡淡的淺笑,寧靜的就想清晨的山澗。


    “公主真當是國色天香啊!”喜娘拿過一件紗衣為玄相月套上,眼瞄著銅鏡中婷婷玉立的紅衣女子,忍不住驚歎道:“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美的人!太子見了定是喜愛非凡。”


    玄相月並沒有因為喜娘的誇讚而露出驕傲欣喜之色,而是微微的點了點頭。隻是那原本黑色的眼睛變得更加暗沉了。暗沉的中心露出了不應有的悲哀。


    喜娘接過婢女手中的紅蓋,小心翼翼得為玄相月蓋上。攙著她的手,高聲唿道:“新娘出門了!”


    門被打開了,一群太監跪倒在地,不敢抬頭直視身著紅衣的新娘。十幾個宮女一字排開,直至一頂紅轎子麵前。


    新娘的喜轎是十二個人所抬,木頭用的都是上好的紅木。每道木欄上都鐫刻了不同的圖紋,精美的就像一件上好的藝術品。


    玄相月什麽也看不見,隻是被人牽著往前走。忽然聽見有人讓自己抬腳,玄相月也再不想什麽怪怪的把腳抬起。緊接著玄相月就明白了原來自己是踩在了一個人的背上。


    想來是宮裏太監的背吧!


    從未把人踩在腳下的玄相月忽然覺得有些難以適應,但帝王家的尊嚴又讓她不得不咬牙往前行進。


    待到平穩的坐上喜轎之時,玄相月已經累得有些氣喘。


    頭上的鳳冠重的讓人抬不起頭,但如此長的時間


    玄相月一分分的握拳挺過,就連在喜轎上的時候玄相月也紋絲不動。


    走在喜轎邊的喜娘忍不住用欽佩的眼光看著玄相月。因為這麽多人裏麵,隻有她知道著純金做的鳳冠有多重,也隻要她才看見玄相月那兩隻縮在袖子裏緊握成拳的手。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的路,大概有一個多時辰了吧!喜轎終於停了下來。


    喜轎剛一放下,玄相月就聽見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以及各個階層官員的道喜聲。


    玄相月看不見他們,隻看見有許多的腳在自己眼中走來走去。有些煩躁的閉起了眼睛,玉手一伸,就有一雙溫熱的手握了上來。


    劉斂握住玄相月伸出來的手,溫熱的掌心感受到她微涼指尖傳來的溫度:“小心。”


    玄相月點了點頭,道了聲謝,便踩著太監的身子從喜轎上下來。


    四周不斷傳來賀喜聲,有虛偽的,有真心的,有趨炎附勢,有阿諛奉承的,太多太多的話語,聽的玄相月頻頻蹙眉。


    足下一頓,手上的溫度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方紅色的綢緞。


    玄相月一怔,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很快就恢複了波瀾不禁的神色。


    這是金昭國結婚時特有的風俗,兩人拜堂要牽著一道紅色的綢緞,以是紅線向牽感謝月老的安排。


    玄相月有些厭惡這樣的風俗,因為她並是真心想嫁給劉斂。雖然太子劉斂在這幾天裏對自己不錯,而且他長得也是一表人才,也算是配得上自己才情的男子。但盡管如此玄相月也沒有高興過。


    她愛的人不愛她,而她又不能說出自己的愛。隻能在邊上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他,並且以漠然的神情冷視他的一切。


    為了能夠在他的身邊,縮短兩人的距離,所以在那天朝堂上不顧眾人的勸慰毅然嫁到遙遠的金昭國。


    雖然那時他們隻是見了一麵,但也無法更改她的決心。


    愛,那便是愛上了。就算是一見鍾情也會讓人飛蛾撲火般的向前衝去,就算讓烈火焚燒了自己的身體與靈魂亦在所不惜。


    玄相月緊緊的拽著手中的綢緞,在太監的厲唿聲中鞠了第一個躬。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禮成。


    侍女從劉斂手上接過綢緞,引著玄相月一步一步朝新房走去。


    劉斂目送著玄相月的離


    去,眼裏閃動著耀人的喜悅。忽然轉過身,對眾人說道:“大家今日一醉方休。”


    江竹擠在人堆之中,看著身著華麗衣裝的玄相月向新房走去,心裏也總算失落了塊大石頭。心裏暗自計算迴去的時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但一轉身,一道俊朗的身姿映入自己的眼簾,原本飛揚的心不知為何又重重的跌落下來。


    自己走了之後怕是很難再見到他了吧!


    楚弄感覺有人盯著自己,下意識的迴頭向那道目光看去。但見江竹正用哀怨的眼神看著自己,一下子把楚弄給看懵了。


    江竹見楚弄用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臉忽然一紅。對著楚弄舉起了酒杯。這時正巧聽見了太子劉斂說今晚要一醉方休,江竹仰頭毫不猶豫的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


    楚弄知道江竹其實在敬自己酒,示以禮貌也喝盡了杯中的酒。


    不過令楚弄納悶的是,這種日子不是應該敬太子酒嗎?這丫頭怎麽敬我就來了?今天又不是他成的親。


    一場婚禮,糾結了四個人的感情。一君一臣,一放一守,各自擁有別樣的感情與心計。


    當婚禮不再是純粹的婚禮時,彼此的心也是永遠不能坦誠相見。當婚禮成為了政治與情感上的交換時,彼此的心就隔著難以跨越的鴻溝。


    楚韶在楚弄的身後,仙人般的氣質仿佛讓他卓然而立於這混沌又富有心計的婚禮之外,冷眼看著四個人的感情慢慢的糾結在一起。


    他不是沒有想要幫助他的哥哥,但他不能幫他。因為這是他此生的劫,化不開,剪不斷,而且會令人泥足深陷。就像明知是毒藥,依然會讓人甘之如飴。


    楚韶拍了拍楚弄的肩,道:“不要喝得太多,今晚你還要去校場巡營。”


    楚弄狂肆一笑:“我的酒量好,這麽點酒可就別想灌醉我!”


    楚韶點了點頭不再勸解,忽然話鋒一轉,道:“你前些日子可是在城樓上見到聖大人了?”


    楚弄放下酒杯,詫異道:“你關心?”


    楚韶搖了搖頭,微微而笑,但並沒有說什麽。


    楚弄也沒追問,依舊自顧自的喝著酒。


    他相信,要是真有什麽大事楚韶定然會告知自己,而不會阡陌不語。如果他不說,自己也從不多問什麽。


    可惜這次,楚弄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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