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祿慶外出行商也都帶著她,大家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男兒家在外,帶個通房丫頭伺候不是很正常的嗎?


    黑三娘並不知道這些,每次都歡歡喜喜的跟著他出門,看吧,這真的是她丈夫的轉世,她丈夫以前說過,等孩子大一點了,就帶她四處走走。


    這一晃,又是三年,這一年迴到白家,黑三娘發覺整個白家都有點不對勁。


    下人們常常竊竊私語,偶爾會嘲弄的看著她的方向,等她迴過頭,這些人立馬就散去了。


    黑三娘是妖啊,她想要知道的東西,沒有誰能瞞著她。


    白祿慶要娶妻了!


    黑三娘懵了,她不是他的妻子嗎?他為什麽還要娶妻?匆匆忙忙的去質問白祿慶,白祿慶一臉正常的斥責黑三娘的不莊重,告訴她等新奶奶進門生下嫡子後,就允許她為他生下孩兒,到時候在給她一個姨娘的名分,但是她切記不可恃寵生嬌,要對新奶奶恭恭敬敬才是!


    一通教訓砸的黑三娘頭暈眼花,這一切都不對啊!


    她呆呆的問白祿慶,不是說要娶她為妻嗎?她不是他的妻子嗎?


    白祿慶聞言斥責她的異想天開,他堂堂白家二少,怎麽會娶一個沒有身份的女子做妻子,讓她以後不要再說這些瘋話!


    黑三娘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了,呆呆的迴到自己的屋子,想著到底哪裏不對勁,這場爭執被白家老太太知道了,堅決要對她實施家法,一個通房丫頭居然有如此妄念,傳到外麵還以為他們白家家風不正,親家該怎麽看?


    白祿慶終究顧忌這些年的感情,為她求了求情,將板子換成了禁足,黑三娘關在小黑屋裏,聽著外麵看守的婆子嗑著瓜子聊天,她終於慢慢理清了思路,知道每一日丫頭端上的所謂補藥不過是為了避免她有孩子罷了。


    錯了,一切都錯了。


    想清楚以後,區區小黑屋怎麽能關住黑三娘,她漫無目的的在白府裏走著,看著處處張燈結彩掛滿紅燈籠,園子裏還在唱著堂會,原來這就是娶妻呀!


    白家二少娶妻,開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她要離開這個地方,卻被人團團圍住,白祿慶臉色發青的罵她不知廉恥,居然與人私奔!


    黑三娘看著地上磕頭求饒口口聲聲說是她要跟他私奔的男子,很是不解,她都不認識這個人啊,不過都不重要,反正白祿慶也不是她要找的人,一切都錯了。


    白祿慶聽了她的話,臉色更加不好看,他的旁邊站著新婚的妻子,一臉溫婉的模樣說這是不是有誤會,白祿慶一臉火大的阻止了她繼續求情,白家老太太拐杖直杵地說要把黑三娘沉塘,白祿慶一句話沒有。


    這個女人一開始就在騙他,他這頂綠帽子不知道戴了多久,真是奇恥大辱!


    白府的家丁湧上來要抓她,黑三娘不是嗜殺的人,一開始還皺著眉躲避,可是白府那群人用各種不堪入耳的話罵她,聽得她越來越煩躁,白祿慶還親自上手準備拿住她。


    黑三娘終於還是開了殺戒,白祿慶、抓她的家丁不知道傷了幾個,一不留神還現出了原形,白家眾人四散而逃,她也離開了那個地方。


    不久之後,就聽說白家二少娶了個蜘蛛精,結果一家子全被吃了的流言,黑三娘很疑惑,她並沒有吃人,也沒有殺那麽多人啊!


    唉,臭道士又要找她麻煩了。


    出乎她意料,她迴洞府呆了好久也沒有道士來收她,她後來才知道外敵入侵,道士和妖界都去打洋鬼子去了,國土淪喪,哪有功夫來理一個小小的蜘蛛精啊。


    又過了十來年,黑三娘痛定思痛,覺得自己的方法不對,她這次帶足了金銀珠寶才下山。


    很快,她又嫁人了,生了個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這次沒錯了,她的丈夫她的兒女都迴來了,原本以為妖生圓滿了,可是老天始終要跟她做對,她那年近四十歲的丈夫遇到了真愛!


    不止是她的丈夫要衝破封建思想的禁錮讓她給真愛騰位置,她的兒女也站在真愛那邊,覺得不肯退讓的母親是多麽的麵目可憎。


    黑三娘的腦袋一團亂,這不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她乖巧的兒女,你們不要吵,讓我好好想想!耳朵旁始終有嗡嗡聲,讓她心煩意亂,眼前甚至出現了一道道重影。


    等她清醒過來,這次的丈夫和兒女都已經被她給吃了。


    她吃人了!


    震驚過後,很快她就想開了,吃人就吃人唄,妖吃人不是很正常嗎?她的骨肉被她吃了有什麽不對?黑三娘不知道自己的思想已經走向了極端。


    她隻是突然明白,她的丈夫,她的兒女真的迴不來了,巨大的痛苦啃噬著她的心,終於,她將自己的一段段記憶封印了,哪怕神識受損,她也不要記得那些記憶!


    就這樣,封印了記憶的黑三娘過了幾十年又懵懵懂懂的下了山,遇到一個男人嫁給他,文化變革的時候,趕緊跟她這個有錢的資本主義尾巴劃清界限,帶頭□□她,被她給吃了。


    迴山,封印記憶,過幾十年再下山,就遇到了這一任丈夫,相識於微時,情濃的時候什麽好聽的話都說的出口,發達了就有了其他心思,她準備按照他的誓言將他吃掉,沒想到卻意外的被修道者聯盟的修士發現了。


    不知道為什麽,即便沒有記憶,但是民國那一任丈夫之後,黑三娘不管嫁給誰,都不曾生過孩子。


    因為封印了那些記憶,她的神魂是不全的,所以這麽多年她始終無法結丹。


    講完了故事,黑三娘仿佛終於從過去中解脫出來,她笑了笑:“那些修士告訴我,我的罪行估計是天雷轟頂了,不過沒關係,反正我沒有結丹,最多隻能活到四百歲,已經過了三百多年,多幾十年少幾十年沒有區別,我就是想把這些事情說出來,總該有人知道吧?”


    熊圓圓聽得眼眶發紅,好可憐,她拍的電影電視劇什麽的簡直沒法比,聽到黑三娘準備坦然麵對自己的死亡,熊圓圓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哪有這麽重,三界同盟才成立多久啊,以前做得事是同盟成立之前的,他們沒有權利追究!你放心,我幫你找個好的辯護人,最多就兩三條人命嘛,沒問題的!”


    黑三娘眨眨眼,還能這樣?!


    熊圓圓拍著胸脯保證沒什麽大問題,緊接著又說:“三娘,你不能放棄,你封印已經解開了,神魂應該很快就會恢複,爭取在幾十年內修成金丹不就行了?!”


    熊圓圓說的豪氣萬丈,黑三娘木木呆呆的點頭“哦”了一聲!


    離開探視室,熊圓圓慢慢平複心緒,人類世界果然很複雜,人心果然是最不可琢磨的東西,曾經相愛又怎麽樣,最終還是反目,有天長地久永恆不變的東西嗎?


    緣來緣去,不過是如此罷了!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都隻不過是執念而已。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就一頭撞到了別人身上,正準備說對不起的,結果頭頂上就傳來了特別熟悉的聲音。


    “怎麽走路也不看路?撞到頭沒有?疼不疼?”陸時淵擰著眉,有些擔憂的問。


    熊圓圓搖搖頭:“我沒事。”


    陸時淵在大門口等了熊圓圓好一會兒,蜘蛛精講的故事他也聽見了,他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並不會像監視器前其他的女修那樣多愁善感,眼圈發紅,也不會因此同情蜘蛛精。


    殺人就是殺人,吃人就是吃人,她的遭遇並不是她這麽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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