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小哥在喧囂中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發現整個走廊一派雞飛狗跳的狀況,“外麵怎麽了,兵荒馬亂的?”


    “好像昨晚很多人晾在陽台的衣服和褲子,紐扣都不見了。”徐濤跟許慕一樣,剛爬起來,錢亮還賴在床鋪上,隻有起床最早的鄭林生答話。


    “有人惡作劇?”許慕撓撓睡得東倒西歪的一頭亂毛,大大咧咧的從梯子兩步跨到地上。


    徐濤也睡眼朦朧的爬下床,腦洞開得跟宇宙黑洞一樣大,“會不會是樓下的野貓?”


    我不確定是不是惡作劇,”鄭林生把手裏的英語書塞迴書架,“但應該不是野貓吧,就算它們能上來,也沒聽說過貓專門撓扣子的。從咱們屋到307都有人遭殃,就301沒事。”


    許慕把半個身子埋進衣櫃,拎出件今天準備穿的polo衫,“咱們屋也有?”


    鄭林生伸手指指陽台的方向,“一件襯衫兩件t恤,我剛才幫他在陽台地上撿的。”


    快遞小哥的衣服向來都是在馮沅那邊洗的,也直接晾在那邊,宿舍的陽台,向來隻有三個人的衣物。鄭林生昨晚剛收過衣服,徐濤晾在外麵的全是t恤、內褲和襪子,隻有錢亮,一件襯衫,兩件polo衫,無一幸免,都被剪了個幹淨。


    臥槽,瞻仰完筆記本上的傑作,許慕和徐濤齊刷刷的看了還在賴床的某人一眼,錢大俠,節哀順變。


    “少爺,再不起床要遲到了!”洗漱完畢的許慕敲敲錢亮的床板提供叫早服務。轉過身來,他突然發現自己昨天帶迴來的那個快遞小紙箱被拆開了!


    許慕記得很清楚,昨晚把東西跟手信一起放在書架上的時候還是好好的,現在,紙箱上白色半透明的封箱膠帶已經被劃開,箱口大敞,露出裏麵那團氣泡紙。


    他不死心的拿起小紙箱,仔細翻了翻那團氣泡紙,箱子裏麵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東西呢?


    快遞小哥捏著空箱在自己的書架和桌子底下四處查看,沒發現任何陌生的物品。他又仔細研究了下快遞單的內容欄,那兩個模糊的字跡應該是……剪刀?


    “你們誰看見這個盒裏的東西了麽?”許慕朝鄭林生和徐濤晃晃手裏的盒子,錢亮夢遊似的,迷迷糊糊的走進洗手間。


    “啊,在陽台上。”正想跟鄭林生出去買早餐的徐濤想起什麽似的轉頭就往陽台跑,過了幾秒,他拎迴件模樣奇怪的剪刀歉意的遞給許慕,“不好意思,昨晚上迴來的時候錢亮跟我說你帶的手信在書架上,我沒看清楚,不小心把這個盒子給拆了,結果是把長得奇怪的剪子。後來晾衣服正好發現個線頭,就拿去用了下,結果順手放在窗台上就給忘了。”


    “沒丟就好。”許慕鬆了口氣,把東西接到手裏。


    這把模樣奇怪的剪刀長短大約有十五六公分,左右對稱,既沒有常見的軸眼也沒有支軸,而是在底部交疊彎繞成數字“8”的形狀,曲線流暢優雅,十分別致。剪刀最上端的刀刃自然張開,反麵是素底的,正麵鎏金鏨花,金光燦燦,布滿如意蓮花樣的紋飾,繁複細膩,精美絕倫。


    怎麽看這東西都不像是普通的剪刀,許慕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它昨晚放在陽台上,結果,昨晚幾乎整層樓晾在陽台上的衣服都遭了殃,那些扣子什麽的,不會跟它有關係吧?


    【嘻嘻,這個扣子也不錯。】一個活潑的聲音冒出來的同時,許慕身上的扣子劈裏啪啦的全部繃開來。他今天穿的是件淡綠色的polo衫,圓形扣子上帶著白綠相間的條紋,看起來就像超迷你款的薄荷奶糖。


    許慕:………………


    見麵就扒人扣子是幾個意思?


    那些扣子沒等落到地上,便在一片晃過的金光裏消失了蹤影。


    “陽台上那些衣服的扣子都是你弄掉的?”鄭林生和徐濤下去買早飯了,錢亮在盥洗室,許慕捏著剪刀嚴肅的問,現在是弄清真相的最好機會。


    【當然啦。】剪刀刃口歡快抖動了兩下,無比得意的道,【我最喜歡剪扣子了!】


    許慕:………………


    你是想說你手癢,所以就把整層樓的陽台上的衣服扣子都給剪了?


    【哎?你,你,你,你怎麽能聽見我說話?】五秒之後,反應過來的剪刀有些驚慌的問。


    “我是道士。”許慕一本正經的迴答,順手拎了拎自己大敞的領口,“那些扣子呢?快拿出來。”


    【怎麽,你想跟我搶扣子?】剪刀緊張的道,如臨大敵般的縮了縮刃口。


    “我不想跟你搶,隻是要你把別人的扣子還迴來。”你這遇到打劫般的態度是幾個意思?許慕額上一排黑線,我鬼上身了才會跟你搶扣子!


    剪刀的刃口激動的開合了兩下,【不行,我的我的,那些扣子都是我的。】


    講點道理好吧,許慕扶額,“那明明是你從別人衣服上剪下來的。”


    【剪下來的就是我的。】剪刀振振有詞,簡直不能更理直氣壯。


    許慕噎了兩秒,“剪下來的就是你的?”


    這是哪國的霸王條款?


    【沒錯,我是辟邪剪,掛在牆上可以驅走魑魅魍魎,壓在藥罐上可以鎮服疫鬼。但凡撞到刃口的穢邪,我剪除之後都可以直接吃掉,扣子為什麽不行?】


    許慕艱難的咽了口口水,“但是,那些扣子原來是有主人的。”


    【有很多小鬼也是道士養的呀,照你這麽說,我就可以不用管那些家夥了?】


    快遞小哥:………………


    靠,誰來教教我,怎麽跟一把邏輯跟身體都擰成8字形的剪刀愉快的交流下去!


    最後,許慕還是用等價交換的法子,以帶剪刀去紐扣店挑選滿意的扣子為條件,哄著它把昨夜吞掉的東西還了迴來。


    許慕把如願以償的剪刀牢牢封迴快遞箱送上退迴發貨原址的物流車之後,才鬆了口氣,幸好這小霸王品味獨特,喜歡剪的是人家衣服上的扣子,縫縫就好了,它要是喜歡剪頭發或者……某些重要器官之類的,簡直就是恐怖片的節奏!


    一周過的飛快,很快就到了周五,捉妖社活動時間。


    許慕這次沒敢偷懶,早早就趕到桐花樓的2號階梯教室。


    吳冰繃著小臉踏進門,掃到坐在第二排老位置上的許慕,便一臉高冷的在快遞小哥正前方坐了下來。


    “知道今天開會什麽內容麽?”許慕戳戳小狐狸的後背,虛心跟他打聽消息。


    吳冰白了他一眼,“當然是挑選周末出去捉妖的地方。”


    “周末出去捉妖?”習慣性缺席社團活動的快遞小哥一臉懵逼,這不就是個掛名的社團麽,大妖做指導老師,小妖做積極分子,這麽個被妖怪全麵占領的社團還真要出去捉妖?


    然而,事實是短發學姐真的在黑板上公布了三個路線讓大家投票。


    第一條路線就在學校附近的玉帶湖公園,據說湖底有座不知道什麽時代的沉船,上禮拜開始,有人說經常會在半夜聽到冤魂號泣。


    看完資料,許慕後背就起了層雞皮疙瘩,靠,真的假的,以後再去玉帶湖公園散步可以帶個屏蔽頭盔麽?真心不想聽到冤魂們的故事啊!


    第二條路線是個對快遞小哥來說比較陌生的地方,尚海郊區的棋盤山。當地一直都傳說棋盤山底下壓著座漢代王侯的大墓,最近有人在網上陸續爆料,說去登山露營的時候,地底總有奇怪的震動和聲響。


    說不定是有人在盜/墓,許慕彎彎嘴角天馬行空的亂猜。


    第三個地方許慕倒是很熟,月壇街。這些天網上傳得沸沸揚揚,月壇街的頭道牌坊,牌坊底下口內銜球的石獅,居然顯靈把球吐出來了,很可能是什麽天將異向征兆。還有附近的居民說,曾經在某個晚上感覺到的地震樣的顫動。


    你們想多了,其實就是裏麵鎮著的睚眥被放出來了!知道真相的快遞小哥在心裏默默的道。


    其實許慕挺希望大家選第三個的,這樣明天的社團活動肯定就能飛快的結束。另外兩個,實在是有點費時間,尤其是第二個,估計得在山上露宿一晚。


    可惜,事與願違,人氣最高的居然就是第二條路線。


    大家選這條路線的原因也很簡單,可以秋遊般的在露宿玩樂一晚,還是公費!


    周末下午四點,短發學姐租的空調大巴帶著二十幾個社員浩浩蕩蕩的奔赴棋盤山。


    棋盤山不高,海拔大約隻有八/九百米,山上鬱色蔥蘢,一派山清水秀。山腰和山腳下各有一塊可供遊客紮營及燒烤的區域,捉妖社的成員們商量過後選擇了山腰。


    社團提供的帳篷是雙人的,住宿的同伴分男女兩組,抽簽決定當晚的舍友。


    整個營地就數吳大少的帳篷最顯眼,他沒用社團的,自己帶了個超豪華分內外兩間的大帳篷。


    “一室一廳啊!我太幸運了。”做為被吳冰抽中的幸運兒,快遞小哥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走進吳大少的帳篷,燈就算了,裏麵居然還有小沙發和迷你冰箱,真是奢侈得令人發指。許慕恨不得化為雪碧的貓形大小,在那個小沙發上來迴滾幾圈。


    “笨蛋。”幸運你個大頭鬼,明明是我特意找到你的名簽的。吳冰悄聲嘟囔著,小口小口的啜著酸梅汁,每喝一口就酸得皺下鼻子,過了會兒又忍不住再喝一口。他最近特別愛這種酸甜的口感。


    吃過晚餐,社團的隊員們便分成兩組,分別跟著短發學姐和劉學長沿著山腳走了大半圈,說是尋找確認有沒有異常狀況,其實,大部分人都帶著美麗的心情在遊山玩水飯後消食而已。


    十一點,夜深人靜,吐納完畢的許慕正想幸福的抱著被子纏纏綿綿的去找周公他老人家,吳冰卻一把拽走他的被子,“走,我們出去看看。”


    “去哪?”許慕莫名其妙的問。


    吳冰繃著瓷白的小臉道,正義凜然的道,“當然是去抓鬼。”


    快遞小哥哀怨的抓著被子的一角不肯撒手,抓鬼什麽的,可以請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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