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其中還雜有不少即死類和魅惑類法術,專門控製活人走進金字塔。所有法術都有著獨特位置,沒有任何冗餘。


    它的設計完美無瑕,而且十分純淨,幾乎隻用了同一種符文。倘若要蘇眉來做這件事,即使她勉強設計出成品,成品也肯定色彩斑斕,活像打翻了一百桶油漆。


    很多人都說,法術本身也好,魔法製品也好,越簡單越優美的,通常也是越強大的。蘇眉依稀記得,穿越前也有人這麽說物理公式,不禁非常迷惑。但是,就算這個說法沒錯,金字塔也契合了要求,在精巧繁複中,透出簡練明快的設計理念。


    現在的她,從徘徊著的不死生物角度看來,是與空氣沒有任何不同的隱形人。如果她不走運,高等隱形意外解除,那麽將露出偽裝好了的形態——散發負麵能量的不死生物。她準備用變形與偽裝,欺騙它們,讓它們誤以為她是同類。


    她時常能察覺皮膚上,因寒氣而生出雞皮疙瘩。陰冷感不會帶來任何傷害,卻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要她記著這地方多麽危險。


    但聲音逐漸模糊,感覺也不那麽清晰了。金字塔顯然正在工作,因為符文始終沒有停止的跡象。它們歡快地奔流著,對自己扮演的角色一無所知。蘇眉已能分辨出每種法術的輪廓,吃驚地發現,它們活像連接起來的鐵索,環環相扣,有種不知道從哪裏下口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可以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徒手刨掉它,這時才意識到,即使給她這樣的機會,她也得在速度上超過金字塔的恢複速度,才可能達成目標。


    無論是誰製作了衰敗之書,都肯定發現了金字塔的本質。那人也許想要毀掉它,卻做不到,隻好製作一把鑰匙。等鑰匙落到蝕魔手中,就變成了他最可靠的幫兇。


    蘇眉也不知道阿佩洛伊斯天生那麽扭曲,還是受到了太大影響。但從他的作風來看,他不可能是隻善良纖細的大惡魔。如果可能的話,蘇眉希望由自己,或者凱親手殺死他,而非克雷德。


    又過了不知多長時間,同伴的身影也從她記憶中消失。她徹底忘記了一切,包括近在咫尺的危險。她離核心距離已經很近,近到觸手可及。


    骨龍有魔核,由魔核釋放能量,提供動力,像活著的龍的心髒。她想把這個核心叫作金字塔的心髒,也未嚐不可。就她所見的,那是一個形狀完美的翡翠色球體,像個碧綠的巨大蛋黃,懸浮於淡綠的海洋之中。


    她的手仍緊貼在牆壁上,好像在感受皮膚下脈動的血管。到了這個時候,她很難形容自己的感覺,也不知道核心真實存在,還是自己幻想出來的錯覺。


    她現在正站在石台房間的正北方,一個大而空曠,粗糙到不值一提的房間裏。核心並不在房間內部,而在房間後方,深埋於厚實的牆壁。當她用人類的眼睛觀看時,會發現牆壁仍是綠玉一樣的顏色,卻不再閃爍微光,更不存在顏色較深的陰影。


    但是,隻要她將視覺重心轉移到黃眼,左手緊貼牆壁,施展心靈溝通,壯觀景象就又迴來了。經過最近一段時間,她左手的形態和正常手掌無異,隻不過皮膚仍會變成青灰色,冰冷而光滑。她一看它,就忍不住去想那位古神的尊容。


    可惜迄今為止,她能想象出的形象,仍隻是一個皮膚青灰色,眼睛又大又黃的蜥蜴人。


    蘇眉盯著這堵牆,牆似乎也在盯著她,向她施加強大的壓力。她環視四周,確認附近沒有其他生物,才從腰間的儲物袋裏,掏出那本被她和克雷德同時選中的書。


    巫妖向她強烈推薦一套七張的紙牌,又可恥地失敗了,因為紙牌質地稍劣,厚度也比較薄,一看就知道不如這本書結實。書頁之上,將被她附以不同的咒文,每翻開一頁,便能與核心進行交流,


    她想不出創造者真正的用意,但在她看來,核心相當於維持整座塔的設備,使法術得以永恆運轉,不會因年代久遠而四散,就像固化法術。這個固化時間極其漫長,遠非凡人可比。同時,它能做的事情不限於此,否則衰敗之書又怎麽會和它連接,從遠處操縱金字塔。


    就在這個時候,奧斯弱弱的聲音,借助魔網傳了過來,“您怎麽樣了,哈根達斯大人。”


    魔寵與主人之間的關係相當緊密,能夠直接觸及對方的心靈。奧斯的心靈和他給人家的印象一樣,都相當柔弱膽怯。他正充當著傳聲筒,將蘇眉的情況反饋給別人。當她遇上危險,他也能及時得知,通知其他人趕來救她。


    蘇眉迴答道:“我沒事,我找到了那個核心,告訴他們一切正常。隻要我施法……不,研究過程中,蝕魔沒出現偷襲我,就沒問題。”


    “您的信心更強烈了嗎?”


    “……很好,問的很委婉啊,奧斯,”蘇眉麵無表情地說,“但我仍然不知道。你就這麽轉告給他們吧。就像我們約好的那樣,一旦我製作成功,會立刻關閉它的運作,讓軍隊得以進入附近地區,消滅不死生物。”


    奧斯仗著自己深受喜愛,又追問了一句,“軍隊已經在待命了,您真能做到這件事?”


    蘇眉說:“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會通知你們。現在閉嘴吧,不要打擾我辦事。”


    奧斯乖乖閉嘴了,讓她心靈暫時重歸平靜。她看了看那本厚實的書,又看了看比它厚實的多的牆壁,吐了口氣,再度將左手按了上去,閉上雙眼。


    她很想向核心扔個反魔場,觀察它的結果。可是,想到反魔場可能引起核心劇烈反應,驚動阿佩洛伊斯,她便打消了衝動。她閉上眼睛後,讓自己沉浸在淡綠的海洋中,一步步接近核心,在足以看清它構造的地方停了下來,向它送出一股純淨的奧法能量。


    ☆、第194章


    阿佩洛伊斯移動金字塔時,很可能隨機決定了目標地點,隻需移動到人口稠密的地區,並不需要特別指定某個地方。


    大家都知道,如果可能的話,他肯定會把它扔進薩因國都,引發帝國行政中心的巨大混亂,借機攻占國都,攫取更大利益。可惜國都離邊境太遠,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他不得不挑個人多的地區,隨便扔一扔完事。


    這個地方位於帝國中部偏東,隸屬於帝國幾位大貴族之一,艾希法爾家族的伊曼森公爵。


    公爵本人精通騎術、文學、劍術、航海,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他很想留在領地,領導麾下的騎士團,與敵人拚死鏖戰,一聽金字塔的可怕,就立馬改了主意,帶上所有家庭成員,移居至領地邊緣,將本地事務托付給女皇陛下的使者。


    金字塔可以將城鎮毀於一旦,但毀滅隻體現在平民的生命安全方麵,並未改變自然環境。由附近的丘陵向城鎮方向眺望,他們仍能看見野草隨風搖曳,矮小而青鬱鬱的樹林後麵,偶爾露出以木材、石材搭建的普通房屋。


    房屋還在,煙囪卻再也無法冒出炊煙,獸欄也空了。牲畜變為不死生物後,撞開柵欄,和它們生前的主人一樣,在小路上、田野間溜達著。


    納恩希塔亞目睹這幕場景,想的可不是居民的不幸命運,而是“還好植物沒能變成怪物”。


    人們若談到不死生物,涉及的永遠是死靈化了的動物和智慧種族,從未聽過“不死植物”,抑或“不死昆蟲”。他時常覺得,可以通過這個奇妙現象,從某個奇怪的角度入手,研究死亡力量的本質。


    他年紀超過了一百歲,在人類當中,算是一個非常長壽的個體,與精靈相比,又不值一提。他一生見過的怪事好像夠多的了,卻還不夠多。他每次看見灰白色的半魔,飛舞的頭骨,半透明的精靈,仍會產生很濃的荒謬感,覺得自己好像正在做夢。


    隻有在最離譜惡夢裏,他才能見到如此奇怪的組合。


    他和艾恩路斯不同,心胸相當開闊,對萬事萬物抱有廣泛的好奇心和接受度。對於星辰塔來說,一個眼界狹窄的領袖將是致命弱點,所以每一代首席都非常小心,蓄意挑選性格豁達的繼承者。


    即使如此,他也是第一次與三隻不死生物同進同退。那隻犬魔堅持認為,幽星大人隻是半死靈,不算死靈,但他對此持有保留意見。


    他全程通過投影法術,監視金字塔附近的情況,還嚐試進入內部查看。他嚐試幾次,就失敗了幾次,因為塔裏有股神秘的力量,能夠扭曲奧法能量。他曾送了飛行道具進去,折射迴的畫麵不僅模糊不清,還扭曲變形,隻是一些忽明忽暗的綠光,派不上半點用場。


    “沒有新消息嗎,犬魔。”他第一百次望向金字塔時,突然發問。


    奧斯把兩隻爪子交疊在身前,不安地搓動著一把馬刀。犬魔的爪子不太適合握取武器,進行劈砍動作,所以他隻是拿著它玩玩而已。他的表情帶著幾分憂鬱,聽完納恩希塔亞的問話,頓時更憂鬱了,迴答道:“沒有。”


    老法師微偏過頭,望著他毛茸茸的臉,還有毛發中情感過分豐富的眼睛,忍不住又問道:“那她沒事吧?一切都正常嗎?已經……已經四個小時了,金字塔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哈根達斯大人還活著,如果這是您想問的問題,”奧斯飛快地說,“她的狀態很好,心靈也很平靜,正沉浸在她的目標之中。奧斯覺得,塔裏尚未出現敵人。”


    法師製作特殊物品時,耗時極其漫長,極其耗費精力,還擁有令人沮喪的失敗率。普通物品尚且如此,與神祇有關的東西就更不用說了。正常情況下,別說三個小時,三十個小時都無需大驚小怪。但是,倘若這名法師身邊遊蕩著無數不死生物,應該另當別論。


    納恩希塔亞被他的篤定說服了,抽動一下鼻翼,沒再多問。他對自己施展鷹視術,眼神銳利更勝飛鷹,在附近的丘陵和高地上逡巡著。


    每一處具有戰略價值的地點,都有帝**隊和傭兵埋伏,等待他們發出信號。每隔一段時間,獅鷲和巨鷹就振翼飛過天空,既像查看當地狀況,又像傳送最新情報。


    縱使身處同伴包圍之中,也沒有任何人覺得安全。他們出發前,曾無數次確認自己的目標——做好準備,隨時做好準備,金字塔一有異動,便衝過去保護那位倒黴的女法師,直到她成功或者死亡為止。


    但凡一個人同意參與這種行動,肯定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要麽為崇高理想,要麽為巨大好處,不顧性命地奮力一搏。然而,等了整整四個小時,大部分人都覺得奇怪,開始麵麵相覷,以眼神交換意見,猜想蘇眉正在做什麽,還有多久才能聽到消息。


    奧斯迴答過後不久,又一條傳音術飛到他們附近,傳出施法者半是無奈半是好奇的聲音,“對不起,勒內爾閣下希望知道最新的情況。”


    凱微微一笑,瞥了艾恩路斯一眼,果然發現他正滿臉不耐煩,冷漠地盯著那個傳音術。這並非因為蘇眉耗費了太長時間,而是因為他不明白人類為何這麽缺乏耐心。


    他無聲歎了口氣,心想他和自己真的很像,又看著納恩希塔亞伸出手,將傳音術抓在手中,麵無表情地迴複道:“一切如舊,一切正常。”


    這四個小時裏,他們接到十次以上的傳音術,均來自滿腹疑問的指揮官。巫妖抓到其中一條,對那位施法者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嘲諷,之後,其他傳音術便被更有禮貌的法師接管了。


    奧斯很不高興地說:“他們真的很著急,我們應該跟著哈根達斯大人進去。”


    “好主意啊,可是劣魔不需要我們幫忙,”巫妖幸災樂禍地說,“她覺得我們會連累她,所以不屑我們跟隨她行動。”


    凱笑道:“我需要指出一點,她的原話是,沒必要讓所有人擠進同一個地方,即便蝕魔在金字塔內部現身,她也會以最快的速度逃到外麵,與我們碰頭。”


    這些日子以來,巫妖深刻地認清一個道理,那就是與幽星拌嘴,永遠討不到任何好處。


    大部分貴族自重身份,以良好的家教而自傲,受到他人冒犯時,常常不以為然,一笑了之。但幽星就是幽星,行動上不饒人,嘴上也不饒,常年秉持以牙還牙的原則。若非它嘲諷他是碎屍尖耳怪,也不會被揭破多次失戀的慘淡過往。


    於是,它權衡利弊,立刻換了目標,衝著克雷德說:“喂,難道你就不擔心她嗎?不想發揮你唯一的長處,衝進金字塔大鬧一場嗎?”


    他們沒去費心隱藏自己,之前筆直站在丘陵上,這時已三兩成群坐了下來。克雷德坐在稍遠的一塊巨大岩石上,恰好和這塊風化了的石頭一個顏色,如同岩石表麵長出的石像。巫妖厭煩他的凝重氣質,為了不讓他居高臨下睥睨它,特意飛到了和他齊平的高度。


    克雷德也算給它麵子,平靜地與它對視,迴答道:“我信任她的能力,支持她的決定。我想做某件事時,她從未幹涉我,我也會這麽迴報她。”


    巫妖冷笑道:“是嗎?她為什麽不給你拴根項圈,牽著你四處行動算了。”


    凱冷不防地插了一句嘴,“因為她運氣特別好,身邊已經有了你這隻強大的頭骨,何必再要第二個跟班呢?”


    巫妖大怒,勇敢地反擊道:“說到運氣問題,你想好麵對那隻蝕魔時的台詞了嗎,幽星大人?”


    “不勞費心。”


    蘇眉在與不在,都無法影響同伴互相揭短的傳統。他們相處了這麽久,習慣了這種交流方式,但聽在別人耳朵裏,又是另外一迴事了。


    艾恩路斯用看地精的眼神看著巫妖,把頭扭向另一個方向,想用遠方鬱鬱蔥蔥的綠色洗洗眼睛。他旁邊的一位法師說:“幽星閣下,海恩哈姆閣下,並非我們不欣賞你們上演的滑稽劇,但是大戰在即,你們這麽做,沒有關係嗎?”


    凱懶懶道:“沒關係,這不是爭吵,隻是我們交流感情的方式。”


    巫妖冷笑一聲,從聲音中透出鄙棄,“就像我們之間還存在感情似的。”


    克雷德終於又看了它一眼,用極為鄭重的語氣說:“海恩哈姆,也許你不相信我說的話,不過,在我見過的所有生物裏,你算是數一數二的惹人厭煩。如果我們之間……我們之間沒有感情,你早就死的不能再死,根本沒有機會在這裏教導別人。”


    那位法師幹笑了一下,說道:“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一天,我和巫妖在同一個地點等候消息,準備並肩作戰。”


    他也是七秘法師之一,名為達瑟拉,今年剛過三十五歲,在他們麵前,多少會流露出一點因閱曆差距而生的不安,語氣不複平常的鎮定。


    除非必要,克雷德鮮少與外人搭話,這時卻主動對他說:“你可以把‘並肩’這個詞去掉,海恩哈姆從不和任何人並肩。”


    巫妖說:“你明白就好。”


    納恩希塔亞略微仰頭,望向更遠的地方,刻意迴避這番無聊之極的對話。他不是那種喜歡在戰鬥前講笑話,讓同伴更為放鬆的人,何況要找合適的滑稽角色的話,已經有巫妖和精靈了。


    他隻是再次感到困惑,事情究竟在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難道震驚整個帝國的災難,就由這種人負責解決了嗎?


    凱的目光掠過空氣,與赫博森的雙眼碰個正著。兩個人同時一愣,又同時移開了眼睛。赫博森將進墳墓,希望得到一個轟轟烈烈的榮耀死亡,所以不管蘇眉去到哪裏,他都會牢牢跟上,完成自己的心願。可惜的是,這不代表他們的關係會有任何緩和。


    “你們想沒想出後備計劃?如果劣魔失敗,甚至不幸身亡,你們打算怎麽做?”巫妖不顧納恩希塔亞的迴避,刻意飛到他身邊,饒有興致地問。


    老法師發覺自己躲避不了與它的對話,先歎了口氣,才坦承道:“沒有,但我認為,找到其他可行方法之前,我們仍會按照這個思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連帶四周傳來的竊竊私語聲。這個小小的山頭上,忽然靜了下來,靜的鴉雀無聲。所有人停止了交談,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無聲無息間,他們仿佛被一種沉重的壓力包裹著,恐懼情緒油然而生。但對他們來說,恐懼隻會激發更大的力量,不會導致潰敗和逃亡。


    奧斯哆嗦著,開始往岩石後麵移動,減輕大惡魔帶給他的驚嚇。克雷德已從岩石頂部跳了下來,凝視著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抬手指向那裏,簡短地說:“來了。”


    與此同時,金字塔產生了四個小時以來的第一次劇變。塔頂的尖角處,陡然射出一道淡綠色的光柱,筆直上升,直刺上空,猶如一隻指向天空的巨大手指。


    ☆、第195章


    綠光顏色比眼睛所見的更深,因為在明朗的陽光下,它的邊緣仍然很清晰,不像普通光芒那樣,上行一段時間,就逐漸模糊,最後消散了。


    那也確實不是普通光芒,而是淡綠符文被激發之後,閃耀出的具有奧法性質的光。這道光可能出自阿佩洛伊斯,但更可能由蘇眉引發。他們衷心希望是後者,因為那代表她逐步接近目標。


    “如果金字塔的作用範圍擴大,那麽我們……”不知是誰,在凱背後突兀地說了一句,聲音裏充滿了猶豫不決。


    精靈冷淡地說:“它不會,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能隨時感覺到那股力量。它的能力已經達到極限,不要擔心。”


    克雷德屬於感覺不到的那一類,在跳下岩石的同時,把奧斯從石頭背後拎了出來,用責問的眼神望著他。


    下級惡魔的本能恐懼永生不變,所以奧斯沒有順著蝕魔的意思,乖乖撓他們幾下,算是很有人性的表現。他都不知道自己怕蝕魔多些,還是怕半魔多些,麵對克雷德的鄙視,立即貼心地迴答道:“哈根達斯大人仍然平安。”


    半空中,出現了上一次出現的傳送門。阿佩洛伊斯遵守諾言,由星界返迴凡世,再度帶來了星界中的怪物。他那青銅色、閃耀薄弱光輝的身影剛剛凝結,地上的亡靈就像聽到了集結號,焦躁不安地移向同一個方向。


    克雷德仰頭上望,用比什麽都冷漠的目光,注視著第三次見麵的父親,同時問道:“她成功了嗎?”


    “……奧斯不知道,奧斯什麽都不知道,”犬魔好像要哭出來似的,不斷重複著這句話,“不過,剛才有種奇怪的力量震蕩著,而且你們都感覺不到,既然哈根達斯大人沒事,那麽應該成功了吧?”


    阿佩洛伊斯無法從星界窺視凡世,否則會在蘇眉修補克雷德時,現身襲擊她的其他同伴。他延誤到這一刻,隻能是因為受的傷比想象中更重,而且對金字塔抱有相當大的信心。


    他畢竟不是骨魔、幻魔那種非常了解奧法的大惡魔,並沒想到蘇眉孤注一擲,獨自進入金字塔,準備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他在星界飄蕩,一邊等待傷勢痊愈,一邊尋找合適的生物,收編它們,讓它們成為他的部下。經過上一次襲擊,他看清了凡世生物的戰鬥能力,正在進行更有針對性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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