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脈脈很擔心她,也不知道她多久會產子,把她拿出來,給她喝了花蜜和石乳之後,就讓她睡了。


    這時候,天空中突然掠過一股頗為巨大的靈力威壓。


    龐脈脈臉色一變。


    當然了,她師父是金丹圓滿,師祖是元嬰祖師,這股威壓雖強,也不過是屬於金丹期而已,和趙千行相仿。


    她之所以變色,是因為這股毫不掩飾地,高調的靈壓她很熟悉。


    正是昨日所見。


    她做夢也不想遇見的。


    難道是追上來了?


    她的手釧裏有兩張遠距離傳送符,是師父給的,用來保命用,但是這種符的最遠傳送距離也不過一千裏,如她現在的位置,是不可能傳送迴宗門的……


    不知道會不會被很快追上?


    而且端木馥他們三人怎麽辦?


    那叫做柳辛文的金丹男修已經降了下來,龐脈脈的心髒都扭成了一團……


    她從樓裏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如噩夢一樣緩緩落地。


    端木馥迎了上去,口稱前輩,行禮說:“小子端木馥,是合一宗門下,家祖端木真君。”


    這是他跟人打交道的開場白,倒不是說這位修二代特別願意“拚爹”,而是出門在外,如此可以避免很多沒必要的衝突和傷亡。


    這種事情上端木馥很務實,不會自命清高惹來麻煩,倒是端木無傷有些自恃,不肯如此。


    那個柳辛文果然一聽到就露出了笑容,道:“原來是端木老祖家子孫……”然後做了自我介紹。


    端木馥聽他介紹完,恍然大悟說:“原來前輩是碧梧郎君,晚輩久仰了。”


    柳辛文又問他們,說:“你們昨日在萬山真人家做客?”


    端木馥迴答“正是。”


    “我在萬山真人家西隔壁有個小小別府,比不得萬山真人所居,但也算有個小花園,一口小池塘,早知你們就在隔壁,一牆之隔,當請一遊。”


    端木馥做出受寵若驚狀:“如此倒是巧了,竟與前輩比鄰而居,隻是我們住處不在西側,要不然便真是一牆之隔了。”


    龐脈脈隔著窗戶看到柳辛文打量著他,一副衡量的神色。


    然後便聽到他略帶陰柔的聲音說:“你還有同伴,何不請出來一見?”


    端木馥連忙說:“理應叫他們拜見前輩!”


    ☆、第60章 正主


    其實端木馥說完這句話,陳青路和林盼兒都站在門口,隻有龐脈脈在小樓二樓。


    龐脈脈雖心中沉了下去,但也知道此刻不能有絲毫遲疑,急急下樓,和林盼兒站在一起。


    對於他們來說,金丹修士雖然比他們層次高得多,但是畢竟是經常見到金丹修士的,並不以為奇。當然,對方不是自己宗門的,需要格外恭敬小心一些,省得惹惱了人家吃了虧,這裏可沒長輩替自己撐腰。


    端木馥客氣裏帶著自然,陳青路恭敬外顯得平靜,林盼兒甚至是好奇的,還不時看看人家前輩的模樣。


    所以龐脈脈必須和他們一樣,低頭向柳辛文行了禮,還作出天真狀看了他一眼。


    端木馥替他們介紹:“前輩,這是晚輩的師弟和兩個師妹。”


    “哦,”柳辛文眼睛在林盼兒身上一轉,道:“都是師妹,那想來都是你們宗門的內門弟子了?”


    “正是,前輩,”端木馥重點介紹了龐脈脈,“這位師妹是我宗拓冶峰弟子,是盧真真人門下親傳關門弟子。”


    “哦,”柳辛文果然態度更加和藹了一些,盧真名氣不小,修為遠在他之上不說,又有個護短的元嬰師父,況且,那一脈是煉器師,這世上誰也不想得罪煉器師和煉丹師的。“小姑娘看來天分很好啊,今日來得匆忙,卻沒帶見麵禮。”他聲音溫柔。


    龐脈脈看到旁邊露出盤算神色在衡量這個前輩能不能討好的林盼兒,心中一動,作出羞澀狀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裏故意輕輕嬌聲說,“多謝前輩厚愛。”


    她這番作態,自己緊張得臉都有些紅了,但是看在柳辛文眼中,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模樣英俊,也算年少得誌,喜歡他的女修士向來多得很,這個剛入化炁期的小姑娘這番情態,實在再正常不過。


    而且男人在第一眼被少女愛慕,他雖沒把龐脈脈放在眼裏,卻也是心情愉悅的。


    又客氣勉勵了幾個後輩幾句,碧梧郎君柳辛文就匆匆飛走了。


    龐脈脈鬆了口氣,好在她沒把事情告訴端木馥他們幾個,要不然這一次說不定就有人配合不好露了餡,秘密果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倒也不怪林盼兒,林盼兒本不知情,何況柳辛文來得如此快,就算迴宗門難道人家追不上嗎?


    現在看來,他也隻是隱隱懷疑而已。


    自己並沒有露出什麽痕跡,難道是那個避水術?自己是撤掉了的。


    應該也沒有法力痕跡殘留。


    若說有什麽可懷疑的,也不過是田霞初那雙被挖掉了眼珠的眼睛,在那石頭卵殼離體時,從睜著變成了閉上。


    那碧梧郎君疑心病如此重?


    林盼兒站在她身側,伸手抓住她手掌,悄聲笑著說:“脈脈,你原來喜歡這位前輩這種的?我還以為你喜歡趙師叔呢!”


    龐脈脈一驚,看著她。


    林盼兒有些小小得意她自己的犀利:“因為當初找到你,咱們在一起那幾個月,趙師叔就對你照顧有加啊,他那麽冷的性子,哪裏曾經對哪個女弟子如此過呢?後來又教你雷炎劍,一教就那麽久,他何曾對誰那麽有耐心呢?誰料到你竟然喜歡這位柳前輩這樣的!……畢竟人家不但法力高強,還生了一副好模樣啊!”說著還歎了口氣。


    龐脈脈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


    端木馥隻聽到了後半截,不快說:“龐師妹,這位柳前輩是西嶽山離魂宗一位長老,喜歡他的女修士多得很,他這人有些遊戲花叢的,可不適合你!”


    離魂宗是一個小宗,算是龍虎山的附屬宗門。


    龐脈脈覺得以那柳辛文心狠手辣心思縝密的性格,很可能還留了神識在偷聽他們說話。因此也不敢多說什麽,隻淺淺笑了笑,說:“你們說哪裏去了?”又道,“咱們還是快去找紅顏花去吧。”


    這會兒她倒是有點感謝林盼兒了,要是他們直接迴宗門,那人追上來,恐怕懷疑會更大,這會兒他們不迴去,反而悠閑地去采花,反倒不像是偷窺了秘辛的樣子。


    果然,之後柳辛文再也沒露麵。


    在臨淵山找了好幾天,才找到了一朵紅顏花,品相還不很好,待要采花,果然有一條粗如人腰的大蛇躍了出來。


    那蛇大約有三四丈長,看上去很可怖,真的是狂蟒之災的感覺,而且還帶毒,頭上長了兩隻角,銀光閃閃,大張著嘴,頭部看上去十分猙獰可怖。撲過來帶著一股腥臭的風。


    好在他們都做好了防毒準備,龐脈脈第一次參加這種硬戰,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靜,表現還行,先是用五雷術轟傷了它,最後還補了一劍,雷炎劍威力驚人,這一劍就要了它的命,得到了大家誇獎。


    還算比較輕鬆地殺死了這條四階的雙角蛇之後,他們采了花,也沒談分配,直接給了林盼兒。


    林盼兒很感激,眼睛都淚閃閃的了。


    因為這段時間相處,龐脈脈覺得林盼兒雖然有些掐尖虛榮之類的毛病,人倒也不算壞,共患難感官上就好了不少,看著她這模樣也不禁微笑。


    蛇的皮已經破破爛爛的了,雙角倒是還算值錢,陳青路動手剝了皮,說龐脈脈這次出力最多,要把比較大的那隻角給她,他和端木馥一個得小的角,一個得蛇膽。


    龐脈脈擺了擺手說:“陳師兄你之前給了我線軸,我這次的戰利品就給你吧。”


    陳青路笑了笑,也沒推辭,他處理完蛇屍,把小的蛇角給了端木馥,自己拿大角和蛇膽,端木馥不要,說自己要蛇膽,陳青路拿了雙角,還說可以替他煉製一對匕首了。


    端木馥喜歡煉丹煉器,雖然水平都不太好,但是也能煉出東西來。


    陳青路笑了,說:“臭肥的便宜,那我就不占白不占了。”


    他很節約,不但把有用的材料處理好,破爛蛇皮也剝了下來,連蛇肉都剔下來,收好在儲物袋裏。


    他天資不算高,是化炁之後才被從外門收入內門的,也沒有得力的師尊,又是凡人出身沒有家族可靠,什麽都要靠自己打算。


    戰勝又得到戰利品,分配也沒有任何異議,四人心情都不錯。


    但是當他們在山裏打算返程時,卻遇到了來找他們的林英林師兄。


    四人都大吃了一驚。


    林師兄在普通弟子眼中是很奇特的,他本來是個天才,年紀輕輕結丹,卻又碎了丹,碎丹也不氣餒,他重新修煉,卻又因為殺了人被罰在奇寒的風窟裏麵壁苦修。


    如今按理是不能出來的。


    此刻竟然出現在了這裏!


    龐脈脈心裏有數,多半是因為寵物和他的契約使他感受到花靈出了問題,這才匆匆趕來的。


    看著他風塵仆仆站在那裏,她一時愧疚得說不出話來。


    端木馥在眾人中和林英師兄關係最近,畢竟他們是一支的,雖然端木馥小時候林英師兄已經是化炁期了,他懂事開始修煉人家都快結丹了,他成年人家已經碎丹……


    端木馥對著林英師兄的態度比對著柳辛文時還要規矩和客氣。


    看得出對這位大師兄他又敬又怕。


    林盼兒也上前見禮,她和林英師兄同族,但是卻不顯得很親近,估計林師兄二十年前碎丹時她們林家不但沒拉一把反而落井下石了,但是林盼兒年紀比起一百多歲的林師兄畢竟是小太多,估計落井下石也不是她的事兒,那會兒她還是剛剛引氣初期的小人物呢,所以結仇也輪不到她。


    她的態度是討好卻又尷尬的。


    龐脈脈則是最尷尬的一個,她倒不怕林師兄當時說的什麽“不介意多關十年”,隻是人家那麽心愛的愛寵托付給自己,自己卻沒有完美完成任務,不免愧對人家。


    她把齡玨從靈獸袋取出,自己默默站上前,說:“林師兄,都是我的錯……”


    林英抬手阻止她繼續說話,伸出手,齡玨頓時露出翅膀,朝他飛了過去,宛如被迫在超市外頭等主人的小狗終於看到主人出來……林英很是憐愛地用指尖摸摸她的頭,主寵二人似乎無聲交流了一會兒,林英才從龐脈脈那裏接過靈獸袋,然後淡淡道:“齡玨說你照顧她很盡心,無需自責。”


    龐脈脈剛想繼續自我批評,想不到林英師兄繼續淡淡說:“此事本是我的錯,不應該覺得沒有危險而隻需找一個細心可靠之人即可。”


    言下之意本來應該找個更能幹縝密的。


    龐脈脈臉紅了。連端木馥和陳青路臉上都掛不住了。


    林英把齡玨細心收進了靈獸袋裏,才抬頭看著他們。


    端木馥強笑著說:“林師兄,都是我不慎,本不是龐師妹的錯。”看到龐脈脈急於插話說是她自己的責任,他悄悄在身後擺手阻止了她,“不知道林師兄怎麽出來的?”


    他有點心虛,本來林英師兄被罰閉關,也有大師伯成全的意思,是想讓他再度結丹之後再出來的,但這位大師兄向來任性,如果因為這事兒使他直接越獄出來,罪過可就大了。


    林英還是那副淡然模樣,說:“你放心,我跟你大師伯稟報了的。八百年一次的琳琅寶山快要開啟,怎麽也得做點準備。”說著掃了他們一眼:“順便帶你們幾個小東西迴去。”


    於是他們跟著林英師兄又迴到了西嶽城裏,再度住進了扶桑木客棧。


    然後當天晚上,林英師兄不知道怎麽做的,把墨骨抓了來。


    ☆、第61章 對峙


    西嶽城的人們,不管是修士還是凡人,這天醜時中,都被空氣中的靈力波動驚醒,然後聽到一聲怒吼:“氣煞老夫!”


    憤怒的靈力直朝城北的扶桑木客棧奔湧而去。


    還是黑暗的天空中甚至卷起了肉眼可見的淡淡白色雲團。


    金丹修士,雖未及元嬰修士能輕易得天地之威,但這盛怒之下,也聲勢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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