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雪白的俏臉平靜,黑眸如泣如訴的盯著青嵐,淡然從容的說著謊話。


    實際上,赤炎金猊獸的舊疾經過兩年的治療,每一次發病的間隔已經越來越久。而最近一次發病正好是她成功突破築基後兩天。距離下一次發病,至少還有三五個月。


    “雲楚,你別讓我難做。”


    一聽是這種事,青嵐一張精致正太臉霎時變色,瞪著好看的金眸,忙不迭的使勁兒搖頭。


    尊上都把雲楚放在自己的房間了,可想而知,他對這女人是個什麽態度。哪怕,是一件極小的事情。隻要有可能導致雲楚溜走,他就決計不會去做。更何況,這赤炎金猊獸一直對著尊上幹,背地裏可沒少說尊上壞話。


    這件事,絕對不能答應!他可不想,一不小心踩了雷,小命不保。


    “青嵐,我肯把這件事告訴你,就說明我態度坦蕩。而且,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有情緒。我也有!我被這麽毫無自由的拘著。你覺得我會不會有一天,變得和那些懼怕夙淩師兄,避他如蛇蠍的人……一樣?”


    雲楚勾起紅唇,淡淡的笑了笑。她的笑容有點苦,但眼神卻很清澈。


    青嵐聽了這話,金眸猛地一縮。精致的正太臉,慢慢變得正經了起來。他和雲楚認識了三年,對她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這少女是個外柔內剛的,有很多事情,她都可以出人意料的並不在意。但是,有些原則,她是不會退讓的。


    尊上,何嚐不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將她看管的如此苛嚴?


    可是,若真的就此下去。這個外柔內剛、堅韌如柳的少女,到底會不會變成那些人的模樣。實在……尤未可知!但是,以他作為下屬的立場,衷心的不想她變成那個樣子。


    “殘情,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出來吧。”


    雲楚的眼神淡然,靜靜的看著青嵐臉上的掙紮。然後,輕輕的勾唇,淡淡的道了一句。


    若是以她的立場去說,青嵐和殘情絕對不會讓她見小赤赤。但是,若是以夙淩師兄的角度,他們倆必然會動搖。雖然,動搖並不代表著會答應。


    但是,她會想辦法,讓他們答應!


    “雲楚。”


    遮了半邊容顏、一身冷清的殘情果然,從暗處閃現了出來。


    “我知道你會在附近,我也沒有想要隱瞞你們的意思。讓我見見小赤赤,也不可能發生什麽事。畢竟,這可是在無邊無際的海上。我實力不過築基,就算小赤赤有元嬰期的實力,還沒有完全治愈舊疾,它也不可能帶著我漂洋過海。”


    雲楚坦然的看著他們倆,將早就想好的說辭徐徐道來。讓她和赤炎金猊獸見麵,這隻是逃跑計劃的第一步。


    但是,她至少也要能走出這第一步。否則,其它的事情,更是想都不要想。


    “尊上,今天會和天魔宗長老談事。時間,大概是一個時辰左右。你們隻能見一個時辰。”


    結果,竟然是一貫冷清冷麵的殘情,當著猛使眼色的青嵐的麵,答應了這個要求。


    “殘情、青嵐,謝謝你們。”


    雲楚也沒有想到,竟是冷清淡漠的殘情先答應的。不過,不管如何,她都應該謝謝他們。


    “情兒,你瘋了?明知道,尊上多不喜那一隻小毛球。你怎麽還……”


    雲楚一迴房間,青嵐便沉下了臉色。傲嬌漂亮的正太臉,也繃得死緊。倒真的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氣勢。


    “青嵐,我問你。以前我們也找過不下十個,符合日鏡要求的女子。尊上對她們,如何?”


    殘情冷清的眸,閃過了一絲情緒。淡淡的,她輕啟紅唇道。


    “我們找到人後,尊上都讓人盯著,之後便不聞不問了。不過,說那些無用之人做什麽?那些女人,不是在死島活不過幾日,就是堅持了個把月,依舊是身死人……滅。”


    漂亮的金眸一呆,青嵐不明白為什麽殘情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不過,他還是熟練的接下了話。


    “你是說……?”


    突然,青嵐像是明白了什麽,精致白皙的俊容,變了臉色。


    “你也看到了,尊上待雲楚如何。不僅在她出現不久,就發話讓她留在身邊。更是放開了其他事,呆在死島一年有餘,日日親自指點她修行。現在,竟然連從不讓人進去的房間,都讓雲楚住進去了。你覺得,這代表了什麽?”


    殘情的冷眸,多了一絲的柔和。她是了解雲楚的,這個少女外柔內剛、不屈不饒。不管她能不能影響到尊上,她都願意一試。


    “但是,你也知道,雲楚是最符合日鏡要求之人。而且,她也得到了明月心宗主留下之物,如今已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魔仙傳人’。尊上待她不同,也有對明宗主感情的轉移。”


    青嵐金眸眯起,淡淡的道。他當然也注意了尊上對雲楚的不同尋常,但尊上的心深如海。誰又能確定,他心中對雲楚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呢?


    “無論如何,既然尊上待她不同。我們便不可把事情做絕,凡事留一線。對了,可找到許淩凡了?他可是,那一夜從死島逃出的,唯一活口。”


    殘情隻是冷清一笑,不欲多做辯駁,卻是提起了正事。的確,雲楚得了明月心宗主所遺留之物,乃是特殊之人。但尊上是何許人也?什麽時候會看別人顏麵了?


    “說起這許淩凡,我不得不敬他是條漢子。他竟然用那殘魂之法,將自己的魂識生生割裂,然後附在特殊法寶上,逃到了海上。即便如此,這茫茫無際的大海,他又堅持不了十日,能有幾分生還的可能?”


    提起許淩凡,青嵐金眸霎時就亮了。在他眼裏,這許淩凡也不過是他在海上無聊時的一個談資對象罷了。就算是逃出了他一人,又能造成什麽影響?


    “按理說,這許淩凡是不該逃脫的。說起來,這還是我們的失職。”


    殘情皺了皺柳眉,有些不悅的道。尊上的確不懼任何人,但作為下屬,讓許淩凡一介煉氣給逃脫了,便是瀆職。


    “哪能怪我們。當時那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尊上那樣盯著雲楚不放,我們這些人又哪有空去盯著無關緊要的人。當時,我就怕她萬一惹了尊上大人。到時候,連我們都要逃命了。”


    一提起這個,青嵐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他一直就很佩服雲楚,那個時候,還敢不言不語。總之,他當時被嚇的不輕。


    “不管怎麽樣,繼續追查許淩凡的下落。活要見魂,死要見寶!”


    殘情淡淡的勾唇,眼裏騰起一絲認真。為了以防萬一,不能留下一個活口。


    ……


    不多時,雲楚便見到了耷拉著小腦袋的赤炎金猊獸。


    自從雲楚被軟禁後,赤炎金猊獸的人身自由也受到了很大的限製。而這一艘大船上,除了雲楚,又沒一個讓它看的順眼的。自然,這日子就顯得特別無趣且不爽了起來。


    當赤炎金猊獸看到雲楚,那一身軟毛都炸開了。漂亮的血眸亮的驚人,一個‘哧溜’就竄上了雲楚的身上。


    “有人過來說,帶我來見你。我還以為那人在蒙我,對他劈裏啪啦的罵了一通。沒想到啊……真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雖然隻有幾天沒看到雲楚,但憋了幾天的赤炎金猊獸,實在是激動了、炸毛了。


    “小丫頭,你到底是怎麽辦到的?青嵐和殘情那兩家夥,一個個對夙淩那叫一個死心塌地。”


    “小赤赤,很高興見到你。不過,接下來,或許我們必須小心點說話了。”


    看著活力無限、傲嬌可愛的小毛球,雲楚輕輕的微笑了起來。不過,她卻把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很低。


    “你這麽明目張膽的找我過來,是為了逃跑嗎?可是,夙淩那家夥把你看的這麽死。我這幾天日思夜想,都想不出有什麽辦法,能把你帶出而不被他發現的。”


    赤炎金猊獸和雲楚朝夕相處了兩年多,看到她的神態,就知道她並沒有放棄逃跑的事情。可是,她沒有放棄,它都有點想放棄了。


    以它狂拽炫酷的性子,要承認自己真的無能為力。這是多麽不爽鬱悶的事啊!然而,雖然很不爽,很鬱悶。但是,它也不得不承認夙淩的實力遠在它之上。


    再加上,夙淩那廝的心智近妖、手段又高超。想在這茫茫海上逃跑,還要帶上雲楚這個築基期。成功的概率,完全是零。


    “小赤赤,我們現在在茫茫大海上,可以說是與世隔絕的。所以,我還很安全。但是,你要知道,一旦出了這海,入了滄寰大陸。我要麵對的,是什麽嗎?”


    雲楚柔白的小臉,染上了一絲苦澀。她要逃,這是一定的。不僅僅是因為夙淩師兄對她的欺騙和利用。更是因為,為了保全自己這條小命,她——不得不逃。


    “什麽?”


    赤炎金猊獸血眸一呆,顯然沒有想這麽多。它不過孩子心性,厭惡夙淩憑著一張騙人的臉蛋,還有那些深沉心機,輕而易舉的就越過了它和雲楚的親密。


    這一點,就連赤炎金猊獸自己,都並沒有注意到。


    “那一夜,在死島上發生的事情,早晚會傳到滄寰大陸上去。以南域五宗和許家的勢力,他們折損了這麽多的元嬰修士,又耗費了這麽多時間和力氣。難道,之後他們會善罷甘休嗎?絕不會!”


    雲楚點墨般的黑眸裏,一片沉靜淡然。她淡淡的道著,聲音裏卻帶著淡淡的冷意。


    “而我雲楚,作為得到了‘魔仙傳承’之人。必然也會跟著一夜成名。夙淩師兄的心智過人,他一直隱沒在幕後。哪怕消息傳到了南域五宗耳中,此事絕不會和他扯上半點關係。而天魔宗的高層,又是那般看重夙淩師兄,將他視為宗門崛起的希望。你覺得,此事之後,最終會被犧牲的人。會是誰?”


    雲楚的聲音,始終平靜而從容。隻是,在閉眸的瞬間,她羽睫輕輕的顫了顫,眼底閃過了一絲破碎流光。


    於情於理,她都不得不逃。


    她雲楚的性命,不要掌控在任何人手裏!從前不會,如今不會!以後,更不會!


    “雲楚……”


    赤炎金猊獸瞪大了血眸,這些事情,這些更深的東西。它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一直以來,它都隻是單純以自己的喜怒,在衡量考慮任何事。


    而現在,看著雲楚蒼白俏臉上的一絲脆弱。不知怎的,它心中也跟著很不好受。


    “既然要逃,那便必須想個萬全之策。夙淩的手段驚人……如果,帶不走你。我怕,你反倒會因此受苦。”


    沉默,無聲的蔓延了許久。終於,赤炎金猊獸張了張可愛的小嘴,依舊是清冽好聽的聲音。隻是,那語氣卻難得的,一本正經的嚴肅。


    是啊!


    想讓它赤炎金猊獸放棄一件事情,有多麽困難!它骨子的高傲血脈,從來不允許自己妥協或退讓。


    可是,想到雲楚那一天,被那個該死的男人,逼到了那個境地。它雖然,隻是隔著房門,隱隱的聽到一些斷續的聲音。但心裏,依舊非常、非常的不好受。


    那麽、那麽想帶走這個蠢丫頭。但是,若她會因此,受到更多傷害。它卻猶豫、並且退讓了。


    “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但是,有些具體細節,需要和你確定。”


    雲楚看著這樣的小毛球,心裏微微的暖了起來。俏臉染上了一抹微笑,她黑眸也多了柔和。


    這兩年多,隨著相處時間的增長,赤炎金猊獸的性子,也逐漸的便成熟了些。雖然,還是傲嬌高傲的要命,但是,它對她已然……更多了朋友的關心。


    “說說,你的計劃。”


    對於雲楚,赤炎金猊獸雖然經常說她蠢。但實際上,卻從未小看過她。畢竟,它自己被她壓製了好久。可以說,這兩年就一直沒翻身。


    “你以前就曾和我說過,你有一個法寶。是可以承載活物的。哪怕是人,似乎也可以。”


    事情緊急,雲楚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的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以夙淩的實力,這種小把戲根本就瞞不過他。”


    聽了雲楚的話,赤炎金猊獸點點頭。不過,這種粗淺的計謀,在夙淩那個家夥麵前,絕對是行不通的。


    “恩。小把戲自然是瞞不過他。所以,我們必須要抓住重要的時機。另外,有沒有什麽辦法,暫時避過他的神識?”


    雲楚淡淡一笑,並不多說什麽,隻是向著赤炎金猊獸詢問。


    這的確是粗淺的小把戲,別說是夙淩師兄。就算是青嵐、殘情,隻怕也蒙混不過。但是,有些計謀雖然粗淺,若是能環環相扣,或許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個也比較難。不過,總歸還是有點法子。就是,維持的時間很短,最多一個時辰。”


    漂亮的血眸轉了轉,赤炎金猊獸仔細的想了想,這才認認真真的迴答。


    “一個時辰,便已經足夠了。另外,我的看守很嚴格。但是,你那邊應該不會毫無空子可鑽吧?我這就把我的全盤計劃,告訴你。”


    一個時辰的確不算長,特別還是在茫茫大海之上,簡直根本就跑不遠。不過,雲楚卻胸有成竹,將自己的計劃細細道來。


    赤炎金猊獸聽著聽著,圓圓的血眸都開始放光了。就連那很少出現的尾巴,都忍不住興奮得一擺一擺的。


    十五天之後,大船已經行駛了大半的航程,距離福州郡已經隻剩下最後幾天的路程了。


    這些天,雲楚每隔著兩三天,便要求見赤炎金猊獸一次。大概是因為她一直沒逃跑,表現也比較正常乖巧。


    青嵐、殘情在稟告了夙淩,得到了允許之後,便也放下了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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