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善戴上了一雙薄薄的掌套,心痛地撫摸著這些白線:“深海三眼蛛的蛛絲這樣珍貴,這幫猛夫,簡直糟踐好物,打結,斷線,最後居然還要交到蘇道友這樣一個修士手裏錘煉,唉,唉!”


    蘇含:…


    齊善痛惜了半天,才極不情願地說道:“蘇道友,你可懂養器之道?”


    蘇含略一思索,答道:“煉器師器成之後,往往要將新製的靈器法器放置在一定條件之下溫養,謂之養器。”


    齊善卻是歎了口氣,說道:“若是別峰修士倒也罷了,既然入了勾玉,就少不得要知道一些。這世上,卻還有一種靈器不做它用,隻以器養器,輔佐他人。這些蛛絲,便得由你來錘煉處理,最後交由他家,製成一方養器帕!”


    作者有話要說:


    !!!周五斷更一章。


    因為種種原因,在被站短一個月後,我終於在今天成功簽約了。。一直失蹤已久的封麵君也有了下落,歲月書君願意幫忙製作。而具體的圖,我打算自己繪製,會比較毀,求原諒。因此更新難產了。。。對不起大家。以後我會慢慢碼字,努力積累出一章來補給大家。


    第60章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蘇含從未聽說過以器養器一事,聞言不由有一些好奇起來。


    “養器之器,往往是做成刀鞘、拭劍布或者是穗子流蘇一類的小物件,偶爾也會有體型偏大者。像養器帕,一般是配合著類似於匕首一類的靈器來使用:平日裏將需要滋養的靈器放置在養器帕附近,兩者之間流動著的靈氣便會自動交匯流轉,將後者的精華一點點補貼到前者身上,時時養護著。我們勾玉弟子要做的就是將帕身製好,隨後會有專門的陣師來刻錄陣法。”


    雖然基本上所有的煉器師都對陣法略有涉獵,不過當靈器法器上要求的陣法已經超出了本人的造詣時,勾玉峰的煉器師便會和一些熟識的陣師合作。據齊善所言,養器陣法因為要引導靈氣的循環流動,品階不高,但是卻複雜異常。


    “製作這養器帕的第一步,便是要先理順這些蛛絲。”


    一旁站著的藍衣女修陸夏對著蘇含微微一笑,便從齊善手中接過了這些柔韌的蛛絲。她輕快地對蘇含說道:“我原本在芩器師手下當差,是被於器師要來專門到這裏幫忙的。像這樣的絲線類的煉材,和別的不一樣,是要用神識來輔助處理呢!”


    語畢,她便將那團亂絲放在青石台上,沉下氣來,放出自己的神識。


    那些雜亂無序的白絲開始隻是微微地顫抖幾下,逐漸,卻是一根根自己從線團之中繞了出來,顫顫巍巍地立起在空氣之中,極為乖巧的排成一排。偶爾有打結或者是黏連住的蛛絲,竟然也以極為緩慢的速度,輕輕分開,舒展身姿——這自然不是蛛絲自己的本事,而是有修士在後操縱。


    蘇含以前在煉製藥液時,也曾用神識控爐,但是這兩者的精細程度,卻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如果把修士神識比作一張白紙,那麽用神識控爐,便是要那紙張微微彎曲,卷住那些團狀的藥液,不讓它們墜落或者炸裂,以致妨礙蘇含動作。而眼前陸夏要理順蛛絲,就必須得把紙張折成波浪形,將這些細過毛發的絲線一一包裹,甚是要扭曲拉扯,將微小的結打開。然而修士的神識畢竟沒有紙張那麽柔軟,加上它存在於各個位麵之中,如同海波一般遼闊,自然是困難極了。齊善雖說心疼這些珍貴蛛絲,但此時教會蘇含是第一要義,他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來,將剛才被妥帖理好的白絲又抓成一團亂,並打了幾個複雜的結。


    蘇含深吸一口氣,也學著陸夏,將自己的神識探出。她閉上眼,識海之中,出現了一團白色的雜影,再靠近些,那些勾結糾纏的姿態,全數清晰地浮現出來。這就是單用神識觀察外界的效果;雖然外物在此皆是各種形狀的白色光點,難辯真形,但修士的感覺卻要來的更為清晰敏銳。她用神識觸碰著蛛絲,費力地操縱起來。


    在一旁觀看的齊善足足飲了兩盞茶水,才見到蘇含麵前豎起了一小排搖晃得厲害的白線。然而,這光景隻維持了幾柱香的功夫,就又盡數坍塌:在解第一個結時,蘇含苦苦維係著的平衡終於因為神識不繼而被打破。


    齊善搖了揺頭,又一次將絲線打亂,讓她從頭再來。


    在這一個上午裏,蘇含嚐試了三次,結果都強差人意。不但成果沒出一件,她自己反而因為神識使用過度,導致了嚴重的頭痛。最後,這方養器帕交給了陸夏來織就,蘇含隻用水煉錘將那巴掌大小的布料捶打得柔軟,封到了器盒裏。


    這還是蘇含第一次感到如此挫敗。這之後的日子裏,還必須得多加練習才是。


    她正迴複著自己的神識,一轉身就看到齊善又掏出了三柄顏色樣式各異的煉錘。


    …


    在送走了嚴師齊師兄以後,蘇含還沒來得及喘上口氣,就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器童生活之中。她見縫插針地將輕鬆一些的煉製活穿插到鍛打玄鐵之中,並抽空檢查眾人的成果,記錄詳況,好決定月底靈石的分配。


    雖然得由陸夏應付著蘇含並不擅長的絲線煉製來提高效率,但是有一樣東西,她還是決定要自己解決——那就是於器師親自派人過來要求“仔細,用心”處理的金翅迷幻蝶翼。這種妖蝶的鱗粉有著極強的迷惑效果,於器師好不容易湊足了十一隻,想要用它來試著煉製一把幻影飛劍,使其揮出斬擊之時,劍影變幻,令敵人摸不清虛實。但是這種鱗粉如果直接接觸,就很容易沉浸在幻境之中無法自拔,因此隻能用神識一一剝離。


    蘇含每日把神識放出,識海中便是密密麻麻的一堆白色光點,以至於當她晚上歇息打坐之時,剛一閉眼,就會浮現出斯情斯景。


    但是,這些疲累繁瑣帶來的好處也是很顯著的。除了體力的提升以外,在迴到棲身的院落之後,蘇含放飛八旋青蓮,已經可以自如控製其中的五瓣蓮花;迷幻蝶居首功。無論是什麽東西,隻要你練得多了,自然就會順手起來。就像是最近一段時間裏,比起最初的手忙腳亂,蘇含已經可以自如地應對種種煉材。


    今日一早,蘇含掐動手訣開啟石室,便先行來到了在最角落裏擺放著的那幾個大缸之前——這裏的獸骨已經浸泡了三個月,可以取出進一步煉化了。她將這些土係獸骨一一擦幹,不由迴想起了自己以前煉製雪色時的場景。不過,這裏可是勾玉峰,對滌塵的要求更為嚴苛;除了藥洗之外,它們還得經過火煉。


    煉器師常用的滌塵辦法,也不外乎這兩者。藥洗即將種種靈草配成藥湯,把煉材浸入其中,使雜質慢慢滲出。而方便快捷的火煉則更受歡迎一些:熱炎融質,冷火滌塵,石室裏的四個煉器爐裏,就有一個是用冷火點的爐。蘇含用神識控住獸骨,便啟動那個器爐,一團藍色的幽火竄起,將雪白的獸骨吞沒。在那躍動的藍光之中,隱隱可以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在逐漸縮小,凝練。半個時辰之後,她將爐火熄滅,手裏已經多了一塊巴掌大小的小白塊:冷火滌塵隻會將煉材中的雜質燒去,是以獸骨還保持著固態。她舒了口氣,剛要起身,就在一旁的器爐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個叫做戚思明的男修。


    他冷著臉,絲毫沒有要和蘇含搭話的意思。


    對於戚思明和樓岩這兩個人,蘇含由一開始的頭疼,也逐漸轉到了淡定相對。


    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相處過後,她也看出來了:戚思明是單純的不服氣,他不太想搭理蘇含,除了自己規定的份額,其餘一概不理。而樓岩論實力不如前者,不過對任何人都熱情以待,願意幫忙。但是這其中能有幾分真心,卻是難說的很。


    在這陣相對無言之後,石室又迎來了新的一天。器爐裏的火苗燃起,包裹著各色的煉材緩緩融化;煉錘逐漸變得赤紅,白煙之下的堅硬鐵石變得扭曲。在半空之中,絲線翩飛,織就一點素白。眾人在忙碌過後,終於在下午迎來了一點閑暇光陰,便歇息下來,飲一兩口茶水解解乏。然而,就在這一片短暫的寧靜持續了片刻之後,那扇厚重的石門被緩緩打開的沉重音響,卻將這一室祥和的空氣打破;緊接著,一個身影跨入了這幽室之間。


    蘇含抬頭看去,不由微微愣住:那是一個身著青衣的修士,麵容平平,氣質卻很是溫和。讓她驚訝的是站在一旁的諸多修士;他們的臉上,竟是難以抑製地流露出了又驚又喜的表情。蘇含心念一轉,頓時想起了馮道人的話。此人知曉開門的手訣,熟悉眾人的作息,再看看這擁護的架勢…莫非,他就是那個晉升了一品煉器師的原領頭弟子?


    來人和眾人一一問好寒暄之後,便來到了蘇含麵前。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擺放著諸多材料的青石台,便露出一個溫和笑容,對蘇含說道:“你就是蘇道友吧,這段時間,也確實是辛苦你了。我名叫沈柯,是這裏原來的領頭弟子。前段時間著實是事務繁忙,我一直未能抽出空來交待一二,倒真是對不住了。”


    他伸手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了一枚木牌,交到了蘇含的手心裏。檀色木料製成的牌身之上,細細地雕刻著一隻泛著青銅光暈的黑翅蟬,微微收斂著雙翼,極為靈動。


    在這塊木牌被取出來的一瞬間,立在一旁的樓岩忽然緊緊攥住了拳頭。而戚思明的神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青衣修士的聲音雖然溫和,但是卻帶上了一份不容置疑,對著蘇含,以及這間石室裏的所有修士說道:“這枚標誌著領頭弟子身份的青蟬令,就正式交付給你了。從今往後,隻要身在石室一日,這裏的所有修士,便都要聽從你的指揮和命令。”


    蘇含手中握著那塊輕飄飄的木牌,沉默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她目送著這位前輩匆匆離去,心裏知曉他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也有為自己撐腰之意;得到了來自他的肯定,眾人對自己的決策,隻會更加信服。


    煉器童子並非是一味困在勾玉之中,石室之內。蘇含得到了這枚青蟬令,就意味著眾人出山取材的工作,就不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青蟬令是一件功能特殊的靈器。


    昨天擼出來的圖,最後還是被美工的歲月書君否決了。的確也是我著相了,大道至簡,我們用了一個簡潔的封麵,晚上就會放出了⊙w⊙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天下知材者,莫過於用材之人。


    勾玉峰的後山之中,不僅有著用來洗器養器的那兩大靈潭,還更是收集滋養著種種珍貴的煉器材料。在密林裏爬行著的妖獸,皮可製衣,骨可製劍,血可染器。更不論那些被青玄宗從各處搬來的靈礦鐵礦;每日都有專門培訓過的弟子,仔細挑選,將其中最為精華的礦石奉給勾玉。偶爾,還能見到閃爍著繁複靈光的禁製將一小片地域層層包圍,卻是有器師在此地養著什麽靈物。


    然而,並非所有的資源,都能被眾人細心嗬護在這片地域之內。許多生長條件特殊的靈物妖獸,往往是由外峰弟子接下任務,取得資源,最後再送到這些挑剔的煉器師手裏。自然,這些煉材就不會像勾玉弟子親手處理出來的那麽完美。那些不滿的器師就會發動手下的煉器童子,出山親自去取得資源。


    蘇含所得到的這枚青蟬令,不僅僅是她身份的象征,更是她號令手下的工具。整個勾玉峰的青蟬令,都是出自同一位器師之手,被他煉製成了一套極為龐大的子母靈器:蘇含和其餘的領頭弟子手中掌握的都是母牌,可以自如地向普通煉器童子手中的子牌傳音,並掌握他們的具體位置。


    她將自己的神識分出一縷,烙在了這枚令牌之上。很快,蘇含的識海之中就出現了十一個極為接近的白色光點,閃爍跳動,一目了然。這石室之中的修士們,也都凝目望著蘇含:在不久之後的外出任務裏,蘇含的表現,將會決定他們對待她的態度。


    距離上交於器師所要求的全部煉材已經不足半個月了。蘇含帶領著整個石室之中的修士忙碌勞作,終於是在截止的前兩天將所有的任務都完成了。體修們把那十個裝滿了煉材的木箱放在地上,依次鋪開,方便她檢查缺漏。


    蘇含的視線劃過,心裏竟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舍。這些泛著青光的玄鐵,鋒利冰冷,放在頭兩個箱子裏;隨後便是各色的晶體,它們已經被煉製成了莫約雞蛋大小,各色各樣,臥在箱中。還有那些器液、毛皮,甚至是盛在琉璃瓶子裏的著色藥液,都是他們親手煉製過的。蘇含的神識仔細掃過,最終確認之後,便將它們盡數裝入儲物袋之中,帶往於器師的洞府;那才是它們應去的地方。經曆了進一步的融合錘煉,方才能成為一柄真正的靈器!


    她停在了那扇灰色石門之前,觸動禁製,等待著來自煉器師的迴應。


    蘇含的心裏,情不自禁地湧起了一分緊張和期待。


    半晌,石門的禁製緩緩開啟,寬闊的洞府裏,隱隱可以看見主人懸掛在牆上的各色兵器模具;巨斧刀劍,依次碼列。蘇含小心地走了進去,在裝飾簡單的內室之處停下,對著那個坐在短塌上的黑色身影深深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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