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規是天庭所立,就連元始天尊都不能輕易打玉帝的麵皮,因而一旦違背天規,相當於被三界所棄,除非改天條,或者順從天條,否則此生此世再無出路。看似是這樣,因為所有人都忽略了,這世上還有一個比聖人更厲害的人物,那就是天道代言人,聖人的師父,鴻鈞老祖。


    問世上,誰能恣意打天庭的臉,天庭還隻能受著,非鴻鈞老祖莫屬。


    楊戩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廢玉帝,也不是責罰玉帝。在場諸人此時心裏才明白,連他們都想得到鴻鈞老祖一定會護短,楊戩何許人也,怎麽會傻乎乎地上去雞蛋碰石頭。他從頭到尾,一步一步,算計了所有人的心理與行為,就是為了得到鴻鈞老祖的一個承諾,所以一開始他就大力抨擊玉帝,對玉帝步步緊逼,看似是為了伸張正義,其實是為了……封口費,並且所有人都被他繞進去,做了他的幫手。


    通天教主本就不忿,能氣著他師父,坑著他的師兄弟,他怎麽會不蹦出來,而闡教十二金仙,也是正義之士,必會開口,十二金仙一開口,元始天尊素來護短,自然也會幫忙。而道德天尊,乃人教教主,因而他一開始就提及人族,無論如何,他也必為人族出手。至於西方二聖,隨波逐流,隻要前麵環節達成,他們當然也會賣師兄們一個好。


    有這樣的心機的沒有這樣的膽識,有這樣膽識的沒有這樣的演技。心機,膽識與演技共集一身,楊戩,真不愧是楊戩。


    現在好了,聖人言出法隨,他說必賞靈寶,那就是必賞羅,必須賞他靈寶作為他娶西海三公主的聘禮啊!


    簡直是一箭無數雕。第一,賞給違背天條結合的夫妻聘禮,狠狠打了玉帝與天庭的臉,臉都打腫了,並且從此之後,誰敢拿楊戩與西海三公主成婚違背天條來說事?第二,道祖賜聘禮什麽概念,相當於變相承認,道門與西海聯姻,西海龍宮乃至龍族,地位水漲船高啊。第三,道祖寶庫裏的寶物,即便是最差的,也非同凡響,全部送到西海去,西海龍宮的實力從此提高的不止一個檔次。有了麵子又有了裏子,西海龍王就是過去再討厭楊戩這個女婿,現在肯定也歡喜地抱住他親了。第四,嗬嗬,昨日破陣時,依稀看到,他與他老婆在吵架,嗯,現在肯定不會吵了。


    而今看來,楊戩已經完美地完成了他所有的計劃。然而,通天教主的內心在咆哮,你拉了五個聖人下水,夥同十二位金仙,坑了道門始祖與他的兩個童子三界主宰,


    作者有話要說:  就是為了哄老婆開心,和嶽家和解?!!


    楊戩,你這麽牛,你咋不上天呢?!


    作者有話說:高能持續中,o(n_n)o哈哈哈~


    第60章 歸來敲鍵自歎息


    寸心在想, 如果自己的晚輩拐彎抹角糊弄自己和自己親近的人, 就是為了實現不可告人的目的, 自己明知如此還不得應他時, 她會是何等的憋屈, 何等的憤怒,何等的深深惡了此人?


    連她都是如此, 鴻鈞老祖何等人也, 高高在上,指點天道運行億萬年, 恐怕,在他老人家漫長的生涯中,從來沒碰見這樣膽大包天之徒吧, 就是因為從未遇見,震驚和憤怒才會加劇。


    元始天尊與道德天尊已經別過臉去不說話, 通天教主滿臉幸災樂禍, 西方二聖看著楊戩就像看著什麽新奇的動物,而下方十二金仙和第三代弟子們,皆是噤若寒蟬。玉鼎真人很想開口, 然而在鴻鈞老祖的威壓下, 以他的微末道行,根本連跪都跪不住。


    隻有楊戩,仿佛對周遭的氣氛變化毫無察覺,他叩一個頭重複道:“弟子懇請太師祖垂憐。”叩一個頭重複道:“弟子懇請太師祖垂憐。”


    他甚至撤去了九轉玄功護體,他的額頭一片青紫, 隱隱都有鮮血沁出。


    寸心已經看不清他的身影了,她與他之間,仿佛隔著漫天大霧,淚水無聲地滴落於塵土之中,潤澤了大地。


    他不該是這樣的,他不該,在這裏對著人磕頭,哪怕那個人是天道代言人也一樣!他生來就該是驕傲的,頂天立地,他是她心中永遠的大英雄。


    寸心不由得自嘲一笑,當初他忽略自己時,自己心生怨懟,現在他連命都不要了,自己反而不敢接受了。是啊,這樣厚重的心意,她怎麽能接受,怎麽敢接受,怎麽忍心接受?


    玉鼎真人此刻在心中直怪自己當初不好生修煉,如今連為徒兒求情的力氣都沒有,搖搖欲墜,眼看著他在那裏磕頭,玉鼎真人在心中呐喊,別磕了,你這不是再求師祖垂憐,你這是作死啊!


    突然間,他周身的壓力一輕,玉鼎真人一愣,低頭看見懷中的玉如意,正想問:“徒弟媳婦,這是什麽寶貝,你給我,你怎麽辦呢?”


    還沒來得問出口,就聽見徒弟媳婦的聲音。


    “寸心見過道祖。楊戩所為,皆是一時衝動,當不得準,懇請道祖恕他冒犯之罪。道祖適才曾言,可贈楊戩一靈寶,楊戩犯下此過,也無顏再求靈寶,然寸心鬥膽,看在楊戩以往的功績,隻想請道祖借一件靈寶給他一用。”


    “寸心……”


    三公主“惡狠狠”瞪了二郎真君一眼,鬆開架住他的胳膊,掩住他的口,輕聲道:“別說話,聽我的。”


    鴻鈞老祖雙目微攏,看向寸心,寸心隻覺仿佛有十方大山臨身一般,忙調動全身法力撐住,才沒落得個癱倒當地的慘樣。


    “哦,不知是何寶?”


    三公主咬牙,隻覺口腔裏的鹹腥味都在散溢,她深吸一口氣道:“是令人現今的記憶,能迴到過去自己肉身上的寶物。”


    “諸位天尊不是都對玉帝過去的作為有所不滿,對天下蒼生充滿悲憫嗎,隻要將楊戩現今的記憶,送到他家變之前,那以他的智謀手段,定能阻止一切悲劇的發生,這樣不僅能讓他戴罪立功,也是對他這些年來拯救蒼生的獎賞。”


    鴻鈞老祖麵上顯出訝異之色,道:“你既知此寶……”


    寸心心頭狂喜,真的有這種寶貝,她就說,她的重生,怎麽會是偶然!而楊戩,已經被自己老婆的這一段話震懵了,他幾乎是不可抑製地順著寸心的話想下去,迴到過去,爹,娘,大哥,一切都沒有失去,一切都來得及。


    然而鴻鈞老祖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們從喜悅的狀態中拉將出來。


    “你可是要用此寶的代價。”


    代價?什麽代價,寸心搖搖頭,下定決心道:“小龍不知,但是,不論是什麽代價,我都能接受。”


    鴻鈞老祖笑道:“先莫急著應,聽老道與你道來,再做決定,你真的願意為楊戩付出這麽多嗎?”


    “昔日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絕,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鱉足以立四極,於是便有四天柱,連接天地。要用此寶,逆天改命,先得證已之誠,天柱有天階三千六百五十萬階,你可願一階一階叩上去,以證明你的誠心。”


    三千六百五十萬階……寸心看向楊戩,他的眼中顯出焦急之色,她手上一用力,搶答道:“小龍願意!”


    鴻鈞老祖聞言點點頭,道:“莫急,還需第二步,逆天改命,需耗費老道極大的修行,但看在楊戩是我玄門弟子的份上,老道也不與你等計較。然,僅靠老道這區區犧牲還不夠,將欲得之,必先舍之,你要改一個人的命,得用你自己的命來換,你也願意嗎?”


    楊戩聽到此終於忍不住把寸心的手拉下來,急急道:“寸心不可!我之團聚,不能用你的性命去換!”


    寸心突然笑開了,她帶些嬌嗔意味道:“你又忘了,夫妻一體,你的團聚,就是我的團聚。”


    她猛地轉頭看向道祖,朗聲道:“小龍願意!”


    罷了,沒命而已,魂魄還在,龍宮有角膠,可以續骨節生肌膚,實在不行,轉世重修也行,就是父王母後哥哥弟弟又要傷心了。可她真的,不能不這麽做,楊戩一生都在緬懷家人,現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眼前,她必須要幫他。


    “好好好。”道祖撫掌笑道,“果真有情有義,不枉老道這曾徒孫為你做出這等事來。不過,還是不夠,逆天改命,還需得跳入天燈之中,屆時神火焚身,魂魄蕩然無存,消失於天地,你也願意麽?”


    “夠了!太師祖何必以言相欺。”楊戩厲聲道,“弟子於玉虛宮修行多年,從未聽過此寶,太師祖若要怪罪,楊戩一人足以,何必害我妻性命,還要將她魂魄驅散?!”


    三公主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望著上座慈眉善目的道人,感情都是騙她的?看著這麽仙風道骨,原來心眼兒這麽小,還這麽壞。


    鴻鈞老祖並未開口,反倒是元始天尊奇道:“怎得,不是你告訴她的嗎,此乃我道門不傳之秘,三界之中,除我三教道統,旁人一律不知。”


    “真不是。師父,弟子壓根就沒告訴過楊戩這迴事。”玉鼎真人因受驚過度合不攏的嘴巴終於緩解過來,急急開口道,“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所謂逆天改命,其實隻能改小節改不了大的走向。師父曾告訴過弟子,楊戩身負重責,他遲早得走上那條道路。一則現在他還沒走上去呢,弟子怎敢告訴他這迴事,讓他去以身犯險。二則如若他父母雙全,他隻會是灌江口的一個混小子,如何能經曆這一切,察覺他應當察覺的東西,將來用行動改變它呢?”


    “因而,楊家滅門,隻怕不是小節,而是天道運行大的走向。所以,徒兒,就算你叩上天梯,以身投神火,你送迴去的人隻怕也改變不了你們家人的命運,一切都是徒勞。別怪師父,師父不是要阻止你救活家人……師父,師父,隻有你一個徒弟,你讓師父看著你去送死,師父真的做不到,做不到啊。”


    玉鼎真人嚎啕大哭,楊戩的眼角也濕潤了,他側過身去,對玉鼎真人磕了個頭道:“師父對弟子恩重如山,弟子怎會怨怪師父,皆是楊戩過錯,讓師父為弟子一直操心,未得享片刻安寧。”


    “真、真的嗎?”玉鼎真人醒醒鼻涕哽咽道,“那就好,那就好,徒兒快起來,別跪了,師父看著心疼。徒弟媳婦你也不要莽撞了,你再犧牲也沒用,還是好好陪著我徒弟吧。他隻有他妹妹和你兩個了,你要是沒了,他還指不定怎麽樣呢。”


    “不過……徒弟媳婦,既然貧道我沒有告訴我徒兒,我徒兒也沒告訴過你,那你是從哪裏知道的?”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寸心,三公主一愣,已經陷入深深的茫然和無措,她究竟是怎麽迴來的,道門不傳之秘,外界怎麽可能會知道,那又是誰將她送迴來的呢,還是說世上還有第二件可以逆天改命的寶物。


    寸心對上楊戩的眼神,磕磕巴巴道:“我是在,在我們龍族的典籍上看到的……或許世上還有第二件可以逆天改命的寶物呢?”


    鴻鈞老祖聞言一哂,搖搖頭道:“不可能。老道活了億萬劫,怎能不知。世上隻此一寶,能有此神力。隻有我道中人能知,也隻有老道門下之人,才能讓老道為他耗費如此多的精神。”


    寸心聽著就覺得好笑,老道士又在騙人了,隻此一寶,非道門中人不得而知,用它還要付出魂飛魄散的代價,那她是怎麽迴來的?她可不認識什麽三教傳人,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她抬頭正想反駁,結果對上鴻鈞老祖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就像一記重錘重重敲到她的心上。


    不,不,不!她認識的,她認識的!不僅認識,還和他做了整整一千年夫妻,折磨了他整整一千年呐。


    就像活生生把一塊燒紅的烙鐵塞進喉嚨裏,五髒六腑仿佛被尖刀攪作一團,鮮血淋漓。她本以為當年他接下和離聖旨時,她的心已然痛到極致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更痛的。


    “……是……你。居然是你……”


    三教之中,知道此事,又會為她這般的,隻有楊戩,隻有他……


    剛剛鴻鈞老祖是怎麽說來著。三千六百五十萬階天梯,一階一叩,一階一叩!那時,三聖母的兒子砍在他身上的傷,應該還沒有痊愈吧,也是,那可是開天神斧,哪有那麽容易好。所以,他就這麽拖著病體,磕到鮮血淋漓,一步一步地上去,一步一步地上去,血就沿著漫長的天梯,慢慢地淌下。然後……他就跳進熊熊的神火中,肉身,元神,連帶魂魄,都燒得一幹二淨。他清俊的眉眼,她在心裏描摹無數次的模樣,最後連一把灰都不剩,就是為了她!就是為了把她送迴來!


    為什麽呢,為什麽他們最後會落到這樣一個下場?一個心灰意冷死在西海深淵,一個拋棄一切消失於天地之間。


    寸心終於忍不住撲過去抱住楊戩,淚眼婆娑中,對上的是楊戩有些驚訝茫然的神色,她哭得肝腸寸斷:“你,你若是當初帶封信來,不,不,更久以前,剛成親的時候,你要是說幾句軟話,或者你好好教訓我一次,我不會和你那麽吵的,我不會那麽傷害你的!我們會好好一起過日子,我們會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一大家人幸福地在一起,三界都會羨慕我們的,你那麽好,你做了那麽多好事,不該是那樣的結果,不該是那樣的結果……”


    “我們何至於如此!”寸心句句質問,不知是在問天,還是在問她自己,“我們何至於如此啊!”


    心如刀絞中,隱隱聽見道人的聲聲吟唱:“千載情緣刻骨情,一朝如何能盡棄。天極之處高無盡,為誰往來叩天梯。”


    作者有話要說:  又用了一堆紙,明天更下一章,就是寸心死後前世番外了,友情提示,備好麵巾紙。。


    注:龍宮有角膠,可以續骨節生肌膚。——引用自《聊齋晚霞》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引用自《荀子》


    第61章 安得防盜千萬間


    楊嬋一直覺得, 自己是一個幸福的姑娘, 盡管父母早逝, 但她卻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後麵還有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還有一個可愛的寶寶。


    盡管這一切是違背天條而來,她雖有些擔憂, 卻並不害怕, 因為二哥會一直保護她的,不論她做了什麽事, 她一直這麽堅信著,直到,她被壓在華山下整整十六年。


    她一片澄澈的心裏, 由此開始對最親最愛的兄長,滋生了怨恨。一千年的灌江口, 又在華山重演, 而造成這一切的,居然是當年千方百計逃出來的遺孤之一。


    二哥變了,他不像是我的哥哥, 他徹徹底底成為了司法天神。


    楊嬋既失望又絕望, 直到她孩子,來到了華山。


    她本以為,她是恨上二哥了,可從那之後,她卻日日夜夜在噩夢中掙紮, 不是二哥的手上沾滿了沉香的血,就是沉香將二哥的頭顱,一斧砍下來……每每醒來,冰冷的石台上早已是濕潤一片,她看著禁錮她的牢籠,竟然生出謝天謝地之感。謝天謝地,她還這裏,謝天謝地,她最愛的兩個人,沒有互相殘殺。


    然而,這憂懼終有盡頭,她看著沉香拎著開天神斧興高采烈進洞時,幾乎靈魂都在顫抖,她的內心在呐喊:“你舅舅呢,你舅舅沒事吧?”


    幸好,上天還是眷顧她的,二哥隨後進來了,臉色雖蒼白,但仍帶著笑意。


    原來,二哥從來都沒有變過,不,他還是有所改變,他變得更偉岸,更高大。


    他改了天條,讓灌江口的悲劇不會再重演,他鍛煉出了沉香,讓他們一家團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是三界公認的大英雄,也是她心中,永恆的英雄。


    可這個英雄,卻是孑然一身的,除了哮天犬,沒有人陪在他身邊。他就這麽孤零零地,支撐了千百年。楊嬋對哥哥充滿了愛憐,她想借她兒子沉香的婚禮,為二哥和嫦娥牽線。誰知,卻聽見她的消息,她的前二嫂,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漫長的囚禁生涯中,記憶裏寸心與二哥的那些無謂爭吵,都漸漸淡去,遺留下來的,隻有她那張如太陽花一般,絢麗明媚的臉龐。她是個好姑娘,隻是,當時二哥與她,都太年輕,還不懂,怎麽經營一份愛情,怎麽維持一段婚姻,一夕錯過,便再無迴頭之機。


    龍女一片癡心赴了黃泉,而二哥,卻將心給了別人。楊嬋低聲勸慰著四公主,不希望她的姐妹將此事歸咎於她的兄長身上,他們已經和離,二哥並沒有錯。可讓楊嬋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的二哥並不是這麽想的,他甚至,根本就沒有變心。


    母親瑤姬死時,她不在眼前,她並沒有目睹二哥此生最絕望的表情,可在今天,她補上了當年的愧疚和憐惜。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擊打他有些單薄的身軀,開天神斧造成的傷勢被極度的傷心與絕望激發,鮮血噴出,留下滿地的落紅,就如他們當時成婚時,那漫天的嬌豔與美麗。


    他像一隻發狂的野獸,頭也不迴地衝出去,任由她怎麽喊也無濟於事。


    哮天犬汪汪跟上去,楊嬋也跌跌撞撞地追出去,小玉忙攙扶著她,劉彥昌挽住她的手,她一聲一聲地喚著兒子:“沉香,快駕筋鬥雲帶上娘,快去追你舅舅!”


    她們一家緊趕慢趕來到從未去過的西海。金碧輝煌的水晶宮,現今是一片凜冽的白。


    楊嬋還沒有進門,就聽見拳□□加的重擊聲。她的二哥,那麽英勇強大的二哥,癱倒在地上,任由一群人對他拳打腳踢。而哮天犬卻被踢到在一邊,早已昏迷過去。她心膽欲裂,尖叫一聲撲上去,擋在二哥身上,哭喊道:“別打了!別打了!他身上還有傷,不是他的錯,別打他……”


    一個俊朗少年冷笑一聲:“確實不是他的錯,他早在一千年前休了我妹妹,我妹妹如今心碎而死,也是她咎由自取。隻是你們楊家人,穿一身鮮豔服飾來參加我妹妹的葬禮,這不是欺人太甚,難道不該打嗎?!”


    楊嬋被這句強詞奪理氣笑了,她怒道:“我二哥穿的明明是玄色,要打也不該打他!”


    另一個少年嗤笑道:“小爺才不管這些,看他那張臉不爽,想打就打了,怎麽樣!他楊戩本事這麽大,有種去西天佛祖那裏告小爺啊!”


    楊嬋還待再辯,卻被楊戩攔住了,他咳得撕心裂肺,在墨色的衣服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花。他說:“大太子,三太子,皆是楊戩對不起寸心,今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隻求讓我死前,再看她一眼。”


    敖烈隻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現在做出這幅情深的樣子了,他三姐為他頂罪,枯守西海深淵數百年時,他又在哪裏?!一邊哄著他姐姐,一邊對著別的女人說甘願反下天去,豎旗為妖,害得三姐,生生沒了性命。敖烈低吼一聲就要衝上來打死這個王八蛋,卻被龍後攔住了。


    “都住手!”龍後紅腫著眼,冰冷道:“司法天神,你既來了,就來見見寸心吧,我這傻女兒,端得是人蠢一根筋,一生都念著她那前夫,殊不知,那個負心漢,早就移情別戀了,隻有她還一直守著,最後反誤了自己的命。你進來吧,老婦也還有有些東西,要給你。”


    楊嬋哆嗦著看著二哥搖搖晃晃地起身,她想跟進去,卻被一群人高馬大的少年攔住,沉香想要闖,也被她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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